《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11、空隙 第十一

　　第十一章空隙

　　陆惊寒周一早上到教室的时候，那枚硬币还在笔袋里。位置和他离开时一致，像是没有被移动过。他坐下来，把书包放好，打开笔袋看了一眼，然后拉上拉链，把笔袋放回桌角。南淮比他晚到几分钟，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他在陆惊寒旁边坐下来，把那杯豆浆放在陆惊寒桌角：“给你带的。”陆惊寒低头看了那杯豆浆一眼：“我没让你带。”南淮说：“我知道你没让我带。但我顺手买的。”陆惊寒没有推回来，也没有说“我不喝”。他伸手把那杯豆浆拿起来，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

　　南淮坐下来咬了一口包子：“你周六干嘛去了？”陆惊寒说：“家里有点事。”他没有说是什么事，南淮也没有追问。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豆浆，然后说了一句：“我周六写了一道题。”南淮说：“哪道题？”陆惊寒说：“一张数学卷子上的大题。写完了。”陆惊寒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周六也在写题？”南淮说：“周六也没有别的事做。”陆惊寒没有接话，但他把那杯豆浆放到桌角自己的那边，没有放回南淮那边，像是已经默认了它应该待的位置。

　　中午食堂，两个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陆惊寒低头吃饭，南淮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没有转硬币。他转了一会儿之后把笔放下，然后说：“陆惊寒。”陆惊寒抬头看他：“嗯？”南淮说：“你笔袋里那枚硬币，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陆惊寒想了想：“你写到第几道了？”南淮说：“第八道。”陆惊寒说：“那还有十二道。”南淮说：“那你打算在我写完二十道之后再还我？”陆惊寒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夹了一口饭，嚼完咽下去：“你拿回去之后，打算放哪？”南淮说：“放回我口袋里。”陆惊寒说：“那它和在我笔袋里有什么区别？”南淮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动了一下。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然后说：“在我口袋里是硬币，在你笔袋里也是硬币。但你笔袋里多了一枚硬币，我口袋里少了一枚硬币。区别在于我在你那里留了一样东西。”

　　陆惊寒的筷子停在碗沿上。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像是在处理一条正在等待被确认的数据：“那你留在我这里的东西，你还会想要回去吗？”南淮说：“要看放在哪里。如果它在那里待得稳，我就不拿了。”陆惊寒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饭了。他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像是已经完成了那段对话的完整确认：“那你别拿了。”

　　那天下午自习课，南淮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的时候，发现里面夹了一张新的纸条。边缘整齐，字迹是陆惊寒的：“第八道题的进度已确认。第9-20道可在后续的路径中分阶段完成，不要求在固定期限内提交。”南淮看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夹回了笔记本里，像是已经确认了它的位置，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它的存在。他没有在进度本上画掉今天的线。不是因为他没写题，是因为那张纸条本身就是一种确认，不需要用画线来证明他已经完成了今天的进度。他不需要再用进度来靠近了，因为他已经在那个位置上了。那枚硬币在笔袋里待着，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