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九章 野猪 虽然持续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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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
伊格灵格冲出门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火光。星星点点的几处，美丽得如同星辰。
但是，那显然是比头顶的银河要血腥和黑暗多的场景。
拉扎和阿维丽点燃了火炬，丽塔站在更高的地方。透过火光能够看到，一头巨大的黑色野猪，此刻正嚼着一大口草叶，疯狂地试图从夹住它后腿的陷阱中逃脱。
“伊格灵格？你怎么空着手出来了？那老头的工作坊里有几把很好的刀剑！”
伊格灵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策。他跑着折返，以最快的速度，挑选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在刀柄上装饰有海妖图案的长弯刀，并不是伊格灵格常用的样式，但是，在老爷子储备的刀剑中，算是最符合伊格灵格审美的了。
希望老爷子不要因为他不告而取的行为而生气。
回来时，正迎面碰上端着蜡烛的老爷子。
“噢？去杀野猪啊？”
他问得是那样稀松平常，就像问“去吃饭啊”一样用着普通的语气。
“是啊，去杀野猪。”受到感染，伊格灵格也这样回应道。
“别把我的刀用坏了。”老爷子说，接着打了个哈欠，转过身，似乎对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毫无兴趣。
当伊格灵格走后，他默默地喃喃自语道：“‘海妖低语’……这把刀可是好久没有见血了。”
伊格灵格赶去支援时，拉扎刚刚来得及在野猪的皮肤上划开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口子。
阿维丽用着平素习惯的佩剑，那剑名叫“银色信仰”，是一把纤细的刺剑。她竭力伸出身体攻击，以便于转向的宽架步法移动着，但还是难以靠近野猪。比起习惯野兽的拉扎，她并不那么容易把握住野猪的动向。
而银色信仰本身的特质决定了它更适合决斗，而非捕猎动物。但阿维丽很少用刀，就连练剑也是私下自己请老师进行的，因此，银色信仰只能成为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她背后背着弓箭，但她没有一发命中的信心。野猪在不停挣扎着，以阿维丽有限的弓箭实力，很难保证命中要害。不能一击致命的射击，其作用就是会激怒野兽。因此，她保持着等待。
伊格灵格站在阿维丽的一侧。他知道，拉扎不需要自己的援助，如果待在他旁边，反而会碍他的事。因此，伊格灵格选择协助处在下风的阿维丽。
野猪猛地冲了上来！尽管它的身体被陷阱所束缚，势头却仍然不减。
伊格灵格情急之下只得以刀横格，那刀险些就被撞飞了。
如果雪女之枪还在，伊格灵格有把握给它以重创。不论是长度，力道，还是那杆长枪独特的威压……这样想着，想要早日赎回武器的心就更加急迫了。
拉扎一手举着火把，只能单手握刀，再加上对象是每一击都充满力量的野猪，而非他熟悉解剖结构的，身上处处充满弱点的，速度和力量有限的人类，因此并没有办法充分发挥他掌握的刺杀技艺。
他对着微弱的火光，寻找野猪的颈动脉。但是，每每出手，野猪就会颇有灵性地甩一下脑袋，拉扎只好退却回来。
阿维丽试图从旁吸引野猪，但野猪有自己的看法。它看都不看她，只是一味地向拉扎伸出自己的长嘴。
伊格灵格的斩击似乎对野猪形成了一些威胁，但它用粗粝的毛皮直接消化了那样不痛不痒的攻击。而且，它的目标始终只有拉扎。
很显然，野猪也清楚谁是最危险的人。该说是一种嗅觉，还是说是野猪特有的第六感呢？
只是，拉扎灵活地跳来跳去，野猪根本拱不到他。这似乎让野猪大为光火。几个回合后，它自动停止了无望的尝试，发出不耐烦的呼气声，转而收敛体力，开始专心对付后腿上的陷阱。
但与此同时，它的正面进攻也一点没停下。它和拉扎就这么互相骚扰着对方，谁也没有拿出最终底牌。
忽然一下，它的进攻目标转向之前从未正眼瞧过的阿维丽。阿维丽一个闪躲不及，加上手握火把，行动不便，险些就被它撞上了。
幸好，拉扎及时察觉到了危险，撞开了她。
“多谢！”阿维丽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抬头说道。
“没时间说谢谢了！闪开！陷阱快被挣脱了！”
天知道拉扎是怎么察觉到陷阱的松动的。或许，那是身为刺客，对危险最直接的感应吧？又或者，是他敏锐的感官发挥了作用？总之，借着火光，伊格灵格看到，的确如他所说，陷阱的一半已经脱离了泥土。而那下面，原本应该是牢牢嵌在田地里的一个大铁块。
拉扎大声指挥，三人撤到了离野猪有一定距离的位置。阿维丽直接跑上了临近的小丘，和丽塔并肩站在一起，但是，在黑暗之中，从那样的距离，很难看清野猪的身形。因此，她只是拉开弓，按兵不动。
那头野猪的脑门上忽然闪出一个棕金色光圈，接着，它硬生生把深埋在土里的整个陷阱扯了出来！
它开始在原地跳跃、摇摆、扭动身体，它在田地里肆无忌惮地奔跑、踩踏、呼啸而过，试图把那陷阱挣脱下来。很难想象，这是一头腿受伤了的野兽。它简直就像一个没有感情，也没有痛感的岩石巨人。
终于，它对着虚空再次猛蹬了一下后腿，伴随着鲜血的气味，以及金属物件撞在石头上的声音，它发出了一声怒吼。那声音足以让最坚定的战士都心神动摇，更遑论对野猪毫无战斗经验的众人了。
“你们这里的野猪有这么聪明吗？！”丽塔大声呼喊着，但是，其他人无暇顾及她的提问。
野猪向拉扎毫无顾忌地冲来。虽然有一条腿受伤了，但剩余的三条腿和庞大的身躯，仍然给了它巨大的动量。
拉扎举刀，咬紧了嘴唇。他并没有独自猎捕过野猪，只是参与过猎户们诱捕野猪的过程。因此，他实际上也不明白野猪的性情，更不明白它们受伤到什么程度才会停止反抗。
他只有正面迎击。
野猪的速度就像天降的陨星，如果光线更亮一些，就能看清，它的奔跑带起了周围的草叶和泥土。它席卷了周围的空气，甚至发出了呼呼的风声。
它的脚踏在地面上的步伐犹如死神的击鼓，它的前进如同死亡的蔓延，而它，此时此刻，就是死亡的化身！
转瞬之间，野猪已经逼近拉扎身前！
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缺少一只眼睛数十年的结果，在黑暗中杀人十余年的结果，就是听觉、嗅觉、触觉发展到极致。只要一阵风掠过，拉扎就能察觉到风里的来人从何方向而来。甚至，在极端的情况下，他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拉扎猛地一跃，身体撤向侧面，同时刀刃画了一个弧线。以最长、最圆满、最锋利的方式。
这是血手刺客团绝不外传的秘技。作为杀手，最重要的就是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保全自身，同时，在保全自身的同时不放走猎物。
它有一个费解的名字，“奥尔特斯斩”，那大概得名自创始这种刀法的刀客。
但是，拉扎自从受训的那天起，就没有在实战中用过这一招。尽管他是练习时在同批学员中第一个学会这一刀法的。
此时，刀刃从野猪的脸上斜斜擦过，拉开一道口子。野猪从拉扎身旁冲过，许久后才停下。
“失误了……”拉扎似乎沉浸在绝学没能顺利实施的失落中，或者是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过大，在原地站住了。
“丽塔！能再照亮一点吗？”阿维丽说。
“没问题！”
其实，最稳妥的方法是给四人都喝夜视药水，辅以暂时性的身体改造术，那能够短暂地改变他们瞳孔的结构，达到和猫科动物同等的效果。但是，丽塔并不专精于此，手头也并没有合适的材料。
此刻，丽塔略微施法，一个光球出现在野猪头顶。
野猪并不傻。它在原地转了几圈，又抬起头之后，试图跑出光球的范围，然而，那光球只是追着它跑。
“光照术”和“追踪术”，两个简单的初级法术组合在一起。在这种夜晚的战斗中，相当实用。当然，丽塔此前没有使用，是因为对精神力和梅卡力量的消耗不小，在现在她并未完全恢复力量的情况下，并不是首选的方案。
伊格灵格和拉扎相互对视，很快拟定了下一步的战法。
既然野猪陷入了动物本能中，开始逃窜，那么，追着它的后背将会是很好的策略。
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相当的间距，以防备野猪的冲刺。
趁着野猪尥蹶子，两人追着野猪的后背连砍了数下。其中有一击砍在后腿上，野猪奔驰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不少。
意识到光球无法挣脱之后，野猪发出一声怒吼，头顶闪出一个红色光圈。
“不太对劲，阿维丽！”丽塔脸上闪过诧异的表情，她大喊道，“这是头会法术的野猪！”
“哈啊？”
丽塔竭力使自己在最短的语句中吼清楚一切：“它之前用了一个‘坚硬术’，现在又用了一个‘鲜血狂涌’，虽然持续时间都很短，法术能量也不纯净，但那是货真价实的法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