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穿进游戏世界〖双男主〗》疯潇子

6、借你东风

　　为了能够更好的解毒和治疗，庄慎言住在了祁府。
　　随着时间推移，柳府小姐的生日宴眼看就要到了，祁景馨总是十分急躁，一个时辰能跑五六趟偏院骚扰庄慎言。
　　时机差不多，祁景深便戴上面纱，大摇大摆从祁府的正门出去，先是悠闲的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茶楼中喝了杯茶，然后又到城中大街上闲逛一下午买了一堆糕点吃食，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刚回到祁府门前，恰巧祁景玉身边近身伺候的下人李洲神神秘秘的从偏门溜出来，注意到巷头路过的祁景深，还十分紧张的往祁景深这边看了一眼。
　　好在祁景深及时收回目光，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迈腿走进府中，直到走过拐角，雨燕的目光才彻底断绝。
　　祁景深走在挂满藤蔓绿植的长廊上，忽明忽暗的光亮穿过层层叶片，将他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而那嘴角的一丝弧度，却格外清晰。
　　*
　　祁景深回到上清居后，看到青竹正在门口候着，没有多想就把手中拎着的糕点全塞给他，说：“喏，都是给你买的，还不快谢谢你家三公子？”
　　换做往常，青竹肯定顺着话头恭维几句然后带着能腻到死的甜食去闭关———未来三个时辰内若没有大事，绝对见不到人。
　　现下却反常的一声不吭，也没有接他最喜欢的甜食糕点。
　　“……”
　　祁景深等了一会，手臂都举酸了也没有人接茬，扭头发现青竹一直缩在他身边眨眼睛，便有些疑惑的凑近看看他的状况：“你眼睛咋了，进沙子了？”
　　“……”青竹差点没绷住，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偷偷点拨一下还在状况外的某人：“……有人找你，就在你屋里，已经等你很久了。”
　　“哦？谁这么晚还来找……”
　　祁景深话还没说完，青竹就迅速夺过糕点食盒一溜烟跑没了影，甚至还贴心的留给他一个“少爷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
　　放眼整个祁府能让青竹害怕的角色除了负责发放月银的先生外，也就只有那个气质阴郁总被下人们调侃成黑鸦的二公子祁景琰了。
　　祁景琰……他虽是苏姨娘所生，但性格却一点没像她，反而更像祁铭渊多一点，底色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主，只是手段没有祁铭渊那么下作罢了。
　　祁景深玩游戏时的重心全在自己的体验上，对祁景琰的了解也不多。
　　只知道他在天枢学院毕业之后拜入了竺云宗，摸爬滚打半辈子也是达到了一定的高度，竺云宗掌门甚至有意把掌门之位托付给他。
　　或许是见多了人心险恶，祁景琰最终放弃了对更高位的追求，带着苏音一起返回乡下邵城，娶妻生子，安度一生。
　　结局还是比较完满的。
　　在现有已知的所有剧情线里，祁景琰对他这个弟弟没有表现出额外的兴致，除了日常见面时礼貌问候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突然找上门来会是为了什么呢？
　　祁景深带着满腹疑惑走进了自己屋里。
　　然而却发现，坐在主座上等候他的并不是祁景琰，而是叶无妄…！
　　现在的天还没完全黑，屋内却点着灯，面容清俊的叶无妄静静坐在桌边，烛光跳动着印在他的眼底，牵起复杂的涟漪。
　　尤其是在看到祁景深回来的那一刻。
　　思绪更甚。
　　祁景深垂眸掩下眼底惊诧，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一贯的淡然，微笑着朝他打招呼：“叶少主身份如此尊贵，竟会光临我这小小的上清居，还真是蓬荜生辉呀。”
　　“可惜我这里从没有客人拜访，备的粗茶怕是入不了叶少主的眼。”
　　祁景深笑意真诚，却是没有真要给他泡茶的意思，随手把披风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到他的对面坐下，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不知二公子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脸上还未恢复的溃伤在幽暗烛光映照下更加狰狞，叶无妄没有说话，默默将目光放到大开的房门上。
　　“怎么，三公子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祁景深勾了勾唇，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起身关上房门，看向叶无妄的笑意仍不变：“叶少主说笑了，我只是惊讶叶少主的到来，并没有其他意思。”
　　叶无妄一眼就能看穿祁景深的小心思，却也有心不戳破，低低笑了一声，抬手在屋子四周布下隔音结界。
　　本想直接切入正题，但目光接触到祁景深脸上的面纱时微微一沉，话到嘴边忽然转了个转：“三公子对自己还真是够狠心，就不怕万一剂量下太多反把自己玩死？”
　　叶无妄既然知道真相，撒谎骗他就多此一举了，祁景深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仍旧一派云淡风轻：“关乎性命，我自会小心对待，就不劳叶少主费心了。”
　　“……”可能是被这态度气到了，叶无妄周身的气场有一瞬的凝滞，过了许久才慢慢疏解，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也是，你在逃跑一事上有自己的心得，反倒显得我多事了。”
　　……什么叫在逃跑上有自己的心得？
　　祁景深默默喝了口水，没理解他话中的含义，也不敢贸然搭腔。
　　好消息：叶无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坏消息：话题转到了更尴尬的话题上……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交易，你考虑的如何了？”
　　“………”
　　祁景深咬牙，努力保持微笑不裂开。
　　却是默默往后缩了缩，离他远一点：“对不起了叶少主，在下再不济也没有把自己当礼物送出去交易的习惯。叶少主若真心想和我合作，大可以换一个要求……”
　　“成为我的人，不论是地位，权力，还是金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叶无妄平静的打断他的话音，神色无悲无喜，静静看着他：“包括我的命。”
　　哦？……
　　祁景深倏地抬头，恰巧捕捉到叶无妄眼底还未消散的复杂情感。
　　那一瞬间，他忽然联想到在最近一次通关游戏的结局中，叶无妄死之前曾露出的眼神……竟与此刻有七八分的相似！
　　祁景深被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惊了一跳，但转念一想这魔幻的世界他说穿就穿进来了，再多诡异的事也不一定不会存在。
　　叶无妄的立场还不明确，他接近自己的目的还未查明，理智告诉他应该再多等等，可嘴还是快了一步———
　　“叶少主，你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就见过我？”话说的太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叶无妄的神色中似乎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搅散一池的清冷，波澜愈加汹涌，牵引着许多晦涩难懂的情绪。
　　视线交缠角逐间，祁景深竟诡异的从他眼底庞杂的思绪中品出一丝‘你终于发现’了的兴奋，汗毛一炸，顿时有些后脊发凉。
　　只见叶无妄勾了勾唇，几乎是迫切的说出了答案：“是。”
　　那一刻，祁景深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砰———
　　整个世界仿佛彩窗破碎，崩裂的土地在下沉，所有的喧嚣宛若掷入深海，轰的一下又随着翻起的巨浪冲向天空，在云端浮浮沉沉，令人晕眩。
　　直到海浪退潮，沉浸在深海的五感才慢慢回笼，藏在迷雾中的叶无妄的声音，像不透风的蜘蛛网，将他拽回坚实的土地。
　　祁景深听到自己在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太久了，我也记不太清。”
　　叶无妄低着脑袋用手指摩挲着桌角布，却能轻易的在祁景深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总之，比你知道的还要早的多。”
　　“………”
　　叶无妄带着以前的记忆…！？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游戏程序设定的npc，怎么可能脱离程序拥有自我意识呢？？？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怎么可能呢。？
　　祁景深压下心中震惊，强装镇定的抬头看向叶无妄，觉醒自我意识的高级npc吗…？这样一来倒是可以解释这一次的叶无妄为什么会出现的这么早了……
　　啧，这下就难办了啊。
　　叶无妄既然也拥有这个世界的剧本，若是日后对他起了歹意故意阻挠他的行动，那必然会把难度直接拉到炼狱级别……。
　　若是跟他合作，以他们二人知晓的情报绝对可以平安通关这个游戏，但合作就意味着把自己当成礼物……
　　祁景深拧了拧眉，就算知晓拒绝他的结局是日后难有机会再接近，他也无法下定这个决心。
　　一时两难，煎熬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叶无妄就像哄小孩一样抬手轻轻按在祁景深肩膀，说：“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清楚，若答应，天枢学院考核那天就戴上我的玉佩。”
　　“如若不愿……”说到这里，叶无妄眸光微动，荡漾的一缕危险却极好的隐匿在烛火的跃动中，没让祁景深发现丝毫异常：“那就把它还给我，从此以后我们两清，我也不会再继续缠着你。”
　　“……”
　　掌心的温度穿过衣料印在皮肤上，那种炙热莫名令人感到焦躁，祁景深下意识就要去打他的双手，却被叶无妄提前预料似的躲开。
　　轻笑一声，转身撤销结界打开了房门。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月光悬于天际，与叶无妄透亮的眼瞳相联生辉，微垂的睫羽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所能袒露的冰山一角就已足够偏执。
　　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把心给我的那天。———这句话叶无妄只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没有说出口。
　　也是怕吓到这只难得捉住的小兔子。
　　“别急，你好好考虑。”叶无妄朝他微微一笑，笑容平和没有任何锋芒：“我一向很有耐心。”
　　“……”
　　——
　　祁景深把叶无妄留下的几瓶上等治伤膏药全部麻溜的丢到箱子最下层，再用衣服严严实实盖住，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叶无妄在他心底掀起的波澜。
　　真是个令人烦躁的家伙。
　　*
　　第二日清晨，青竹带着汤药和早饭回来时，就看到祁景深拿着一根木剑在院子里狂练，就看他眼下的两团青黑，就知道昨天肯定是个不眠夜。
　　青竹丝毫没有临阵脱逃的愧疚之心，反而笑吟吟的和祁景深打招呼：“三少爷今天起这么早呀，正好，快来把庄大夫熬的汤药趁热喝了吧，药性减弱就不好了。”
　　祁景深吐出一口浊气，收功收剑。
　　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接过青竹递来的汤药一口喝完，苦的直皱眉，心中盘桓不散的烦郁似乎稍稍缓解了些。
　　“祁景玉和祁景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今天是柳府小姐的生辰宴，四姑娘一大早就出门了。”青竹看了一眼祁景深尚未恢复的脸，摸了摸下巴：“说来也怪，我从灶房回来的时候看到四姑娘出门并没有带面纱，脸上光洁如新看不到任何伤口！也不知道四姑娘是用什么方法治好的，哼，真是小气的家伙，也不说分享给少爷一起治疗。”
　　祁景深挑眉，斜他一眼：“就算她真的分享了治疗方法，你敢用吗？”
　　“……也是，她一向看不惯少爷，指不定揣着什么坏水呢，才不能用！”
　　话题终了，谁也没再说话。
　　或许是气氛太过沉闷，青竹瞄了眼神色如常的祁景深，抠了抠手指，有些局促的开口：“那个……少爷，昨天晚上……”
　　“无妨。”
　　祁景深无所谓的把胳膊搭在石桌上，说：“就算你拼死阻拦，叶无妄也有千百种方法把你丢开再闯入，所以这事怪不了你。”
　　“再说……”
　　祁景深话音微顿，想起了那个惹人心烦的交易，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看了看看了看天色，转移了话题：“祁景玉呢，现在在府上吗？”
　　“昨天下午出门后还没回来。”青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慢慢把食盒中的早饭端出来放在桌上：“怎么了，少爷找他有事吗？”
　　祁景玉表面端的一套正人君子，实际上也会偷偷去春香楼逍遥一夜，只不过他舍得花大钱封口，一直没有暴露罢了。
　　不枉费祁景深花费一百两买通祁景玉最爱点的一个姑娘，让她在祁景玉身边提一嘴玉肌霜这件事。
　　昨天晚上见到的李洲，必然就是回府给祁景馨送玉肌霜的。
　　祁景深本来估算会在今天早晨才送回玉肌霜，没想到那姑娘办事效率很快，当下就把事情办好了。
　　天枢城占地广，人流也非常大。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别说祁府还是世家榜上排行第三的大家族，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看呢。
　　前些日子祁府公子和小姐齐齐中毒的事情早在天枢城传的满天飞，什么阴谋论、兄弟互相残杀，都被编成各种话本卖爆了。
　　同样的中毒，同样的烂脸。
　　祁景深出门还要带着面纱，祁景玉更是在酒香色满中主动暴露毒解的进度，转头第二天祁景馨就没事人一样参加柳府小姐的生辰宴。
　　的确会引起怀疑。
　　但光是这种程度还无法惊动修仙联盟，所以就需要好好利用一下祁景玉和祁景馨这对兄妹继续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