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以身做饵 为不引人注 ...
-
为不引人注目,祁景深是步行过去的,到了地方差不多也都散场了,只剩下寥寥几个修仙联盟的人在盘问目击者。
那是一个穿着布衣的年轻少年,看他身上的打扮,应该是南风馆的小厮。
“我今天早上按照江二少爷的习惯去送早餐和醒酒汤的时候,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而且隐隐还能从门缝中闻到血腥味,我担心贵客出事担当不起,便擅作主张推门进去,就发现……发现南云死了!”
说着,少年像是怕极了,面色惨白就像见了鬼,整个人都开始疯狂哆嗦、抽搐,甚至控制不住跑到墙根疯狂干呕。
接下来就是掌柜和修仙联盟的人讲述自己看到的情况。
祁景深打量着南风馆的门楼招牌,缓缓将目光落在掌柜身上,———他不好男风,玩游戏时倒是去逛过几次春香楼,这南风馆还是头一次来。
关于此次的杀人案,也是只知结果,不知过程。
好像就是这个掌柜不知收了谁的好处,故意往江司逸身上泼脏水,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彻底失去进入天枢学院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江司逸已经声名狼藉到这种地步,江家主仍没有放弃他,想尽办法帮他洗脱罪名,还在天枢学院中给他开了绿色通道。
真是难得的好父亲。
算算时间,江家主现在应该已经动身前往修仙联盟准备捞江司逸了,只不过这次牵扯到了人命,情节严重,不是开开后门就能解决的。
祁景深眼珠一转,已经有了计策。
——————
当天晚上,祁景深偷偷起夜,拿着一瓶从黑市上买来的药瓶悄无声息溜到灶房,把长玉轩和凝香阁第二日准备做菜的食材全部撒了个遍。
这才回去继续睡觉。
一夜无梦。
翌日。
青竹带着食盒回来的时候,看到祁景深坐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有些意外:“少爷八百年不照一回镜子的人,今儿怎么有兴致照镜子了?”
“青竹~~”
祁景深拖长了尾音,故意做出惊恐的样子吸引青竹注意,等人因为好奇走到近前才突然回头,将满脸溃烂的红疹展露给青竹。
孩子被坏心眼的家伙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摔地上去,反应过来后比祁景深更加惊恐,抓着他的手腕急的都要哭了:“少爷,你、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是过敏了吗……我,我这就去找府医!!”
“青竹你冷静点,我没……”祁景深刚想开口解释,就见青竹已经一溜烟跑没了影,伸出的尔康手无奈放下。
回头又看了一眼镜中自己那张因溃烂而丑到惊人的脸,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没心没肺走到桌边吃起早饭。
刚吃到一半,青竹就又风风火火跑回来了,人还没走进来声音已经先行一步,带着他的焦急传进屋内———
“对不起,少爷,我请不到府医……好像大少爷和四姑娘那边也不明原因的烂了脸,府医都被老夫人叫去为大少爷和四姑娘治疗了,根本顾不上咱们呀!”
看到祁景深还有心情吃饭,青竹喘着粗气差点梗住,简直要给他跪下了,急的当场炸毛,冲过去抓住祁景深的手臂就要往门外走:“少爷你也快别吃了!赶紧跟我去找府医治病啊!这么漂亮的脸万一毁了那也太可惜了!”
祁景深好整以暇,还有心情开玩笑:“原来在你眼里,三少爷只有这张脸重要?”
“……”青竹幽怨的看他一眼:“少爷,我这么担心你的安危你还有心思逗我玩,你变坏了———”
“好啦,不逗你了。”
祁景深笑着抽回自己的手,拿起衣架上早就准备好的白纱戴在自己脸上,稍作整理这才往外走去:“走吧,去看看我的兄长和妹妹情况怎么样了。”
*
风月场所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想要逃跑的不老实的家伙,掌柜就会使用一些特殊手段去恐吓威胁他们。
只要不出人命,凭借那一纸卖身契,哪怕闹到修仙联盟也不够歇业整顿的地步,只会是口头教育一下,罚些银子什么的,日后该打还是会打,不会有任何影响。
反之那些闹出事端的伶人或者妓子会受到比之前更加惨痛、深刻的惩罚,底层人的声音永远不会有人听到,他们明白这个道理后,慢慢也就没人敢逃了。
甚至因此渐渐的衍生出一种更加特殊病态的服务,在富人圈里风靡一时,哪怕被修仙联盟警告打压,直到现在也有很多地方偷偷支持这种特殊服务。
为了满足各式各样的需求,遮瑕膏一类的用品基本成为风月之地最畅销的爆款。
南风馆死去的伶人南云,长了一张我见犹怜的脸,亦是南风馆的头牌。他为了挣钱在暗地里不少接这种私活,但他藏得很好,直到死去都没有人发现。
市面上普通的遮瑕膏一被水浸湿就会脱落,南云藏好接私活的秘密其实就是源自黑市上以毒为引制作的一个名为“玉肌”的遮瑕膏,涂上以后就跟自己的皮肤一样。
因其毒素微乎其微,死后也会随着人体水分的蒸发而溶解消弭,连修仙联盟的眼睛都能躲得过去,足以见得其中厉害。
若非祁景深拿着剧本,怕是也要被那表面的和平迷惑了眼睛。
祁景深之所以想出烂脸这么一个不怎么体面的招数,是为引出玉肌研制的主人,好让修仙联盟注意到他们与南云的联系。
这样能更快查清案子,还江司逸清白。
以江司逸谨小慎微的性子,事情结束后一定会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查个透彻,确认和江少主无关才能彻底放下心。
祁景深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江司逸一定可以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同样声名狼藉却暗藏心机的草包出现在他视野的那一刻,不论是否携带别样目的,也已足够吸引他的好奇。
又因为这一切都是经由江司逸自己的手段慢慢探查发现的,不会太过突兀,也更容易令人接受。
好奇的种子一旦埋下,视线就会不自觉偏移,而祁景深要的就是这一寸偏移。
至于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即可。
若是江司逸不上钩,五天后世家为参考学子联合举办的交流会就是祁景深为自己准备的退路,也是能够争取的最后的机会。
若江司逸这条路实在走不通,就只能老老实实回去经受地狱难度的考试的毒打了。
…
“三少爷,我听路过的下人们说,大少爷和四姑娘都已经去了老夫人那里,我们也快过去吧!”
祁景深收回思绪,跟着青竹快速来到老夫人的永寿堂。
还未进门,就听到祁景馨尖锐的声音从正堂侧面的小窗中传出:“此次离奇中毒只有我和玉哥哥二人,二哥的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而放眼上下,与我们两个结怨的就只有那个扫把星了!毋庸置疑,这肯定是他故意报复!”
“整个祁府从那个扫把星回来以后就没消停过,如此心思歹毒之人,绝不可长留啊祖母!您可一定要把他赶走,不然我们都没法活了呀!……”
因为毒是通过进食进入体内,间接影响到了祁景馨的声带,正常说话还不至于,一大喊大叫、抽噎哭泣就会立即变成破锣音,甚是滑稽。
守在门口的家丁见到祁景深来了,立刻跑进去通报,屋内声音静了一瞬,接着就是老夫人叫他进去的声音。
祁景深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抬腿进去,沙哑着嗓音低头行礼:“见过祖母。”
祁景馨和祁景玉二人的目光自他一进来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白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动,不经意露出脸上狰狞的红疹。
看起来比他们二人还要严重。
老夫人假装关切的安排祁景深落座后,便叫身边稍微懂点医术的安嬷嬷过去替他号脉,得到安嬷嬷肯定的答复后,在场人都安静了。
祁景馨刚才的指控瞬间没了支撑,她拧眉的看了眼祁景玉,最后又把目光放到祁景深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老夫人:“老三,你这情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祁景深不露声色,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息:“……回祖母,早上醒来还好好的,吃过早饭后感觉脸有点痒,一挠就变成这样了。”
他话音刚落,祁铭渊闻讯匆匆赶来,同时还带了一个医术极高的民间游医为中毒的孩子们诊治。
祁景玉和祁景馨目光一亮,纷纷起身迎接,诉苦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祁铭渊无视了他们二人直直来到祁景深面前:“景深你还好吗?快让爹爹看看……哎呦,怎么这么严重啊!”说着,他神色略有些慌张的看向后面进来的医师:“庄慎言你快来看看,我儿脸上这红疹能否治好?可会留疤?”
……
这死老东西,果然还在惦记着这个。
祁景深不着痕迹看了眼站在堂中背着药箱的庄慎言,此人看起来二十八九,还没睡醒就被祁铭渊薅过来似的,头发乱糟糟的塞进一只银色的发冠中,邋里邋遢,一条与衣服同款的深蓝色抹额都扎歪了几分。
如乞丐的一个人站在金碧辉煌的祁府中多少有些格格不入,然而在场人没有一个嫌弃他,纷纷将希冀尊敬的目光投向他。
好似十分信任他。
祁景深重新审视起这个男人。
庄慎言这个名字在游戏就是个需要治伤治病的npc而已,存在感低到游戏开发者只有在需要他给重要角色治伤治病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补几句人设。
而且只有寥寥数语。
祁景深玩了几百次游戏,也只知道他曾在修仙联盟做事,后不知因为什么事辞官隐世,开了个小药馆了此余生。
游戏开发商懒到连他的家庭信息都没有补充,祁景深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家有没有生子……
这么一个npc中的npc,从始至终都没有和祁家有半分关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起来还和祁铭渊,和祁家关系不错的样子……
难道这也是祁景深来到这里后产生的连锁反应?
庄慎言没有听祁铭渊的,而是十分自然的抓起距离他最近的祁景玉的手腕探脉,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整个永寿堂落针可闻。
直到庄慎言微微皱了皱眉,祁铭渊立即询问:“可是有解救的办法了??”
庄慎言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垫在祁景馨手腕处给她把脉,稍后便是祁景深。
祁景深既然敢做,当然滴水不漏,十分从容的将手腕递出去。
庄慎言安静把脉,果然没有发现问题,但祁景深却在他起身抽手的时候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一瞬间落到了自己身上。
轻触即离好似无意。
祁景深本就对这个突然加戏的npc有所怀疑,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警惕。
涂在脸上的毒比混合着早饭吃进体内的早,再加上祁景深提前服用过解毒药,虽说外面裹了一层防酸的果胶,但算算时间,现在也该发挥作用了。
如此微弱的变化,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察觉……除非在这个修仙的世界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分辨毒的稀释程度。
祁景深不露声色的收回目光。
“众位公子小姐所中之毒并不难解,解药甚至在市面上就能买的到。”庄慎言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沉惋叹的说:“只是这脸上的溃烂的水泡和红疹不是一下就能恢复的,饶是在下出手,也需要五天的时间。”
“五天!?”祁景馨瞪圆了眼睛,当即拍桌而起:“两天后便是柳家大小姐的生辰宴,你让我顶着这张脸去赴约吗!??”
“这……”庄慎言擦了擦额角,一副汗流浃背的模样,却在下一秒摊开手,无辜又真诚的笑了:“五天已经是在下力所能及的极限,若四小姐不满意,大可以去天枢城找找看有谁能在两天内治好你的脸。”
“在下也很想见识一下这样的奇人,说不定还能向他学习一二。”庄慎言笑眯眯的看着祁景馨,顶着一张老实人的脸,净干一些气死人的事。“
丝毫不害怕祁家会因此为难。
“你…!!”祁景馨气急,盯着庄慎言的样子恨不能捅他两刀,转而面向老夫人和祁铭渊的时候,立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祖母,爹爹……柳小姐是我的好朋友,我也答应了一定会参加她的生辰宴,现在却弄成这副模样,还让我怎么去呀!丢死人!”
“不能去别就去,在这儿嚷嚷什么,庄大夫医术高深,还能骗你不成??”祁铭渊拧了拧眉,显然有些不耐烦:“不过是个生辰宴,你不去她就不过了?马上天枢学院就要开始考试了还有心思出去玩,正好!老实在家待着吧!”
“我……”祁景馨嘴巴一扁,都要急哭了。
祁铭渊懒得理会,直接把目光转向庄慎言:“接下来还请庄大夫费心了,几个孩子还小,日后路还长,能不留疤……还是尽量不要留疤的好。”
“明白明白,祁家主放心吧,小人一定竭尽所能。”庄慎言微笑着点头,背着药箱就往外走:“我这就去配药,争取早点治好公子和小姐。”
“这段时间就叨扰贵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