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空玫瑰I：雪唤归魂》画茉莉生

99、第98章 复仇者的归宿 百里看见了

　　费里德在昀雪剧场注视着画面，看见后续他到月鬼组的宅邸接受改造，欲吞噬吸血鬼时被红莲警示，此举会遭反噬，半年内便会彻底鬼化。
　　百里认真地看着，满面担忧。
　　她听见费里德对红莲说：
　　“没事。反正我也毫无牵挂。”
　　百里明白费里德并非不惧，只是无人可倾诉，不信任他人能承接心绪。随后听闻费里德坦然承认并享受吸收吸血鬼，以此破齐藤的计划，虽担忧伤身仍选择包容支持，还戳中他心底最怕承担失败后果的顾虑。
　　接着，克罗里质疑费里德以终末寻乐，百里称其是用刺激对抗无力。费里德自知他开始吞噬吸血鬼已经半年有余，生命仅剩十天，决意走完余生，百里心生不安却不敢确证结局。
　　费里德看见画面里红莲和真昼控制鬼咒武器折磨他，逼其臣服，他被迫应允。解咒以后，他才意识到化恶鬼之痛远超日光刑。
　　百里实在气不过，只能闭目吐槽：
　　“……你们也就有这种本事了。”
　　“但世界不是你们功利主义者的巢，它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百里睁开眼，语气坚定：
　　“总有一天，我要在充分尊重众生意愿的情况下，改写这末世最后的结局。”
　　接着，百里见证了费里德生命中的最后一搏——他怀抱着期许与齐藤决战。
　　百里察觉到齐藤的锁链武器中似乎带有深渊气息，疑其勾结了深渊意志。
　　齐藤料到费里德藏有后手，并未尽全力应战。
　　交锋时，费里德先前吞噬的四百只吸血鬼的记忆涌现，且被克罗里窥见过往，二人互怼窥探回忆，聊及漫长生命里的厌世心态。
　　费里德鼓动众吸血鬼宣泄积怨、联手终结末世，克罗里则珍视当下，愿全力赴这最后一搏。
　　最后费里德战败，将化为恶鬼，弥留间怅惘又忆及欢愉，与克罗里道别后消散落幕。
　　百里轻轻垂眸，似乎早已预见了这样的结局。
　　费里德僵在昀雪剧场的座椅上，仿佛被那个未来的结局钉在了原地。
　　他输了。彻底的、毫无悬念的、连齐藤都未曾动用全力的失败。
　　他布局千年，等待千年，忍受了被泡在药液罐中一百四十年的孤寂，忍受了被父亲抛弃的屈辱，忍受漫长的自我否定与虚无——他忍受了这一切，只为了那一个目标：摧毁齐藤的梦想。
　　他穷尽一生追逐的父亲，甚至没有把他当作真正的对手。
　　百里强行压下心绪，轻声评价费里德的反抗壮烈而漫长，却忍不住为他感到不值。费里德清楚代价沉重，只是在没有她的时间线里，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没有值得留恋的人，没有值得为之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他只能选择走那条注定通向虚无的路。
　　他知道，她的反应其实是一种深刻的、试图理解他所有选择背后的无奈与孤独的心疼。
　　她看穿了他的一切，并选择去理解他。
　　百里深呼吸，将目光落在“雪”上：
　　“所以，你是想要我救救他？”
　　“救救他这个偏执的、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雪”默认了。
　　费里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之间如此相似——都被父亲抛弃，迷失在虚无中，不知归途何在。
　　不同的是，她选择了守护，而他选择了毁灭。
　　而她，愿意救那个选择了毁灭的他。
　　百里顿了顿，轻声开口：
　　“……我真的行吗？”
　　“你确定他真的需要我吗？我真的……有那个资格吗？”
　　“或许你应该找更专业的人，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费里德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够格，不确定他是否真的需要她。
　　百里顿了顿，轻轻垂眸，认真地开口：
　　“这是件很重要的事，一旦接受，哪怕最后只是离我们双方共同的愿景有丝毫偏移，恐怕都会……”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是您救了我，这恩情不浅，我生命的价值配得上回报您。”
　　“您给予了我现在，我便为您努力争取一个美好的未来。”
　　百里抬眸，望着远方的朝阳。
　　“所以，我会去试——”
　　“试着让在不同的时间踏入同一条河流的千千万万个您，好好活下去。”
　　“我要和您一起步入幸福的结局。”
　　毫无疑问，她的话席卷了他千年构筑的所有防线。
　　费里德听懂了，他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开口：
　　“你是想表达——即使河流永远在变，即使每一次踏入的都是不同的水，你也会在每一次的河岸上等我。”
　　费里德带着梦醒般的余悸，坦言原以为自己早已看淡成败生死，亲眼目睹结局才发觉是不敢承认内心在意。
　　他承认在没有她在的未来里，他一心只想复仇，从未奢望被拯救，更没料到竟有人能在看清他的偏执与惨淡结局后，依然坚定地走向自己。
　　他抬起眼望向百里，语气郑重地倾诉着深藏在自己心底的话：
　　“我想，我真的很需要你。”
　　“那个在雪原上独自死去了四百七十一次的你需要有人来接住你，正如那个在千年复仇尽头独自消散的费里德，也需要有人来拉住他。”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
　　“……你早已拥有那个资格了。”
　　“我会让你救，也会给你制造机会。”
　　“我想，至少在这条有你出现的时间线上，我有可能不必走向那个结局。”
　　他抬起眼，语气郑重：
　　“你也注意到了齐藤身上的深渊气息，他与雪原上那些试图摧毁你的存在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现在我们已经触摸到了最核心的那根线——齐藤的背后有深渊意志的支持，而深渊意志想要除掉你，是因为你身上存在着令它们惧怕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
　　“或许只有你，才有可能打破这个局。”
　　“你拥有它们没有的东西：你愿意去爱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你愿意去拯救一个连自己都放弃了的人，你愿意对着一片‘雪’说，‘我要为你争取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靠在椅背中，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一个他刚刚彻底相信的事实：
　　“我会好好活着——因为我的生命中，终于有了一个值得牵挂的人。”
　　“她愿意为了让我活下去，而去尝试她自己也未必有信心能做到的事。我不能让她的努力白费。”
　　他微微抬起眼，目光落向站在雪原上的少女，声音里带着仿佛在迎接某个即将揭晓的答案般的期待：
　　“而且，我忽然想到你之前说的‘约定’了——那个从你十四岁开始，一直持续到你十八岁那年，你依然清晰记得，而我还一无所知的约定。”
　　“那么，告诉我吧——”
　　“你所说的那个约定，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展示百里对费里德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