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空玫瑰I：雪唤归魂》画茉莉生

100、第99章 跨越时空的约定 百里对费里

　　百里深呼吸：
　　“在此，我与您立下一个约定。”
　　“致遥远的费里德·巴特利——”
　　“我们都曾独自一人走在漫长而孤独的路上，带着隐藏在身心上的疤痕于四季中流转，追问活着的意义，寻求着从未被认可过的自我价值。”
　　百里顿了顿，微微低头：
　　“我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能这样。”
　　百里的眼睛和脸颊开始变得湿润：
　　“直到——”
　　“在我生命中的这一天，看见您。”
　　眼泪落在茫茫雪原，她抹去泪水，继续说：
　　“我知道您就是有残忍的一面，会去为生存而算计，会习惯试探和利用，抑或是博弈……”
　　“但这就是您啊，被伤害以后选择用来自保的盔甲。”
　　“这些……我不用您改。”
　　百里深吸气：
　　“因为我爱您是我的事，您的各种行为是您的选择。”
　　“我爱您，无关您是否能同等地爱我。”
　　百里垂眸，看着这片源于他的“雪”：
　　“我只想成为在必要时，那个能陪伴在您身边的人。”
　　“所以，我会去找您，在合适的时候。”
　　“我不知道我到底对您怀抱着怎样的情感，我还看不清它……”
　　“但是我想保护你，就像您为我做的。”
　　百里轻轻捧起这片“雪”：
　　“因此，费里德——”
　　“你要等我。”
　　百里冰川蓝色的眼眸里仿佛蕴藏着一种全新的可能：
　　“等我活着见到你时，亲自告诉你生命旅途的意义。”
　　“而且，我会把您的‘雪’带回您身边，留在您触手可及的地方。”
　　“希望那时候，您已经找到了新的意义和答案。”
　　“还有——”
　　百里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弧度：
　　“我愿同您见证璀璨的黎明，也愿与您共度平凡的每一天。”
　　“哪怕那时候您不再需要我，我也会把您所需要的东西留下，然后……”
　　“我会向您表明心意，离开您的身边。”
　　“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以何种方式。”
　　“……我都真心希望您能自由。”
　　百里将“雪”融入自己的心口：
　　“这就是我对您的约定与承诺。”
　　“或许我会去找您落实，又或许会和您拥有什么新的承诺。”
　　百里长舒一口气：
　　“总之，我真心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我会为您，也为了我们共同的世界，继续战斗下去。”
　　无垠雪原寂然铺展，天地一色素白。
　　百里带着费里德的“雪”一同面向太阳，轻声开口：
　　“姥姥、姥爷……”
　　“各位曾深爱着我的家人——”
　　“你们不必为我担心，从今天起，我在这世界上，拥有新的存在锚点了。”
　　“我会带着你们的嘱托，努力活下去。”
　　晨光轻轻覆在连绵的雪峦之上，洗去了长夜残留的寒凉，将整片旷野衬得安静又空灵。
　　费里德心绪万千，仿佛回到久违的人类时期，感觉自身沐浴在阳光里。她给了他从未从任何人那里得到过的东西——纯粹的、不计回报的、甚至不求他做出任何改变的爱。
　　接着，百里立于晨光中，吹响哨笛，以灵力温柔地渡化躁动的亡魂，抚平执念与怨绪，依其心愿分流引渡：归雪原、入轮回，或化雪伴身同行。
　　魂灵的祝福汇入了她的本源，灵力愈发厚重澄澈，最后她将部分能量安存于冻土，封存魂灵的苦难过往与托付。
　　百里望向脚下封存着魂灵的冻土：
　　“请在这片大地里扎根，请等待我唤醒你们的那天，大家便能重见天日。”
　　她心念静默，埋下一场漫长的期许：
　　终有一日，这些载满刻骨伤痛如荆棘的亡魂之“雪”，会与璀璨热烈、代表新生救赎的玫瑰相融。
　　荆棘覆雪，新生绽花。
　　届时，所有沉埋的苦难皆得释然，浮沉的众生皆获安宁，世间终得长治久宁。
　　笛音缓缓消散，风雪重归静谧。
　　渡灵之事尘埃落定。百里立于雪原上，承尽祝福，一身清灵。
　　费里德微微垂下眼帘，仿佛在感受自己胸腔深处某种正在缓缓成形的东西：
　　“你渡化了那些亡魂，让它们自己选择归宿。”
　　“尤其是那些等待着与玫瑰相拥的荆棘之‘雪’……”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在回应某种神圣馈赠般的温柔：
　　“这与人类帝鬼军的方式完全不同。他们的鬼咒武器建立在牺牲与控制之上，而你却能让众生自愿托付。”
　　“你拥有我和那些亡魂都愿意相信你的东西——你有一颗真正尊重众生、愿意承载他人重量的心。”
　　他抬起眼，语气郑重而坚定：
　　“那么，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想要去回应一个人的约定。”
　　“小聆儿，请你陪在我身边吧。只要你愿意，我就需要你。”
　　他不想去限制她、抛弃她。他已经真正看清了她的心意。
　　他靠在椅背中，长舒一口气，然后低声说出他刚刚才真正意识到的话：
　　“而且，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你。”
　　“……十八岁的你就在煦光园，在昀雪剧场外，在我们的家里，等我回去。”
　　费里德知道，她们始终是同一个人，是他此刻就想紧紧拥抱的那个人。
　　这段雪原往事，随最后一缕笛音落幕，安静封存于岁月之中。
　　百里收拢心神，转身望向漫漫前路：
　　“那么，‘百里-472’——”
　　“继续前行吧。”
　　晨光漫过连绵雪岭，百里的身影一步步向着雪原深处的远方走去，轮廓在皑皑白雪映衬下渐渐淡去。
　　风雪轻拂衣角，身后安稳的雪原、蛰伏的灵体与万千生灵的祈愿尽数托付于她一身，渺小的背影融进无垠天地，越走越远，只剩一道浅浅的行迹留在雪地，向着未知的前路不断延伸。
　　到此，雪原往事告一段落。
　　费里德看到了他需要看到的一切，理解了他需要理解的一切，做出了他需要做出的选择。更重要的是，他收到了一个约定——
　　一个从她十四岁开始、跨越四年时光、直到十八岁的她依然清晰记得的约定。
　　而现在，那个许下约定的人，还在剧场外面等他回家。
　　他等不及要去见她了。
　　这个从十四岁就开始等他的女孩，这个独自在末世里走了四年才来到他面前的女孩，那个在离开剧场前回头对他说会在家里等他的女孩——她等了他太久。
　　现在，他该回去了。
　　回到她为他准备的、名为“家”的地方。
　　费里德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雪原，声音轻得像是在对那个已经远去的少女说话，又像是在对即将见到的另一个她说话：
　　“那么，四年后的你，我来了。”
　　“来回应你的约定，听你告诉我你的答案，无论是生命旅途的意义，还是你的其他任何思考。”
　　“然后，把我们余生的路一起走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逆时空玫瑰》系列第一部的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