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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5章 殊途亦安风雪渡 费里德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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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里德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百里,他听到她犹豫的心声:
“可是……我的出现,会不会多余呢?”
“或许您的生命中,本就不需要我。”
忽然,她感受到心口的“雪”微微发烫。
它替他不甘心了。
接着,画面中展开了新的场景——
费里德找到长大后的米迦,告知优一郎已被人类利用,调侃他执着于守护唯一的家人,又翻出过往旧事,勾起他四年前的伤痛回忆,戳中米迦的自责。
他提醒米迦尔长期不吸血会变成恶鬼。见人类月鬼组精锐参战,费里德分派手下牵制杂兵,邀约米迦联手斩杀敌方首领红莲,米迦却执意独自应战。
费里德向众人透露已叫来克罗里支援,下令屠戮人类。交战时他夸赞米迦实力强横,同时警示其傲慢会招致祸患,并点醒米迦早已落入红莲的圈套,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打独斗。
百里眨眨眼,不由得心里感叹:
“好厉害!多么优秀的领导力啊!”
“拾星会要是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人,我走到哪里都会安心吧……”
“简直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这样的气质我一辈子也学不来。”
她是真的在欣赏他。
然后,百里看见红莲利用团队优势差点要从米迦背后攻击他时,费里德为米迦挡下红莲攻击的那一幕——
破败荒凉的街巷之中利刃猛烈相撞,迸射出刺目的金色火花,费里德扬起披风横剑稳稳挡下攻势,唇角挂着一贯玩味的笑意,将身后戒备紧绷的百夜米迦尔护在身侧。
接着,费里德身姿未退半步,仅仅轻转腰肢,左手骤然凝力打出一拳,动作舒展如同从容抬手,拳风却裹挟摧枯拉朽的巨力。
只听一声闷响,红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凌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废墟之中,费里德不动声色地将米迦护在自己身后。
百里看懵了,眼睛眨了好几下,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费里德替米迦挡下攻击以后,借机向他索要人情,提醒他切勿轻视狡诈卑劣的人类帝鬼军。
他再次提议二人联手对敌,米迦却仍旧执意单独迎战红莲,遭费里德嘲讽太过傲慢。此时敌方援军抵达,费里德催促米迦尽快解决对手。
而百里没怎么关心后续,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幕。
百里冰川蓝色的眼眸似乎比刚才沉淀了某些情绪。
费里德清晰地听见了百里的心声:
“他刚刚为那个叫米迦的挡剑?”
百里轻轻吞咽了一下。
“所以男性的存在也可以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保护的?”
费里德的目光微微凝住。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从未被人保护过。
她经历过四百七十一次死亡,每次都是独自面对。
她曾在雪原被算计、被击败、被焚尽,却没有人为她挡下任何一击。
她早已习惯将一切扛在自己肩上,习惯不期待得到任何人的庇护。
所以当她看到他为一个并非亲人的孩子挡下攻击时,才会如此震动——
原来,人是可以被保护的。原来,男性也可以是这样充满保护的存在。
百里在更多的泪光出现前轻轻合眼。
“……为什么你就能做到呢?”
“为什么你……真的出于责任,保护了他?”
百里再度睁眼的时候,她看见在“雪”的投影里,费里德已经亲自把米迦拦腰带走,一起安全撤退了。
其实她已经大概了解了其间发生的其他事情,包括米迦为了保护小优攻击了费里德,也知道了小优是实验体之一。
但是,百里心里却依旧最在意费里德:
“为什么您……”
她想问很多很多,但是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该表达哪些。
百里长叹一口气,神情复杂地低下头。
“‘父亲’……到底代表着什么?”
“不是概念里的父亲,而是……”
她终究还是没能合适地表达出来。
费里德沉默片刻,正准备开口回应时,他听到了她最后那句心声:
“如果……您是我的父亲呢?”
费里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父亲”这个词对他来说是贯穿了整个人类时期与吸血鬼时期的、最深的伤口。
他想起古罗马的王宫,想起那个严厉到近乎冷酷的男人,想起那双从未对他露出过满意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在极端地反抗过后,感受到的不是复仇的快意,不是解脱的轻松,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彻底的空茫。即使了断过去,那种不被认可的、不被需要的空洞感依然没有消失。
他想起自己二十七岁那年遇到了齐藤,那个自称里格的男人以残忍的方式夺走了他作为人类的生命,迫使他喝下吸血鬼的血成为另一个物种。
他想起自己被泡在玻璃药液罐中的一百四十年——悬浮在液体中,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无法终结,只能日复一日地感受着被遗忘的滋味……
他想起齐藤离开时那个背影,只是将他当作一个失败的实验品,随手遗弃。
他花费了二十年才让自己从那罐药液中挣脱出来,又花费了更长的时间一点点再生出躯体。
当房屋都被风沙腐蚀殆尽时,他才终于重新拥有一具完整的身体。
而那时,齐藤早已不知所踪。
此后的千年,他活着的意义就是向齐藤复仇——这就是他与“父亲”这个词之间全部的关系。
而十四岁的她却站在雪原上,用那双盛着与他同样刻骨的虚无的眼睛问他……可她完全是认真而茫然的。
费里德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昀雪剧场内的光影都仿佛为他凝滞。
他再开口时,声音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缓缓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近乎脆弱的沙哑:
“……你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在克制某种情绪的微颤。
“因为‘父亲’这个词对于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答案。”
他微微垂下眼帘,仿佛在凝视自己灵魂深处那道千年未愈的伤口。
“我的生父教会我的是——不被需要,不被认可,不被爱。”
“我的吸血鬼父亲教会我的是——可以被利用,可以被抛弃,可以被遗忘。”
他抬起眼,声音缓慢而郑重:
“所以,如果你问我,我是否愿意成为你的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因为我从未学过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好的父亲。”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我知道,我选择了你。”
他沉默片刻,然后低声说出那句他刚刚才真正确定的话:
“所以,原谅我无法成为你的父亲。”
“但是——”
“我可以成为那个不会抛弃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