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4章 霜途雪际明本心 过去的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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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里德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百里。
接着，百里心口的“雪”微微发光——是他的“雪”在回应她。
哪怕是在他无法直接与她对话的时刻，他的“雪”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它愿意让她看到更多。
与此同时，画面里出现了新的情景。
是那一段事件的后续——
费里德嬉皮笑脸地调侃克鲁鲁，顺带说起自己刚被小优击倒在地，随即又抓住克鲁鲁私自接触实验体的把柄，扬言要在上位始祖会上揭发她。
这番要挟激怒了克鲁鲁，二人起冲突，费里德吃了亏连忙服软，表示不再追查此事。
克鲁鲁示意他离开，费里德顺从应允，临走前还称自己之后还会再来，依旧表露着对克鲁鲁的执念。
然后，克鲁鲁把米迦变成了吸血鬼。
百里心疼地轻叹，同时默默记住克鲁鲁提到过的费里德的全名。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为什么会这样？”
“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
接着，“雪”给出了新的答案——
这正是在此之前发生的。
费里德在公馆等候米迦如约前来，满心期待享用对方的血液，其间克罗里专程从名古屋赶来赴约。
费里德先假意要与他分享，随即挑明真实目的，试探着盘问克罗里所属派系，还故作凶狠出言威慑，一番拉扯后又笑着缓和气氛，坦言唯有和克罗里相处觉得有意思。
百里轻轻垂眸。
费里德看到了这一切——与克鲁鲁的冲突，与克罗里的试探，与米迦的交易。
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任何人看到的、属于吸血鬼第七始祖的日常博弈，此刻正一幕幕展现在一个十四岁的人类少女面前。
接着，费里德听见了她的心声：
“那么，您……”
“会不会有朝一日，也这样试探我呢？”
费里德眸光一凝，察觉到她并非惧怕被他伤害，而是怕自己仅将她视作可利用抛弃的棋子。
“您问‘所属派系’的话，我……”
百里的神情里满是为难。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您。”
“但是无论如何，哪怕是在这样的末世环境下……”
“自从您用‘雪’回应我的灵魂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无法与您为敌了。”
这句话像一片极轻的雪，落在了他千年构筑的心防上，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她不是因为畏惧或者利益，而是因为他用他的“雪”回应了她，他选择救了她。这份恩情，她铭记在心，无法背叛。
百里顿了顿，继续想：
“不过……我也好想成为那个只要在您身边，就会让您觉得很有趣的人啊。”
费里德睫羽微颤。
他活了千年，有人畏惧他、讨好他，也有人利用他，试图毁灭他。但从未有人想过要“让他觉得有趣”。
之后，克罗里拒绝了享用孩童的血液，还提醒他此地是克鲁鲁管辖的领地，私自吸食人血触犯律法，不愿掺和费里德的谋划并打算抽身离开。
送走克罗里后，费里德迎来米迦，关心此前供给的食物是否合心意，温柔安抚紧张胆怯的米迦，应允会备好他想要的咖喱食材。
百里忽然意识到接下来费里德马上要对米迦做的事。
她不自觉地跟着紧张起来，身体渐渐僵硬，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目光有些呆滞，连呼吸都快要暂停了。
然后，“雪”为她跳过了这个过程。
百里轻轻松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费里德自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不是真想怕他，而是怕穿刺那一瞬的失控，怕在那种情境下变得不像自己。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以后真到那一刻，他会温柔到让她不必害怕。
接着，百里听到费里德对米迦说：
“说起来，米迦君，我有个问题想问。”
“你为什么要活着呢？生存的意义？”
百里的神情微微一动。
“我活得实在太久了，常常忘了存活的意义呢……”
“所以想要听听——”
“为什么你还想要活着？”
“被这么一直吸血，为什么你还想要活着？”
米迦没有立刻回答他。
这一刻，百里仿佛从米迦身上看见了她自己的影子。
但是，她听见米迦最终还是对费里德开口说：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所以……”
费里德明白，这个孩子不会说了。
于是，他熟练地用玩笑化解了尴尬，并表明他羡慕米迦鲜活蓬勃的生命光芒，戏谑这份脆弱生机转瞬便能轻易消逝，最后叮嘱米迦下周按时再来赴约。
自此，百里明白了一切。
然而，她只是在心里惋惜地暗叹：
“费里德……你应该问我这个问题的。”
“或许我这里没有能让您安心的答案，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想被您问到呢？”
费里德的呼吸极轻地停顿了一下。
百里顿了顿。
“不——”
“远不止是想被您问到。”
百里的神情无比认真：
“我想要您的每一个问题，都可以和我一起探讨。”
“或许我的阅历没有您丰富，但是……”
“您不该一个人。”
她想和他一起探讨，她不忍心看他问出这个问题，却没有人能够真正接住它。
百里望向远方：
“您身边或许……”
“应该再多一个我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一直沉到他灵魂最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很少触碰的位置。
她想要的是可以和他平等对话的、可以和他一起探讨生命意义的、可以让他不再是一个人的存在。
费里德沉默了很久。昀雪剧场内的光影都仿佛为他凝驻，画面中的她已经轻抚心口，准备迎接下一段展示。
终于，他率先开口了：
“……你应该被我问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画面中那个站在雪原上的少女，声音轻了一些：
“如果那时我遇到的人是你，我会问你那个问题。”
“我会问你，为什么活着。我会问你，在这片末世之中，是什么让你一次次地选择回来。”
他微微垂下眼帘，感受着某种被压抑了千年的感觉：
“而你，会是第一个真正回答我的人。”
他顿了顿，抬起眼：
“我的百里……其实，从你用灵魂接纳我的‘雪’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为那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的存在。”
他靠着椅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在许下某个承诺般的笃定：
“所以，我的小聆儿——”
“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会试探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把你当成可以算计的棋子。”
“记住，你是我用‘雪’亲自选择的人。”
“而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沉默片刻，然后低声说出那句他刚刚才真正确定的话：
“身边或许应该再多一个……是的，应该。”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而我，期待着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94章 霜途雪际明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