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的遗物》曲青雅

31、呼唤 春桃再次感

　　玉皱起眉头，说：“不记得了？她受伤了吗？”

　　季瑶抹去眼泪，对玉解释说：“春桃是四季权能的最后守护者，她是春的使者。”

　　“四季权能？”玉说，“可那只是一个传言，一个故事。”

　　“它从来不是传言，我早就知道了。”季瑶自嘲道，“从见到春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不一般，但我还是……”

　　季瑶后悔自己同意春桃要外出的打算，如果一切重来，她……

　　她做不出强迫春桃呆在身边不许外出的事情，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让春桃离开。

　　孩子的人生要交由孩子自己选择。

　　但这样行尸走肉般的人生……

　　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玉问：“春桃现在在哪里？”

　　“在四序湖。”

　　玉撒腿就跑，季瑶想追却想起星还在旁边，她不能将一个孩子独自丢在这里。

　　她抱起星再去看玉，玉已经跑没影了。

　　“姥娘，不哭。”星用手擦去季瑶的泪水。

　　季瑶轻轻拍打着怀里的星，担忧的看着四序湖的方向。

　　她期待春桃能记起玉，她期盼着，祈求着。

　　“神明在上，求您了。”

　　玉来到四序湖时气喘吁吁，生下星后她的身体素质和以前相比下降了好多。

　　她抬头看向周围的桃花，这些桃花开的空前旺盛，高度都变了，这不是桃树自然现象。

　　春桃……

　　“春桃——”

　　玉踏进空地，一只由花瓣组成的狐狸站在她面前，呲牙警告着她。

　　玉凝出长枪，没有犹豫将狐狸打散成花瓣。

　　刚一打散，花瓣再次凝聚出那只狐狸，再一次打散就再一次凝聚。

　　玉对这样毫无止境的循环感到厌烦，她又一次将狐狸打散回花瓣，在花瓣重新凝聚前，玉动用法力掀起一阵狂风。

　　风吹散了那些花瓣，也吹起了桃树上的桃花。

　　霎时间，玉目光所及处皆是在风中飞舞的花瓣。

　　狂风一点点消散，被风卷起的花瓣落下，花瓣堆在一处。

　　那些花瓣无风自起旋转着，春桃在花中现身。

　　“外人不得靠近四季权能。”

　　“春桃，我是玉，你还记得我吗？”

　　玉将长枪收起，期待的看向春桃，她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外人不得靠近四季权能。”

　　这个回答让玉失望又在意料之中。

　　玉朝春桃伸出手，说：“没关系，你忘记也没有关系，我还有时间，我们能认识一次就能再认识一次。”

　　“我是玉，玉石的玉，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玉记得自己母亲抱着一个婴儿回家时的场景。

　　母亲和自己说家里要填新家人，她要有妹妹了。

　　玉也是向现在一样，伸出手朝布料中的春桃说：“我是玉，玉石的玉，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做我的妹妹吗？”

　　“同意的话就握住我的手不要松开。”

　　那时春桃握住了她的手成为了她的妹妹，但此刻，春桃不为所动，那双眼睛没有情绪。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家人。”

　　春桃冷漠的话语让玉的心感到刺痛。

　　她慢慢放下那期待被握住的手，垂下眼睑，泪水在眼中打转。

　　她没有让眼泪留下来，抬手随意抹去，她抬头看着春桃。

　　“春的使者确实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家人，它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卫士，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我的春桃，让我的妹妹回到我身边。”

　　春桃看清了玉眼中的笃定和那仍挂在眼角的一点泪水。

　　她没有说话。

　　“娘。”星的声音传来。

　　季瑶抱着星，手上拿着一个饭盒。

　　“星星，娘。”

　　星星。

　　春桃看着那小娃娃，眼睛一眨不眨。

　　玉伸手从季瑶怀中接过星星，她微微歪头贴着星星，轻声说：“星星，这是你姨姨，叫姨姨。”

　　“姨姨。”星星有些怕生，她窝在自己母亲的怀里但还是听话的叫了春桃。

　　季瑶笑着看向春桃，说：“这孩子怕生，这是星星，春桃，还记得吗？是你起的名字。”

　　春桃看着年幼的星星，她模糊的记忆里，有一个人也有着这样的眉眼。

　　“春桃，你说过只要星星大喊一声姨姨，你翻山越岭都出现的。”玉说，“你忘记了我记得，不敢怎么样，答应一声，好不好？”

　　“星星，来，再叫一身，叫大声点。”

　　“姨姨！”

　　树上的桃花芬芬落下，春桃犹豫着嗯了一声。

　　“来，还热乎，快尝尝季姨的手艺退步没有。”季瑶将那鸡汤拿出来，一个鸡腿在黄灿灿的汤里面。

　　春桃下意识的接了过来，季瑶又拿出另一个给玉。

　　“一人一个，不争不抢，正正好好。”

　　春桃低头看着碗里的鸡汤和那个鸡腿，熟悉的味道飘入鼻中。

　　她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鸡汤入肚，暖了身，春桃感到一阵心悸。

　　她捂着胸口，五官皱在一起，痛苦的踉跄着向后退去。

　　“春桃！”

　　季瑶和玉连忙跑过去，季瑶抢先一步扶住春桃，春桃无力的倒在她怀里。

　　她蜷缩成一团，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急促，进少出多，冷汗直流，每一次吸气都牵连起心口的巨疼。

　　季瑶理顺着春桃的后背让她顺气。

　　“春桃吸气吸气，再疼也要吸气。”季瑶一边叮嘱春桃吸气，一边用疗愈法术尝试减轻春桃的痛苦。

　　玉覆在春桃的手上，她感受着春桃痛苦的喘息和胸口剧烈快速的起伏。

　　“春桃……”玉轻声呼唤着春桃，她看着她的痛苦，心疼的不得了。

　　春桃的情况缓和下来，她能够完整呼吸，心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那碗鸡汤安安稳稳被花瓣狐狸用尾巴拖住，它的耳朵耷拉着，围着她们团团转。

　　春桃死里逃生，她一脸疲惫，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看到了季姨焦急的神色。

　　“季姨……”春桃有气无力的喊道。

　　季瑶的没有立马舒展开来，她由心的感到欣喜，春桃记起来她是谁了。

　　“春桃，太好了，太好了。”季瑶抚摸着春桃的脸庞，笑着笑着就哭了。

　　“真是太好了，你想起来，我的春桃，我的孩子。”

　　玉扳过春桃的脸，问：“你想去我是谁了吗？”

　　春桃反问：“你是谁？”

　　玉立马抓住春桃的肩膀，不死心的问：“你还是记不起我？”

　　春桃被她抓疼了，看着玉那要吃人的模样，笑着说：“记得记得。”

　　“你说我是谁？”

　　“你是玉，我的姐姐。”春桃说，“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玉松了口气，笑道：“算你有良心。”

　　“欢迎回家，春桃。”

　　春桃笑着说：“我回来了。”

　　凤域那边，焰舞的灵力气息消失了，赤心立马知道焰舞凶多吉少。

　　他没有失去女儿的悲伤，而是放声狂笑起来。

　　“终于！终于！充分的理由。”

　　赤心站起来，对着大殿中的臣子说：“我的女儿遭遇不测，身为父亲的我怎能不为爱女报仇。”

　　“所有将士，听我号令，攻打四序湖！”

　　“是！”

　　赤心野心勃勃，四季权能很快就是他的了，他马上就可以一统妖界。

　　“哈哈哈哈哈”赤心无法控制的大笑起来。

　　龙域这边得知了赤心准备攻打四序湖的消息。

　　“四序湖，那不是……”柳青担忧的看向泠月。

　　泠月的脸色果然阴沉了下来。

　　“赤心为了有理由攻打四序湖，居然让自己的女儿去那里送死，真是令人作呕。”

　　“殿下，依我所看，四序湖不属于龙域范围，凤域目的不是我们，养精蓄锐时刻准备凤域的攻击为上策。”

　　泠月问：“现在的兵将如何？”

　　“回殿下，龙域兵将始终保持最佳状态。”

　　泠月起身，下令。

　　“四序湖虽不是龙域管辖范围，但是四季权能所在地。赤心的目的必然是为了四季权能。四季权能是什么，威力如何，我们都清楚。”

　　“一旦赤心得到四季权能必然实力大增，到时候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避免龙域沦为阶下穷，为了妖界不落入赤心的手上，我们必须出面保护四序湖。”

　　“所有兵将做好战斗准备，龙凤两族正式宣战。”

　　“赤心不死，誓不罢休。”

　　“是。”

　　泠月结束了面见，大臣离去，她无力的瘫坐在王位上。

　　柳青上前轻轻拍了拍泠月的后背，安慰道：“不要太担心，春桃现在不同以往，她是春之使者又在四季权能身边，她能够保护好自己和四季权能的。”

　　“我知道。”泠月说，“我担心的是赤心会威胁到那里的民众，尤其是春桃的家人。”

　　柳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赤心一心只想一统妖界，泠月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

　　“柳青。”泠月说。

　　“需要我做什么？”

　　“你先一步去四序湖，去找春桃，去告诉她凤域的人要攻打这里，让那里的人尽快离开。”

　　“遵命。”

　　柳青离开，泠月握紧双手，龙域的生死存亡在她手里。

　　压力攻心，泠月的手不受控的颤抖着。

　　她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念起清心咒，将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强制压下。

　　柳青走出大殿，听到了一身呼唤。

　　“到这里来，快。”

　　柳青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绕过守卫，她来到了一个宫殿内部。

　　这个宫殿里只有一个硕大的镜子，这是连同龙域和人界的通道，人界称为夏荷镜渊。

　　“万晓，怎么了？”

　　万晓从镜子里探出身子，说：“带上我。”

　　“是有什么事情吗？”

　　万晓没有回答而是催促道：“快点。”

　　递出一枚铜镜，柳青将镜面对着万晓，万晓立马钻进这一小小铜镜中。

　　叮嘱道：“忘记我的存在，非必要我不会现身。”

　　不疑有他，柳青带着万晓溜出了宫殿，前往四序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