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的遗物》曲青雅

32、泪水 赤心草菅人

　　柳青在路上，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她开口试探的问：“万知，要是泠月去找你发现你不在怎么办？”

　　万知的声音空灵，犹在天际。

　　“放心，这只是我的一个分神，我的主体是离不开那个镜子的。”

　　柳青放心了，“那就好，毕竟私自带你外出属于盗窃，不死也残废。”

　　“安了安了。”万知说，“我们到了。”

　　春桃和玉坐在湖边一起聊天，怀里抱着自己的外甥女。

　　“星星的名字叫什么？”

　　“名字？就叫星星啊。”

　　“你没骗我？”

　　“没有。”

　　“这么随意，你一点都靠谱。”春桃说着将星星抱的更紧了些，“你肯定在骗我，快点告诉我。”

　　玉笑着说：“好好好。记好了，芷兰的芷，宁静的宁，芷宁。”

　　“芷宁。”春桃笑着重复了一遍，低头呼唤着，“芷宁～芷宁～我是姨姨哟～”

　　春桃将芷宁的手握在手中，粉色的灵力在手中运转，春桃松开手，芷宁小小的手背处出现了一个印记。

　　“我将春的祝福赐予你，愿你健康快乐，幸福无忧。”

　　芷宁对这个印记也很好奇，摸一摸看一看，随后开心的给玉看。

　　“妈妈，看，看。”

　　“看见了看见了，快谢谢姨姨。”玉笑着说。

　　“谢谢姨姨。”芷宁环住春桃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春桃的脸颊。

　　春桃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星星，你怎么这么讨喜啊～姨姨都想把太阳月亮给你了～”

　　玉笑起来，说：“净说大话。”

　　春桃想说什么，感应到什么，脸色一遍，藤蔓组成的巨大蟒蛇立身朝着一处伸出毒牙。

　　柳青被这突然出现的蟒蛇吓了一跳，凝出屏障抵挡住攻击。

　　蟒蛇咬着屏障不肯松口，玉接过芷宁，春桃用屏障护住她们，随后站立在蟒蛇头顶。

　　“外人不得靠近四季权能。”

　　“春桃，是我，柳青。”

　　“离开这里。”

　　柳青啧了一声，对着春桃说：“没有时间和你多说，凤域的人要攻打这里，你快让其他人逃命，不然……”

　　一声鸟鸣破云而来。

　　来不及了……

　　通天烈火烧红了整片天空，这一异象让四季湖的人都抬头望去。

　　还没搞清什么情况，一团团火球如雨点般从天而降。

　　尖叫声、哭喊声传出。

　　春桃凝聚起巨大的屏障护住四季湖的
　　地域。

　　火球被阻挡在屏障外。

　　春桃看向云层，赤心正一脸玩味的看向她。

　　“别来无恙，春之使者。”

　　春桃皱眉，“何人？为何残害无辜？”

　　赤心对春桃的询问毫不意外，他侧歪着身子说：“我是赤心，是焰舞的父亲，此番是为女报仇。”

　　报仇？”春桃嗤笑，“报仇是幌子吧，你若是真在乎你的女儿，根本不会让她来到这里。”

　　“卑鄙小人。”

　　赤心仰天大笑。“春之使者此番话语和脸上的表情还真是让我感到似曾相识。只不过她的下场我自己看了都唏嘘。”

　　柳青对春桃喊道：“放开我，我是和你站在一起的。”

　　春桃没有理会，她谁也不信。

　　赤心挥手下令：“破开屏障，拿下四季权能钥匙。”

　　数万士兵拿着兵器义无反顾将灵力运转到身体各处，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般以□□破碎为代价撞击着屏障。

　　春桃看着这一幕感到可悲可怜。

　　万千生灵变成统领者实现目的的棋子，没有选择，没有未来。

　　想起焰舞那时带了的区区一万卫兵，她感到可笑。

　　春桃不忍生灵如此这般，但想到四序湖的居民，他们还没有完全逃离，她无法解除屏障。

　　玉在下方对春桃喊话：“我去组织疏散，等我回来！”

　　春桃说：“不，你也一起离开，星星需要你。”

　　玉想反驳，春桃厉声呵斥：“听从我的命令！”

　　看着春桃的眼睛，玉抱紧被吓到大哭的芷宁。

　　哭泣声在耳边催促着玉，玉选择听春桃的话。

　　季瑶、绫枝和俊川都跑过来找她们。

　　“玉，春桃，快走。”

　　玉说：“我们在这里会碍事，快走，让春桃解决。”

　　季瑶看着春桃，不放心的说：“可是……”

　　“娘，没有可是。”玉说，“春桃是春的孩子，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绫枝也不放心但他愿意相信春桃，说服季瑶也是在进一步说服自己。

　　“快走吧，别让春桃顾及着我们。”

　　季瑶深深看了春桃一眼，跟随着他们离开了。

　　春桃的目光一直跟在他们身上，四序湖的各家各户都躲在一处特殊加固的山洞，玉一行人进入山洞后，春桃用五层屏障笼罩住山洞。

　　没有了后顾之忧，春桃解除了大屏障。

　　赤心在屏障消失的那一刻立马调整号令：“拿下！”

　　兵将立马对春桃刀剑相向。

　　凝聚灵力，一只由灵气组成的狐狸矗立在春桃身后，它甩动了下繁花环绕的尾巴。

　　一声啼叫，天地为之颤栗，兵将被声音震的晕头转向，被尽数打回。

　　兵将缓过劲来再度冲来

　　灵狐一踏脚，藤蔓破土而出，牢牢困住那些冲锋的兵将。

　　春桃不想伤及这些兵将的性命，但那些被藤蔓困住的兵将却突然自焚而亡。

　　火焰没有簸箕到那些兵将身上的藤蔓，只有那些兵将被烈火包围，在痛苦中化作灰烬消散在天地间。

　　春桃看着那些飘散在空中的一缕缕，那些生命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藤蔓还保持着困住兵将的蜷缩状立在空中，这居然是他们在战争中表达存在过的唯一象征。

　　何其讽刺。

　　赤心满意的看着春桃，说：“怜悯是战争中最无用的东西，你本可以直接夺走他们的性命，可你却没有，让他们自焚而亡，痛苦的离去。”

　　“我不需要没用的东西，你杀不杀他们都只有死。”

　　赤心的话语中带着笑意，那种满足的，自豪的，理所当然的。

　　新一批兵将攻来，没有犹豫，一批死了还会有另一批，一批接一批，直至兵将死绝。

　　春桃垂下目光，不愿去看。

　　灵狐的啼叫犹如悲鸣，藤蔓刺穿了一批又一批的将士，鲜血洒落大地。

　　一批，一批，又一批。

　　冲锋的兵将年纪越来越小，这不会是赤心的安排，这是兵将自己的安排。

　　他们想护住迫不得已的孩子，那些年轻的孩子。

　　最炽热的火焰却生出了这样冷漠无情的心。

　　春桃凝聚出一列列剑灵，她挥手让剑灵刺向赤心，她要让赤心碎尸万段。

　　“啊啊啊啊！！！！！”惨叫声从地面传来。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一声又一声。

　　那些被春桃庇佑的凤族人开始一个个踏入林中空地。

　　他们违反了契约，被烈火包裹。

　　炎羽出现在春桃眼中，他向天不甘的大喊诅咒：“赤心，你不得好死！！！！”

　　随机踏入林中空地，烈火从心口出迅速蔓延至全身。

　　“风姬大人！！！！！”

　　灰烬随风飘散到春桃面前，春桃伸手拦住一缕。灰烬是温热的，和他们是一样。

　　和春桃签订契约的凤族之人尽数“自杀”，没有了对立的约束，那份契约失去了效益。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春桃怔愣住了。

　　对手不会留给任何喘息时间，赤心朝春桃打出一只羽箭。

　　带着炙热的火焰朝春桃心口攻去。

　　“春桃！”柳青惊慌的大喊。

　　淡蓝色的屏障立在春桃身前，将那只羽箭抵挡住。

　　一身龙啸，天边的红光褪去一半，蓝色渲染了另一半的天空。

　　“泠月……”柳青轻声说道。

　　赤心不满的切了一声，嘀咕道：“来的真快。”

　　他原本打算利用春桃悲悯让她饱受心灵的摧残，趁她不备捉拿，事情也确实如他所想那般。

　　如今龙族加入，局势大变，赤心不得不先行撤离。

　　凤族退回云中。

　　龙游于水，凤飞于天。天空不是龙族的主场，贸然追击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且赤心必定会再回来，等待是泠月认为最妥当的策略。

　　“切莫松懈，随时应对赤心的攻击。”

　　“是。”

　　泠月看向春桃，春桃也看向泠月。

　　泠月对她有灵魂的吸引，她的灵魂在渴望着泠月的靠近。

　　泠月开口犹豫再三，恭敬行礼说道：“使者，我等无意冒犯，柳青是我的臣民，念在她告知凤族来袭的初心上，放了她吧。”

　　春桃看向还被蟒蛇牢牢咬在嘴中的柳青，又看了看四序湖。

　　四季权能依旧没有任何执意，它一直没有强迫春桃做出任何行为。

　　要不是春桃还能感应到四季权能的四季力量运转，她都要怀疑四季权能是不是已经沉睡了。

　　春桃令藤蔓蟒蛇松开了柳青退回到山中，守护洞中百姓的安危。

　　柳青来到泠月身边，附在泠月耳边说：“春桃会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吗？”

　　春桃化作花瓣离去，泠月目送着花瓣飘到湖边。

　　“但愿。”

　　说完这句话，泠月前往花瓣最后到达的湖边。

　　春桃看着湖水愣神，那些凤族将士的鲜血有些滴落在湖中。因为四季权能，湖水中的血液被清除了。

　　湖水依旧澄澈宁静，和平时别无二致。

　　“使者。”

　　春桃被泠月吓了一跳，她居然没有察觉到泠月的靠近，她竟然不排斥泠月。

　　泠月神情严肃的拿出一份契约。

　　“我是当今龙域的统领者，我祈求使者能和我们一起除掉赤心。”

　　“为了四季权能不被有心之人利用，还请使者同意此次合作。”

　　“合作期间，龙域之人不会有抢夺四季权能为己所用的想法，一但出现，经脉俱损，魂飞魄散。”

　　泠月继续补充道：“这是对龙域的单方面制约，您无需任何代价。”

　　契约被泠月恭敬的递出。

　　春桃看着那份契约又看了看泠月，接过契约同意了泠月的请求。

　　“多谢使者。”泠月收好契约就要离开。

　　春桃下意识拉住了她，力气不大，泠月轻轻一动就能挣开。

　　但泠月仿佛被钉在那里一动不动，春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她，在灵魂的深处，春桃想让泠月呆在身边。

　　陪伴她，拥抱她。

　　“我……”春桃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松开了拉住泠月的手。

　　泠月却反拉住她的手，将春桃的手拉起至脸庞，用脸轻蹭着。

　　“春桃，我好想你，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泠月语气中带着抱怨和不满。

　　“你想要带走遗留物和我说一声就好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要忘记我。”

　　泠月一边说着一边向春桃靠近。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寂寞，我不想一个人了，不要丢下我。”

　　泠月伸出龙尾，从春桃的小腿一路缠到春桃的腰部，让春桃逃离不得。

　　泠月伸出另一只手从春桃的眉尾一路向下轻抚描摹着，最后停留在春桃的唇边。

　　“不要抗拒我。”

　　说完，泠月吻住春桃，春桃想要挣脱却被泠月的尾巴死死困住。

　　泠月不断加深着这个吻，将春桃离开后自己的思念、担忧、怨恨、爱、渴望都倾注到这个吻中。

　　春桃不再抵抗也无法拒绝，她开始回应泠月，双腿开始变得无力。

　　泠月用尾巴护住春桃的后脑，两人顺势倒向湖中。

　　春桃的脑中，那些模糊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

　　春桃感到头痛欲裂，但泠月的亲吻让她所有的痛呼都被吞了下去。

　　她想起了一切，记忆犹如走马灯在春桃脑中炸开。

　　泪水夺眶而出，混入湖水中，流向了四季权能。

　　那滴混杂着世间感情的泪水让四季权能重现于世间。

　　春桃感受到了四季权能的变化，但她的眼皮却无比沉重，她用唯一自由的手揽住泠月的脖子。

　　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