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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需要 钟觉眼前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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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哪有……”许星耀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只觉走廊里的暖气坏掉了,要不怎么会冷成这样子。
“阿睡,”钟昀压低声音,试探着说道“从逸……”
钟觉整个人都绷直了。
“不要!”这两个字是喊出来的。
平静的黑眸骤然激荡,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破下唇,渗出血丝,声音嘶哑:“不要!”
许星耀的手还捂在嘴上,眼睛睁大。
钟昀伸出手,在即将碰到他时又缩了缩,改成唤他名字,温声道:“哥不说,不说了,你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好吗?”
从逸后退一步,背脊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钟昀不敢让他回家。
仅仅是提了他的名字,钟觉就情绪失控了。
为什么会这样?
钟觉不想见他,钟觉讨厌他吗?
指甲刺入掌心,掀翻了皮肉。
钟昀低声细语地跟钟觉说了好一会儿,他才被安抚下来。
暴怒的红晕褪去,黑眸低低垂着,下唇的咬痕清晰,飞快地鼓起了一个血泡。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声音也恢复了平静:“为什么还在?”
他看向从逸,眼睛不眨地看着。
从逸一动不敢动,恨不得消失在原地,只要钟觉别难过。
“为什么没有消失?”他定定地看着他,颤巍巍地抬手,手指在距离从逸只有指甲盖的距离时,停住了。
从逸握住钟觉伸过来的手。
钟觉像被烫到一般,用力甩开:“别碰我!”
从逸松开手,垂着头:“对不起。”
钟觉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疑惑道:“为什么没有消失?”
从逸察觉到异常,看向钟昀。
钟昀镜片后的黑眸颤了颤,敛住了翻涌的情绪。
他对上从逸的视线,又怕刺激到钟觉,只轻轻摇了摇头。
从逸想开口,钟昀抢先一步对钟觉说:“下楼吃饭好不好?”
钟觉:“嗯。”
他恢复如常了,只是会时不时看向从逸,好像一错眼他就会消失了一般。
从逸陪着他去了餐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陈计珍眼神复杂地看向从逸。
从逸对她摇摇头。
陈计珍什么都没说,回了厨房。
三楼书房里,钟昀站在窗边给张教授打了电话,细细描述了钟觉的情况
手机的另一边,张教授耐心听完,缓声道:“带他来医院检查一下吧,大概率是心因性幻觉。”
钟昀握紧了手机,问:“这半年他不让提从逸,是因为只要一说,幻觉就会消失吗?”
其实不用问,钟觉刚才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半年所谓的正常生活,是因为在他的想象中,从逸从未离开。
张教授道:“往常也有这样的病例,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只要确定不是病理性的,后续配合治疗,症状就会消失。”
钟觉有着异于常人的记忆力,他会将看到的一切以“照片”的方式在脑中存储。
这让他无比困扰,却又保护了他。
一张张有从逸的照片被提取,蒙蔽了痛苦的大脑。
他只要待在这座别墅里,每一处都可以叠上一张合适的“照片”。
幻觉终究是幻觉,再怎么记忆力超凡,再怎么完美无缺,也终究是虚幻的泡沫。
外人轻轻一戳,就会碎掉。
钟觉听不得“从逸”的名字,不允许“从逸”的碰触,也不会碰触“从逸”。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无数过去的照片,自欺欺人地维持着所谓的正常。
“张教授……”钟昀透过窗户看向冬日里落寞的院子,怀揣着一丝希望问道,“我弟这样的情况,有可能成为电竞职业选手吗?”
他从不问这样不理性的问题,答案显而易见。
张教授轻叹口气,直白道:“成为公众人物,只会加重他的病情。”
钟昀垂下眼睛,食指与拇指习惯性摩擦着,道:“我明天带他去医院检查。”
钟觉用过午餐后会出去散步。
从逸跟他走了一圈,直到他去午休后,才轻手轻脚地关门下楼。
钟昀等他好一会儿了,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一杯薄荷水。
从逸定定地看着那杯薄荷水,端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
他有半年没喝过了,快忘了这清爽中透着甜的滋味了。
“阿睡是出现幻觉了吗?”从逸问道。
钟昀向后靠在沙发上说:“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从逸攥紧了水杯,又问:“之前都没发现吗?”
“他表现得很正常,每天都和前天一样。唯一的异常就是不能提你的名字,你也看到了,只要听到你的名字,他就会情绪失控地喊着‘不要’。”
从逸指关节因用力而凸起,手里的玻璃杯像是快被捏碎了。
“他不会碰触幻觉,甚至都不会多看……要不是今天的你没有消失,他发出质问的话,我……还是发现不了。”钟昀的声音越来越低,不得不端起咖啡杯,用苦涩来压一压冲上喉头的懊悔。
“钟哥……”从逸的肩膀垮下,发丝遮住了眼睛,哑声道,“让我回来吧。”
钟昀:“……”
从逸喉头被堵住,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钟昀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下,道,“小逸,没谁能护着谁一辈子。”
他说着:“三年前,爸的病刚查出来的时候,妈立刻顶了上去,把公司大部分事务都接了过来,那段时间她忙得没空吃饭、没空睡觉。我怕她身体也撑不住,想帮她分担,所以也接手了一些事……
“可我年轻且……”他垂着眼睫,讥讽道,“愚蠢。不仅没帮她减轻负担,反而制造了更大的麻烦。”
他手指轻点着咖啡杯,继续道:“对于你的离开,放到早些年妈是不会同意的。她希望你能永远陪着钟觉。可哪有什么永远呢?阿睡终究得靠自己,早一些晚一些,他都得靠自己。”
钟清然的病对云珏歆打击很大。
他们是少年夫妻,一起成长,一起创业,一步步走到今天,有了两个优秀可爱的孩子。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生死离别从天而降,她才意识到人是那样的无能和渺小。
就算从逸甘愿陪钟觉一辈子,就能如愿吗?云珏歆恨不得将两个少年一辈子护在羽翼下,让他们在她搭建的童话城堡里安乐一生。
城堡就不会塌吗?
她的一生又怎么可能长得过他们?
当童话破碎,他们从云端坠落,羽翼未丰的两只雏鸟,该怎么生存?
咔嗒一声,咖啡杯轻轻落在了茶几上。
钟昀:“快过年了,别回基地了。”
从逸:“好。”
第二天,钟昀带着钟觉和从逸去了医院。做检查的时候,钟觉依旧是十分抗拒。
从逸不敢碰钟觉,因为钟觉不让。
他只能站在他旁边,让他眼睛不错地看着。
钟昀耐心解释,仔仔细细用钟觉能够理解的方式去讲述,虽说多花了一些时间,总算是做完了检查。
检查的结果挺好,像张教授之前说的那样,只是心因性的幻觉。
钟昀:“那治疗方案呢?”
“药物只能作为辅助手段……”张教授看向了从逸。
从逸问道:“我能做什么吗?”
“从逸,”张教授放下检查报告,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渴望什么?”
从逸被问住了。
张教授又说:“钟觉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不代表他没有情感。哪怕他所展现出来的形式和普通人不一样,可也拥有着爱人的能力。”
从逸被这句话镇住了。
钟昀也愣了愣,喃喃着:“拥有吗……”
张教授看着从逸,轻声道:“你不如试着信他一下。”
从逸张张嘴,声音很飘忽:“我相信他啊,我怎么可能不信他……”
“你相信他有爱人的能力吗?”
“……”
“你相信钟觉拥有充沛的,不亚于你的情感吗?”
“……”
张教授没再继续追问。
从逸颓然靠坐在宽阔的皮革椅上,撑着他的脊骨仿佛被硬生生抽了出来,被一字一句的询问敲碎、折断。
他相信钟觉拥有爱人的能力吗?
他不信。
他相信钟觉拥有充沛的感情吗?
他怀疑。
可钟觉都做了什么?
他抓住了胸口,隔着毛衣,那枚尾戒刺痛了掌心。
钟觉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做到。
答应了不分开,所以从实验班去了普通班。
答应了不分开,所以忍着强烈的不适,独自一人用半年打到了天梯两千四百分。
答应了不分开,他哪怕守着一个幻觉,也要努力地走向他。
从逸肩膀剧烈抖动着,双手捂住了脸。
另一边安静坐着的钟觉,转头看向他,淡色的唇动了动:“逸哥。”
从逸抬头,视线模糊地看着他。
钟觉伸手,快要触碰到他的面颊,又快速收了回来。
从逸握着他退却的手腕,将他用力扣进怀里。
钟觉身体陡然绷直。
“别碰我”三个字像刀片一样划过喉咙,冲到嘴边时又变成了沙哑的两个字,“别哭。”
从逸抱他抱得更紧了。
钟觉眼睫颤着,笨拙地抬抬手。
手停在半空中,是要抱住又没抱住的姿态。
他像是想到什么,双手抚在了从逸的后背上,从上而下轻轻摩挲着,“别怕,我在。”
从逸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无数次抚摸着钟觉的后背,安抚着他激烈的躯体反应,说过无数次:“别怕,逸哥在。”
今天,是钟觉在安抚他。
是钟觉在告诉他:“别怕,我在。”
从逸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嘶哑着嗓音问道:“阿睡,你不需要我了是吗?”
“是的。”钟觉仍旧是这个答案。
从逸尝到了嘴边的苦涩咸湿,他埋在钟觉颈间,贴着他的肌肤说:“可我需要……阿睡,我需要你。”
钟觉眨了眨眼,眼前黑白色的世界,刹那间五彩缤纷。
“逸哥,”他终于说出来了:“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换我来。”
不需要你陪着我,换我陪着你。
不需要你走向我,换我走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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