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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幻觉 分别的二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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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逸握着鼠标的手不停颤抖。那敲击了无数次的左键愣是按不下去。
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腕,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终于点进了“阿睡书”的主页。
荣光里没有重名,每个ID都是独一无二的。
“阿睡书”这个ID还是从逸帮钟觉建的。
他仔细盯着,死死看着,生怕在这ID上看到什么隐藏符号。
是钟觉吗?
怎么会是钟觉?
他离开的时候,钟觉只匹配了半局就退出了游戏。
现在,这个ID的天梯积分到了2383,这可是遍布着职业选手和知名主播的高分段。
从逸心脏跳得很快,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在体内横冲直撞着。
“阿睡书”没有隐藏战绩。
从逸颤着手指点开,从上往下一条条看过去。
“阿睡书”每天在线长达八个小时……如果是钟觉的话,他不需要上学了吗?
天梯赛是这两个月才开启的,之前一直是排位。排位的胜率很高,几乎是一路连胜上来的。
从逸一直翻到了半年前,在看到那磕磕绊绊的匹配战绩的时候,他的心像被灌了铅,沉沉地往下坠。
“阿睡,”他喃喃着,仍旧是不敢相信,“真的是你吗?”
从逸点了添加好友。
系统提示,对方关闭了加好友的权限。
不添加好友就没有办法交流。
从逸拿出手机,在微信里点开了那个每天都会点击无数次的对话框。
他们之间的消息停在了半年前。
手指落在手机键盘上,又忍不住摩擦着指腹,好不容易落下去敲了个字,很快又全部删掉。
来来回回折腾了足足十分钟。
从逸颓然地放下手机。
万一不是呢?
万一这ID里有他分辨不出的隐藏字符呢?
万一……万一……这只是他的幻觉呢。
他不能打扰钟觉,不能让他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从逸点进许星耀的对话框。
原本想要打字,又觉得太慢了,索性拨了电话过去。
上午十点,许星耀还在闷头大睡。
听到手机铃声,他烦躁地拿过来,想一把按掉,瞥了眼来电人后,又猛地一激灵,从被窝里弹坐起来。
水床呼啦晃了一下,许星耀也跟着摇了摇,失手把电话给挂了。
“操!”他骂了自己一句,连忙拨回去。
从逸接得很快,也没问他为什么挂断电话,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去看钟觉?”
“上周去的。”
“他当时做什么?”
“吃晚饭。”
“之后呢?”
“他一直不理我,”许星耀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走了。”
这半年他也过得很苦。
先是他爸不准他跟小叔联系,他的零花钱直接从七位数跌到了五位数。
再就是从逸和钟觉莫名其妙闹掰,他跟那父母离婚后没人要的可怜娃一样,就差流落街头了。
这半年他倒是时不时给从逸发消息,但从逸忙着训练,不好太打扰;也时不时去钟家看钟觉,可睡哥视他如无物,连个音节都不给他。
许星耀要不是零花钱被削,都要去彻夜买醉疏解烦闷了。
他摔进床里,翻了个身举着手机问:“快过年了你还不回家啊?就算睡哥不见……”
从逸听不得这话,打断他道:“我刚在天梯赛上遇到了一个狂贼,ID是‘阿睡书’。”
“什么?”许星耀顾不上戳他肺管子里,又盘腿坐了起来,问道,“这不是我睡哥的ID吗,荣光不是不能重名吗?是不是加了什么隐藏符号?”
从逸抿紧了薄唇:“我不确定。”
许星耀把这话在脑子里盘了一遍又一遍,不可思议道:“操,不会真是睡哥吧?他、他不是玩不了荣光吗?怎么能打天梯赛了?”
“他还在线上,”从逸握紧手机,手背和小臂都鼓起青筋,声音沙哑,“你去一趟钟家,看看是不是他。”
“行!”许星耀麻溜地蹦下床,“我这就去!”
深冬腊月,许星耀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出门,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钟家。
陈计珍冷不丁看到他,愣了愣:“星耀……”
许星耀向来嘴甜,一句“陈阿姨中午好”后,问道,“睡哥在楼上吗?”
“在的。”
“书房里?”
“应该是。”
“我去看看他!”
许星耀快步踏上楼梯,直奔钟觉和从逸的书房。
书房和卧室虽说是连通的,但又分别有独自的两扇门,而书房这边大部分时间是不关的。
许星耀站在门外,一眼就看到了电脑前的钟觉。
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睁大眼睛看着,忍不住出声了:“睡哥,你……”你你了半天,张大的嘴巴里愣是吐不出第二个字了。
钟觉没回头,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戴着从逸的耳机,盯着电脑屏幕,冷白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起落,画面中小疯子一般的狂贼挥舞镰刀,收割了对面的三个残血。
许星耀:“!!!”活见鬼也不过如此了!
他捂着嘴,屏住呼吸,后退着往外走,像是怕动静大点,就会把这降落凡间的“大神”给惊没了。
“真、真是我睡哥。”他压低声音给从逸打了电话。
H市的冬天很少下雪。
冷风吹过,从逸只穿了一件长款大衣,孤零零地站在白色别墅外,抬头望着二楼的窗户。
他早在挂了许星耀的电话后,就打车从3U基地赶往钟家。
许星耀到的时候,他也到了。
只是他不能进屋,不敢上楼。
许星耀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着,可他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真的是钟觉。
真的是钟觉。
钟觉用半年时间打上了天梯2400分!
这意味着什么?
从逸胸腔里那颗被揉烂、被搅碎的心,又被一双冷白细长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拼好了。
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他推开门,走进玄关,鞋都顾不上换,就上了楼。
陈计珍正满怀心事,一眼看到从逸,错愕道:“你……”
从逸只喊了一声妈,其余的都没法再说,他不敢看她,一步三个阶梯的到了楼上。
许星耀还在角落里,捧着手机巴啦啦的说着。
从逸冷不丁出现,他吓了一跳,手机脱手而出,摔在地上。
“操!”许星耀惊了,“你会瞬移啊!”
从逸顾不上看他,只死死盯着那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冬日的阳光柔柔地落下,印着蝴蝶暗纹的纱帘半掩着落地窗。
白色的书桌干净整齐,角落里放着米色的笔筒,里面插着一支蓝色的钢笔。
另一边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屏幕很大,虚虚笼罩了坐在电脑前的人。
半年不见,钟觉的头发长了一些,乖顺地盖住了雪白的后颈。
黑白相间的家居服松垮地挂在身上,挺直的后背,腰身处凹陷,露出的手腕瘦薄嶙峋,突出的骨节清晰可见。
从逸慢慢走过去,眼睛仿佛粘在了他身上,恨不得看清他每一根发丝、每一根绒毛、每一寸肌肤……
手腕的小痣,粉红的指关节,平直的锁骨,凹陷的颈窝,突出的喉结,精致的下颌线,漂亮的菱形唇,高挺的鼻梁,漆黑宁静的眼睛……
分别的二百零六天,他每一天都在想他。
无论在脑中将其描绘多少遍,都不如真正看他一眼。
思念轰塌,爱意翻涌。
他只想不管不顾地上前拥住他。
什么做自己、什么公平自由、什么未来明天,全不在乎了。
似是听到动静,钟觉微微转头,看向从逸。
平静无波的眼神,是最静谧的山谷里冻结的万年寒冰。风吹不动,雨淋不透,山峦倒塌也撼动不了分毫。
倏然间,所有冲动褪去。
从逸别说是拥住他了,连动一下手指尖都做不到了。
他喉结耸动着,艰难地轻唤着:“阿睡。”
钟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操作着进入狂暴状态的狂贼,一路厮杀,推进高地。
从逸一动不动,只觉恒温的屋子里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度。
结算界面弹出来,从逸开口:“你玩得很好。”
钟觉没有出声,又点了匹配。
“阿睡。”从逸忍不住抬高了一些声量。
钟觉没有回应,像是压根没看到他一般,开始了新的对局。
许星耀没敢进屋,站在外面招招手。
从逸深深看了眼钟觉,挪动着僵硬的腿脚,出了书房。
许星耀:“我每次来,睡哥也都不跟我说话……”
从逸:“……”
楼上传来脚步声,穿着轻薄的羊绒毛衣,戴着银边眼镜的钟昀走了下来:“小逸?”
从逸一时手足无措,低头喊了声:“钟哥。”
钟昀看了看书房那边:“见着阿睡了?”
“嗯……”从逸攥紧了掌心,抬头看向他:“这半年他一直在玩荣光吗?”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的话,你还有心思训练吗?”
从逸:“……”
钟昀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道:“最初他每玩一局荣光,都像洗了个冷水澡,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可如果制止他的话,他会有更强烈的躯体反应。他不让人陪,也不和人沟通,这半年他从没提起过你,偶然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名字……就会情绪异常……”
从逸静静听着,尝到了舌尖的铁腥味。
钟昀顿了顿又问他:“他刚才看到你了吗?”
从逸点点头。
“情绪怎么样?”
“平静。”
钟昀戴回眼镜,抬眸看向书房里的钟觉。
他安静地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玩着荣光。
从逸回来了,时隔半年回来了,他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钟昀又看向从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也许,他已经适应了。”
从逸脸上血色尽退,扯了扯嘴角,说:“挺好,嗯挺好的。”
钟觉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所以他出现与否都不会再搅动他的情绪。
原来只需要半年就能适应。
半年而已。
三人陷入沉默。
他们都没再说什么,只定定地看着安静坐在那的钟觉。
一个小时后,钟觉关掉了电脑,起身向外走。
钟昀:“一起吃午饭吧。”
许星耀看了看从逸。
从逸垂着眼睫:“不了,我回基地了。”
钟昀:“我送你。”
许星耀向来伶牙俐齿,这会儿却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钟觉走出书房,看到门外的人,平静地喊了声:“哥。”
他对着许星耀点了点头,看向了从逸。
从逸的心提了起来,他想笑一下,嘴角却像坠了千斤重石,怎么也提不起来。
钟觉看着他,又转头看向自己身边,又看向他,再看向自己身边,歪了歪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怎么有两个逸哥。”
新风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
从逸垂在身边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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