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寻愿》加贝乐

19、共同的路 谈判比想象

　　谈判比想象中艰难。
　　苏夏给出版社的编辑打了三次电话，前两次都被婉拒。第三次，她直接飞到了北京——不是去签约，是去谈判。
　　她带上了自己的账号数据：粉丝量、互动率、转化率、以及她在青屿镇画的四十多幅插画。她在出版社的会议室里，把iPad放在桌上，打开自己的主页。
　　"你们想要的不是我在北京待半年，"她说，"你们想要的是这些数字背后的读者。我的读者不在北京，他们在全国各地，甚至海外。我可以远程创作，按季度进城参加活动，每次配合你们的宣传节点。作为交换，版税要提高两个点，首印不变。"
　　编辑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苏小说，你变了。"编辑说，"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谈条件。"
　　"以前的我，"苏夏笑了，"以为听话就能得到认可。现在我知道了，认可不是靠听话换来的，是靠价值换来的。"
　　谈判持续了四个小时。最终，出版社同意了：远程合作，按季度进城，版税百分之十四，首印一万两千册。
　　苏夏走出出版社大楼时，北京的秋天刚刚到来。银杏叶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站在路边，给任野发微信："谈成了。"
　　任野秒回："我也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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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野的"谈判"在青屿镇展开。
　　他先去找了林晓棠。
　　"入伙吗？"他把一份手写的计划书放在奶茶店的柜台上，"艺术家驻留计划，你的奶茶店可以做联名款，利润分成。"
　　林晓棠拿起计划书，翻了翻，挑眉："任野，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计划书的？"
　　"苏夏教的。"
　　"我就知道。"林晓棠笑了，"入伙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你们婚礼的奶茶，我包了。"
　　任野的耳根红了："……还没求婚。"
　　"快了。"林晓棠把计划书拍在柜台上，"我赌下个月。"
　　然后任野去找了阿海叔。
　　阿海叔正在码头修船，看到他来，放下手里的锤子。
　　"任小子，有事？"
　　"阿海叔，您的故事，愿意讲给更多人听吗？"
　　阿海叔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我想在民宿里做一个'海的故事'角，"任野说，"您来讲，我来录，做成音频和文字，放在每个房间里。客人来了，不仅能住，还能听您讲故事。"
　　阿海叔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我这把老骨头，"他说，"终于也有人要了？"
　　"您的故事，比任何旅游景点都值钱。"
　　"行。"阿海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入伙。但我也有个条件。"
　　"您说。"
　　"你们生了孩子，我要当干爷爷。"
　　任野的耳根更红了："……阿海叔，您跟林晓棠商量好的吧？"
　　阿海叔哈哈大笑。
　　最后，任野申请了文旅扶持基金。他花了三个晚上写申请书，苏夏帮他画了插画配图。申请书递上去一个月后，批复下来了：十五万扶持资金，条件是民宿必须保持"艺术家驻留"特色，每年接待不少于二十位艺术家。
　　众筹也做了。温小满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条长文，讲述了青屿镇的故事、民宿的故事、以及他们想要做的事情。文章发出去二十四小时，众筹金额达到了二十万。
　　周牧野在众筹页面上留了一条评论："任野，你变了。以前的你，只会一个人扛。"
　　任野回复："因为现在有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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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改工程在秋天开始。
　　任野亲自监工，每天六点起床，跟着工人们一起干活。苏夏在石头房里画画，画新书的插画，画民宿的新门牌，画阿海叔的故事配图。
　　有时候，她会端着两杯咖啡走到工地，递给任野一杯。
　　"累吗？"她问。
　　"累。"任野喝了一口咖啡，"但和投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里的累，是有结果的。"他指着正在刷漆的墙壁，"你看，米白色。虽然我不喜欢，但刷完之后，民宿就能继续开下去了。"
　　苏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一年前更瘦了，也更黑了，但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任野，"她说，"等整改完了，我们去旅行吧。"
　　"去哪？"
　　"秘密海滩。"苏夏笑了，"我们第一次单独去的地方。"
　　任野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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