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屿岛【短篇】》加贝乐

20、夏季的婚礼

　　整改完成的那天，正好是苏夏新书《向野寻野》出版的日子。
　　她没有选择在北京、上海或广州的任何一家书店举行签售会。她把签售会的地点，定在了青屿镇的码头上。
　　那天，码头上停着阿海叔的渔船，船身上挂满了温小满画的灯笼。渔船的甲板上铺着一块白色的帆布，上面摆着她的新书，旁边是林晓棠的奶茶摊——招牌上写着"今日特供：海风的味道"。
　　来的不是媒体记者，而是全镇的人。阿海叔第一个排队，让小豆子帮他拿着书，说："给我签个'送给最会讲故事的阿海叔'。"
　　苏夏笑着签了。
　　签售会进行了两个小时，书卖光了。苏夏站在渔船甲板上，看着码头上的人群，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成功——不是销量，不是名气，是这些真实的人，真实的笑脸。
　　签售会结束后，太阳开始西沉。
　　任野站在人群外，穿着白衬衫，手里捧着一束野花——是他在海边采的，有雏菊、有满天星、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蓝色小花。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码头上安静了。
　　"苏夏，"他说，声音有些抖，"一年前，我给了你一枚贝壳，你说下次要补一个真的戒指。我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戒面上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是他在海边捡的，打磨了三个月。
　　"这不是钻石，"他说，"但我保证，它比钻石更长久。因为海里的珍珠，要很多年才能形成。我对你的感情，也是。"
　　苏夏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夏，"任野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夏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来，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任野，"她说，"我也准备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也是一枚银戒指，戒面上刻着一行小字："刚好是你"。
　　"我本来想先求婚的，"苏夏笑了，眼泪糊了一脸，"但你抢先了。"
　　码头上爆发出欢呼和口哨声。林晓棠在抹眼泪，小豆子被奶奶捂住了眼睛，阿海叔大声说："我早就知道！"
　　任野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她也把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两枚戒指在夕阳下闪着温柔的光。
　　"苏夏，"任野说，"我爱你。"
　　"任野，"苏夏说，"我也爱你。"
　　他们在码头上接吻，身后是落日、渔船、和欢呼的人群。

　　婚礼定在一周后。
　　没有婚纱，苏夏穿了一条白裙子，是她在镇上裁缝铺定做的，裙摆上绣着海浪和贝壳。没有西装，任野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没有司仪，阿海叔当了证婚人，林晓棠是伴娘，小豆子是花童，橘子——那只橘猫——脖子上系着一朵白花，蹲在渔船的船头。
　　婚礼在海边举行。渔船被装饰成了花船，船身上挂满了苏夏画的灯笼。码头上铺着白色的帆布，摆满了长桌，桌上是任野做的海鲜大餐——清蒸鱼、白灼虾、蛤蜊蒸蛋、紫菜炒饭。
　　阿海叔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杯酒。
　　"我今天不讲故事，"他说，"只说一句话。海上的风，从来不问船要不要靠岸。但两条船如果都想靠同一个岸，那就是缘分。"
　　他转向任野和苏夏："你们两个，一个是往海里逃，一个是往岸上爬。最后发现，海和岸，其实是一个地方。"
　　温小满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任野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说："别哭，妆花了。"
　　"我没化妆。"
　　"那也别哭。"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今天应该笑。"
　　"我在笑。"
　　"你边笑边哭，很丑。"
　　"任野！"
　　阿海叔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交换戒指，接吻，开饭！"
　　他们交换了戒指——还是那两枚银戒指，只是这一次，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然后他们接吻。海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蜜。
　　远处的海面上，太阳正在沉入海平面，把天空染成了金色和橘红色。渔船的剪影在波光中起伏，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苏夏想，这就是她想要的婚礼。不盛大，不奢华，但真实，温暖，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