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忘》花灯月夜

2、改变 我和贺寒今

　　下周一一大早，我的伤还没好透，天色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我早早来到了学校。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穿过走廊，整栋教学楼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走动的脚步声。
　　我推开教室门走进去，空旷的屋子里只有几扇窗户透着浅淡晨光。
　　我走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沉重的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伸手掏出袋里一个面包。这就是我的早餐。
　　干硬的面包没什么味道，我小口小口啃着，心里沉甸甸的，一想到上周那群混混堵着我索要东西的画面，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时间一点点流逝，寂静的走廊渐渐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涌入教室，说笑打闹的声响此起彼伏，原本空荡荡的座位陆续被填满，不大的教室很快人声鼎沸，充满少年人的嘈杂气息。
　　没过多久，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回荡在整层教学楼。喧闹瞬间平息，大家匆忙回到座位坐好，任课老师紧随其后走进班级。
　　“今天第一节课，咱们先调整座位。”
　　徐老师迈步走上讲台，手掌轻轻撑住讲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所有学生。
　　徐老师名叫徐汇，是我们的班主任。她顿了顿，在心中敲定换位安排，清晰开口念出名单：“贺寒和章悦调换位置，贺寒坐到纪念旁边，高璨和李天宇互换……”
　　她一个接着一个念出名字，教室里不时响起小声的议论，不少人好奇打量着即将成为新同桌的人。
　　我垂着眼皮，听见“贺寒”两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轻轻一跳，下意识往斜前方的方向望了一眼。
　　一长串名单终于念完，下课铃声恰好紧跟着响了起来。
　　徐老师抬了抬下巴：“大家都记清楚自己的新位置了吗？记住安排，现在下课，立刻调整座位。”她说完就拿着教科书走出了教室。
　　话音刚落，全班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拽起书包、抱着书本，在过道里来回走动，搬桌椅的摩擦声、互相招呼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个教室乱糟糟的。
　　所有人忙着收拾东西，按照老师刚刚安排的位置互相调换。
　　我呆呆坐在原位，还没来得及收拾桌面，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忽然挤开人群，径直朝我的方向走来。
　　是之前在校外堵我的那群混混。
　　为首的男生双手插着口袋，脸上带着嚣张的戾气，几步停在我的课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那天让你带的东西呢？赶紧拿出来！别跟我们装糊涂。”那人凶神恶煞地瞪着我，语气咄咄逼人。
　　我根本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准备东西。
　　一想到他们往日的蛮横，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喉咙，后背冒出一层薄薄冷汗。我紧紧攥住衣角，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抖，说话结结巴巴：“我……我……我没带……”
　　“没带？“男生嗤笑一声，眼神凶狠，“我看你是胆子肥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抓起墙角立着的扫帚，高高扬起，木柄带着风声朝着我的方向挥过来。
　　我下意识蜷缩起身体，紧紧闭上双眼，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
　　但是过了一会儿，我预想之中的击打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惴惴不安地慢慢抬起头，眼前一幕让我愣住。
　　贺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前，他一只手拎着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一把攥住扫帚杆，猛地用力，直接将扫帚夺过来甩到一旁。
　　贺寒身形挺拔，稳稳挡在我和混混中间，周身带着迫人的冷意。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几个人，嗓音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你再动一下试试！你敢碰他一下，老子让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立刻给老子滚！”
　　混混首领被贺寒气势震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依旧不甘心，咬着牙不服气地回怼：“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点别多管闲事！”
　　“他是我同桌，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贺寒微微眯起眼，向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想要找麻烦，先问问我同意不同意。下次再敢堵着纪念，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周围调换座位的同学察觉到这边的冲突，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侧目观望。混混看着围过来的视线，又对上贺寒不肯退让的目光，自知今天讨不到好处，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给我等着。”那人撂下一句狠话，带着身边几个人不甘心地转身，挤出人群离开了教室。
　　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双腿还在发软，泪水还挂在眼角边，方才巨大的恐惧迟迟无法消散。
　　贺寒转过身，低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我，原本凌厉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他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书本，轻轻放在我的桌面上。
　　“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随便欺负你。”
　　这一幕恰恰被班里许多女同学看在眼里，私下讨论起来：
　　“哇！哇！天啊！”
　　“你们都看到了吗！”
　　“我的天，好甜呀！”
　　“高冷学霸主动帮助他，磕到了耶！”
　　“你说他们俩会不会是gay呀？”
　　“现实版！”
　　“不过贺寒好凶呀，咱们以后要不对纪念好一点，不然被贺寒知道，我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好。”
　　……
　　她们以为自己很小声，可所有内容一字不漏、一字不差的都被我听到了。
　　“贺……贺寒，她们……”我神情还未定，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没事儿，随便她们，只要你不受欺负就好。”贺寒眼神温柔，语气柔和，将手放在我的手背上说。
　　“嗯。”我点了点头。
　　自这天之后，周遭同学对待我的态度果然缓和了许多，往日那些刺耳的闲言碎语渐渐消失。我慢慢融入班级，心底长久笼罩的阴霾散开，性格也一点一点乐观起来。
　　高三有贺寒陪在身边的这段时光，是我人生里少有的安稳日子。我渐渐爱笑，课业成绩突飞猛进。贺寒鼓励我学着保护自己，我跟着练习跆拳道，学习别人骂我如何回怼，也慢慢学会直面旁人的恶意，就算遭到刁难，敢于开口回击。纵然如今我不再畏惧那群混混，可骨子里依旧不愿主动与人动手。
　　自从那次教室冲突过后，贺寒的父母知晓了我的处境，热情邀请我住进他家。往后每日放学，我便和贺寒一同回去，并肩伏案复习备战高考。
　　我们常常一边演算习题，一边讨论课业难题。我一度以为苦难已经离我远去，平静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那些我以为再也不会遇见的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这次我们和往常一样，一起并肩而行 ，放学回家的巷口，当初那群被贺寒震慑走的混混，再度拦在了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