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知新年 许褚我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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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的第一场霜落下来时，整整过了三个月，才等到新春的烟火。虔诚村又迎来了一场大雪。
秦淮换上了较厚的棉衣。新年的闹钟打响那一刻，他早早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过后，就迫不及待地坐到桌边，吃了几口母亲准备的早餐。
碗里是平常吃不到的饺子，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母亲在旁边看着他，眼里带着宠溺的笑：“慢点吃，锅里还有。”秦淮笑着点了点头。
□□期间的冬天格外安静，没有鞭炮声，只有门外一阵又一阵猪的嚎叫传遍全村。那时候，“破四旧”的风刮得紧，很多地方明确不准放鞭炮。1967年搞过“革命化春节”，实行“五不准”，第一条就是“不准放鞭炮”，理由是鞭炮属于“四旧”，要“移风易俗”。所以村里已经很久没有鞭炮声了。
但秦淮倒不介意，只要每年新年都能吃上肉，就很满足了。
他很快吃完一碗，就迫不及待地想去找许褚拜年。因为将近春节，这几天他一直在家帮母亲迎接新年，两个人已经有半个月没见面了。
他把碗端去灶房，又嬉皮笑脸地从灶房里小跑出来，站到母亲身旁：
“妈，我想出去逛逛。”换作之前，她母亲根本不会在意，可自从想开后，她吃着碗里的饺子，笑了一下：
“去吧，早点回来。”“好。”秦淮开心地笑了一下，转身就往门外跑，一下就没影了。她母亲垂眸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秦淮冲出门那一刻，雪花毫不忌惮地打在他身上，可他没停下，目光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他边跑边喘着粗气，脸被冻得通红。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许褚家附近，他一眼就看见站在院外盯着天空发呆的许褚。秦淮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许褚听到动静往门外看，就看见满脸通红的秦淮朝他飞扑过来。他下意识张开手接住他，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许褚抱着他站稳后，秦淮才激动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犹豫地低下头，快速亲了他一下：
“想不想我？”许褚感受着唇上那点湿意，抱着他浅笑了一下：
“想。”秦淮不满地撇了撇嘴：
“真敷衍。”许褚笑了一下，抬头也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瓣：
“想想想想。”秦淮这才笑出了声，抬手轻轻捏了捏许褚的脸颊：
“新年快乐，许褚。”许褚“嗯”了一声：“很快乐。”秦淮眉眼弯了一下：“那就好。”许褚抬眸看着他的眼睛：“你也是。”“已经是了。”
秦淮说完这话，慢慢从他身上下来，站到地上，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这么久没见，你好像瘦了。”许褚浅笑了一声：“你也瘦了。”
秦淮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你的脸好冰。”许褚只是垂眸看着他：“你的手也冰。”秦淮被逗笑：“你不觉得我们对话很人机吗？”“嗯。”
秦淮收回手，靠在了他肩头，鼻子一酸：
“许褚，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做梦都想。”许褚垂眸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已经梦到我了，就说明我也正在想你。”秦淮吸了吸鼻子：
“要是梦不到呢？”
“那就说明我对你的思念已经超出所有范围，大到梦里已经装不下了。”
“可他们不是说，连梦里都不肯出现的人，是他不爱你了，在慢慢遗忘你。”
“那是他太爱你，怕你忘不掉，在告诫你要爱自己。”秦淮听完，浅笑了一声：
“知道了。”
他从许褚肩上慢慢直起身，站到了地上往门外走去：
“许褚，我们去玩雪吧。”许褚“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秦淮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坏笑了一下，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雪，转身往许褚身上扔过去：
“许褚，我们来打雪仗。”许褚看着从身上滑落一地的雪花：
“别冻着。”秦淮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没事。”然后又弯腰抓起一把雪往他那边扔过去。
这次雪球稳稳砸在他肩上，传来一阵冰冷感。秦淮笑着看了许褚一眼：
“愣着干嘛，你扔我呀。”
许褚先愣了两秒，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雪球又精准地砸在他右肩上。
秦淮开心地大笑两声。许褚听到那笑声，嘴角弯了弯，从地上简单抓了一点碎雪花，装作不会似的往他脚下扔去。
秦淮看着脚下被炸开的碎花，笑出了声，毫不客气地又抓起一把雪花，往许褚那边砸去。
正在弯腰捡碎雪花的许褚被砸得猝不及防，雪花毫不忌惮地砸在他锁骨处，顺着他衣领往下滑。他被冰得一激灵，站起身抖了抖衣服。
秦淮见这一幕，立马担心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刚开口：
“对不起……”话还没说完，许褚也把那把碎雪花扔向了他裤脚。秦淮快速躲开，脸上的歉意瞬间变成措手不及的惊讶，然后飞快地又捏了一把：
“许褚，看招。”说完毫不犹豫地朝他砸去。许褚这次快速躲开了。
两人就在门前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东奔西跑，一阵欢笑声。
不一会秦淮捏了一个大的雪球，趁许褚不注意，笑着砸了过去。
雪球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许褚头上。许褚顿时感觉头顶一阵凉意，顾不上手里的碎屑，站起身正想擦雪。
秦淮连忙赶过来，下意识说了声：
“抱歉。”然后抬手替他捡掉头上的雪花。
秦淮边捡边垂眸看着眼前的许褚，自己身上几乎没沾一点雪，可许褚身上差不多都被雪灌满了。
秦淮看着满头白雪的许褚，忽然觉得他像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停下动作，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许褚，我们白头了。”许褚顿了一下，抬眸看着他头上也微微散落的雪花，随后笑了一下：
“那我就当作共白头了。”
话落，有一片雪花滑过许褚的睫毛，然后秦淮伸手触碰着他的脸颊，感受着他冰凉的气息，在这大雪纷飞的冬天里吐出一句：
“只与你共白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知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