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牢笼的爱意》水饭叙

30、第30章 我爱你

　　又一片雪花落在他们头顶，像是默认了这场白头。秦淮松开放在他脸上的手，抬眸看着大雪纷飞的天空：
　　“17岁快乐。”许褚的睫毛颤了颤，他抬眸看了秦淮一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不知道我是多久出生的，没有生日，也不知道多少岁。”

　　秦淮愣了片刻，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
　　“没关系。只要新年的到来，就算你长大一岁了。所以今天就是你的生日。”许褚也抬眸看着飘落的雪花，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可我也忘了，到底过了多少个新年。在遇见你之前，没有新年，只有每天都一样的黑暗。”

　　秦淮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他手指蜷了蜷，又慢慢松开，空气安静了半秒，他无奈地笑了两声：
　　“那你第一次记得时间，是什么时候？”
　　许褚垂眸，开始仔细回忆往事。
　　他忘了自己多少岁，只记得那个时间——那时他还没有来这里，那时他父母都还在世。

　　他依稀记得，那时父母很相爱，他也很幸福。可不知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回忆像漩涡一样慢慢涌上来，他忽然瞳孔一缩，隐隐约约想起了母亲和父亲的模样——两个人围在小小的他身边，母亲温柔地弯下腰，笑着说：
　　“1957年，我们小褚4岁啦。”此后，再也想不起别的了。

　　他下意识低声喃喃了一句：
　　“1957。”秦淮看着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什么1957？”许褚回过神，抬眸着急地看着他：
　　“1957年，我4岁。”秦淮眼神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搞半天你还比我大一岁。我1954年生的，那你就是1953年，那你岂不是今年18了。”

　　许褚听到这个数字，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劈了一下。他嘴唇颤了颤：
　　“今年……我18了？”秦淮笑着答他：
　　“是啊，18岁生日快乐，许褚。”许褚没有感到高兴，只是慢慢捏紧了手指。他再次抬眼，不舍地看了秦淮很久，直到装作无事地笑了一下：
　　“18岁……”随后眼角不自觉红了些：
　　“生日快乐。”

　　秦淮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只是跟往常一样高兴地往前移了一步，在大雪中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许褚，我为你感到高兴。你再等我一年，等我18岁，我们就一起逃出去。”
　　许褚听到这句话，嘴角扯出一抹笑：
　　“嗯，等你。”他感受着身前人的气息，不舍地珍惜着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原来他一直只顾着秦淮，忘了自己。他们已经没有两年了。
　　他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总以为还有很长时间。到头来才发现，原来时间早已降临在他身边。他竟然忘了，他比秦淮大一岁。一直以来，所有时间好像都是按秦淮来算的，所以他以为自己才16岁。

　　今晚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好在只要过了今晚，他就可以知道所有真相，逃离这里了。

　　秦淮慢慢退开，认真地看着他：
　　“许褚，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许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眸，很真挚、也很炽热地看着他：
　　“秦淮……”秦淮听到声音，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被他眼里的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红了脸，垂下眸，不敢与他对视。
　　“我爱你。”

　　秦淮听到这三个字，浑身血液像是僵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不知所措，紧张得满脸红晕，半天回不过神。
　　雪花停了两秒，秦淮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蜷了蜷，然后也坚定地抬头看着他：
　　“我也是。”
　　许褚看着他笑了一下，可那个笑，看起来是悲伤的。

　　秦淮也因为幸福红了眼眶，他尬笑了一下，然后在大雪里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突然说这个干嘛。”许褚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笑了一下，也伸手紧紧抱住他：
　　“我想亲口告诉你。”秦淮笑了一下：
　　“我一直都知道。”

　　远处隐约的“革命歌曲”从大队部喇叭里传过来，混着风雪声，模模糊糊的。
　　两人相拥着，迟迟没有松开。等到秦淮整理好情绪，他才慢慢松开他，然后抬眸笑着看他：
　　“你的愿望是什么？”许褚眼里亮起一抹光，他笑了一下，没有犹豫地回答：
　　“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秦淮听到这个答案，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个愿望太简单了，会的。”许褚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秦淮望着眼前人，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许褚，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晚上再来找你。”
　　许褚眼里的光暗了半分，可还是宠溺地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秦淮最后看了他一眼，浅笑了一下，就往回走去。

　　许褚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雪又下大了一点，落在他肩头，也落在他睫毛上，像是替他盖住了所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