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澍舟

36、36 关于早饭的

　　36，关于早饭的大厨。

　　深秋来的时候，连城来了个大降温，沈昕觉得跟入冬差不多。于是就冻感冒了。这天半夜，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冻的还是吃坏了，肚子剧痛。
　　周晓送她去了医院。
　　暮色沉沉，等来方衡启来了，周晓才回去。
　　沈昕叮嘱她回去路上小心，并且要沈瑞送。是的沈瑞也来的，但是留下陪她的是方衡启。这就是哥哥与伴侣的不同吗？等结婚成家，陪她最多的还是方衡启。

　　本该与众不同的感觉，但倒也习惯。
　　就是回到了从前而已。
　　周晓脸红着就跟沈瑞走出输液室。沈昕心里替她开心。
　　方衡启瞧见了，正在叠好她的围巾，站在旁边，他说：“这么开心？他俩成了？我怎么没听说？”
　　沈昕：“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如果他们俩成了，我跟未来嫂子直接就是好朋友，也不用愁怎么相处了。”

　　沈昕说：“如果沈瑞找别人，万一人家不喜欢我呢。”
　　方衡启笑：“反正我喜欢你。”
　　沈昕乐了。

　　只是还难受着，脸色苍白的，也开不了多久的玩笑，就沉默不说话了。方衡启让她闭上眼睡一会儿，她照做了，他坐在她旁边，感觉得到这股热源一直在旁边。
　　出了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方衡启问要不要别去打扰周晓了，大半夜回去，吵到人家睡不着。
　　沈昕看他，狐疑。
　　方衡启说：“但是我并不害怕被打扰。从来没有过。”

　　沈昕听出他在说以前，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抱抱他。
　　然后她也这么做了，在无人的停车场，就这样抱住他。没人看到。只有身边的人能感受到。她感觉到他吃了一惊，随后很快就反抱回来。

　　“这不去我家都说不清了。”方衡启说，“哪有这么暧昧的，在大街上就搂搂抱抱。”
　　沈昕拍了他一下说：“我睡你家客房。”
　　方衡启：“我家没客房。”
　　沈昕看他：“那我在你那儿看到的是什么？”
　　方衡启：“书房。”
　　沈昕：“……？”

　　方衡启：“书房怎么能睡人呢？书都有味道的。”
　　上了车，沈昕说：“那我睡沙发。就这么定了，走吧。”
　　方衡启挑眉，没说什么。
　　开车离开医院停车场。

　　到楼下的时候，竟然开始下起小雨。
　　其实刚到小区外时就开始下雨，方衡启感慨：“刚好走到这就下雨，要是开到你家，我估计回不来了。”
　　天气预报上写的是大暴雨。
　　沈昕抬头，看着车开进抬起的防护栏，车开进去。
　　沈昕心里惴惴不安。

　　还没有这样单独过过夜，跟一个无血缘关系的男性。
　　下了车，呼吸到新鲜空气，可这种紧张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消散。
　　方衡启走到楼下，要牵她的手，牵住的那刻，被他手掌里的温柔覆盖。方衡启：“你害怕什么？”
　　沈昕挑眉，不言语。
　　方衡启：“我还能吃了你？这么不信任我？你哥就在不远处，我能对你做什么？”
　　好暧昧。
　　也挺流氓的。不知道怎么，就觉得他这样说出来，好无耻，这又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楼道外，虽然没人，但是……

　　沈昕觉得这话简直是在挑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深更半夜，女生紧张点怎么了。不行吗？
　　她：“怎么？我还不能紧张？”

　　方衡启：“可以啊，你随便紧张。不过你是因为什么紧张？”
　　他俯下身，微微靠近她。笑得一脸又坏又暧昧的感觉。沈昕觉得自己完全被他拿捏。这不行，她要拿回主动权。
　　只是现在的距离太近。
　　好像要亲上一样。她的主动权可以稍微搁置一会儿再拿回来。

　　雨水低落在石砖台阶，啪嗒一声。时间被无限拉长，无比暧昧的深夜。月光是看客。

　　方衡启拉起她的手，他站直，无奈地看着她：“走吧，困了。你想什么可以上楼再继续思考。”
　　“我没想什么。”
　　“那就上去睡觉。真的困了。”方衡启说着，按下电梯按键。
　　沈昕这才感到心疼。好像一直在麻烦他，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她也想好好对他啊。

　　坐电梯上楼，上了楼接到沈若晴的电话问她好些没有。
　　沈昕说好了。沈若晴聊着聊着就哭了。沈昕不明白，她都好了，也没什么大事，沈若晴干嘛哭啊。
　　方衡启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没说话，看了她已汇入，就去到屋子里做什么，给她留下足够的空间。
　　彷佛他也听到沈若晴的情绪了。然后主动回避。

　　沈若晴或许是想到那么多年没有照顾好她留下的病根儿而感到亏欠，或许是想到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发生的那个凌晨的医院走廊。
　　真的好痛苦。
　　能不能不要有生离死别。

　　挂了沈若晴的电话，沈昕第一次意识到沈瑞为什么不喜欢她把他住院的事告诉沈若晴。
　　方衡启很快就出来了，看她：“讲完了？”
　　“讲完了。”沈昕说，“你快睡觉吧，很晚了，都十二点多了。”

　　外面雨水哗哗，正式进化成特大暴雨。如果送她回家，真的他就回不来了，周晓跟她住一起，留宿又不方便。还好过来了，她想。
　　沈昕站起来：“给我个枕头和被子吧。”
　　方衡启站在客厅，看着她不动声色。
　　沈昕歪头。
　　方衡启笑，示意她：“你睡房间。”
　　沈昕：“我不太想。”
　　“为什么？你是病人。”
　　“那我也不太想。”沈昕脸红。
　　空间静谧，彷佛森林。客厅的灯光显得足够暧昧。

　　受不了这沉默，沈昕站起来，晃了晃就晃到了厨房，打开冰箱，一股寒意袭来，她还生病，还受不了这种温度，皮肤起鸡皮疙瘩，刚要赶紧关上，身后一双手就伸过来关上了冰箱的门，她一转头，他就近在咫尺。
　　“太见外了吧。”方衡启说。欲言又止，有什么压在喉咙里没说出来。似乎觉得现在的气氛刚刚好，而他也想躲看看她。

　　她垂眸。
　　此刻他不似人前的礼貌拘束，反添一份自由不羁。但这份自己不羁的样子也把她牢牢锁在这里。
　　她很喜欢他这样。
　　爱情是需要占有的，比如他此时此刻。
　　但又不会完全不顾约束。就像现在，他分明心里有那个意思，但是他克制着自己，不往前一步，她现在好像有完全控制他的能力。
　　她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好像这个人的心神都属于她。
　　她也是。
　　心脏为彼此跳动的感觉。
　　沈昕下一刻，搂住他，直接亲了上去。
　　他也没躲，愣了一下，亲了回来。
　　暧昧在房间里升腾。

　　就这样，不安拘束的氛围完全打破。
　　但是方衡启离开后就没再靠近，他不会在两人结婚前发生什么。
　　他很快就松开她。
　　“我去睡觉了。”沈昕脸红，而后从他手臂下方溜走。
　　方衡启站在原地目送，她看见的是，眼底的波澜在尽数收敛，恢复如常，但带有一丝眷恋。
　　他在想什么。
　　她没有打断，只是跑进了卧室。
　　他没有进来。

　　沈昕咽了咽口水，连忙躲进被子里。
　　他都铺好了。
　　不过，她好像进来得太快，把刚才暧昧的空气带了进来。此刻，听到他在客厅里不知道干什么，放水杯摆桌椅的声音，都觉得很暧昧。
　　觉得她们进展虽然不算快，但是也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在他家里……越想心跳越快。也不知道成老夫老妻之后还会这样吗？应该不会了。中年夫妻对彼此都厌倦了吧。
　　哎，生活的催磨，磨平了炽热的感情。
　　可是似乎，未必只有爱情最动人，亲情也是不可分割的。
　　杂糅了爱情与亲情的感情，是否在岁月里会显得更不一样，更动人呢？
　　似乎，只有未来的自己可以给自己答案。

　　当下，她脸红心跳地拉起被子，转身躺着让自己不去在意——这并不是自己的床和被子。
　　第二天早晨，她蒙蒙亮就醒了。她出去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躺在沙发上，好像还没睡醒。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准备早饭，他家里居然有早饭。
　　方衡启看她行了过来让她过来尝尝，沈昕过去。
　　“好吃吗？”
　　“好吃，大厨。”
　　“其实这是面包机做的。”
　　“是你操作的嘛。”沈昕夸夸道。

　　不知怎的，不说话的时候，还有昨晚暧昧的氛围。
　　估计他也是，他一边给面包抹果酱，一边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烤面包，看你吃久了还说好吃不？”
　　“会的。”沈昕说，“不然不就只能我做了吗？”
　　方衡启：“……”

　　吃早饭的时候，看到面包上有果酱画的爱心。
　　那一刻沈昕心中有所触动。
　　没看出来，这个人还喜欢搞这种浪漫，跟小姑娘似的。

　　她指着面包：“这算是表白吗？”
　　方衡启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不是，就是刚好抹成那样，我就直接拿过来了。”
　　沈昕听了：“……哦！”

　　方衡启又说：“但是也算天意了，因为我正有此意。”
　　沈昕：“……这是你从哪里学的土味情话？”
　　方衡启：“哪里土了？”
　　沈昕：“不土不土，超级新鲜，毕竟你也从来没说过。”
　　方衡启：“我天天说你天天听，早晚会腻的。”
　　沈昕：“那你一周说一次不就好了？”
　　方衡启：“……”

　　由于昨晚进了一趟医院，今天又加班，晚上下班的时候，已经星空点点，就在此刻，她接到了方衡启的电话。
　　“来我公司吃，我加班。”方衡启说，“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
　　沈昕想说算了，她并不想去对象的工作场合，私人工作分开才好，就说在楼下咖啡厅等他。
　　方衡启说：“行啊，但是你哥可能在那约会。”
　　沈昕：“谁啊，他跟谁啊？”
　　方衡启：“我们公司一同事。”
　　沈昕：“我必须要去瞅瞅是怎么回事！”
　　方衡启：“……”
　　方衡启；“还要去这家吗？”
　　沈昕：“去啊，又不会打扰他。”
　　“可是咱们在咖啡厅吃小龙虾合适吗？”
　　沈昕：“……”
　　沈昕：“那我在烧烤摊等你。”
　　方衡启：“……”

　　是的，不远处有家烧烤摊，可以在外面吃也可以在里面吃，主要的是，吃小龙虾不会突兀。
　　但是方衡启这身衣服太正式了，好突兀，他吃完还要立刻回去加班。
　　“要不我吃自己的，你回去吧。”
　　“不让我吃饭？”只见方衡启一身正装坐到了烧烤摊的小马扎上。突兀至极。
　　“哎！”只要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就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沈昕说服自己之后，就不在乎了。
　　人来人往，注意的人确实多。
　　“我哥约会约完了吗？我刚才过来没找到他。”沈昕说。
　　“不知道啊，难道人家俩约会会一直待在咖啡厅吗？”
　　“那还要去哪儿？”

　　方衡启沉默了下，说：“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约会。”
　　沈昕给他一只小龙虾，他低头就吃了。
　　“为什么不上去？”方衡启问。
　　沈昕：“不想。私人感情和工作要分开。”
　　方衡启笑，倒了杯温水给她。
　　炊烟袅袅，两人在冒着热气的烧烤摊解决晚饭。当然方衡启似乎并没有怎么吃，她倒是胃口大开。

　　这天聊天的结果是，等下次两人都空下来，一起回一趟江城。
　　就定在国庆假期。

　　等到了国庆假期。
　　因为这之前，他们就商量好回一趟江城。所以准备得特别麻利，也没有收拾行李的烦躁感。
　　虽然沈昕也不是特别想回去，毕竟那边有奶奶一家人和陆广生的存在，甚至还有不堪入目的回忆。
　　但是，好的回忆也存在。
　　毕竟，王奶奶还留在那座城市。

　　两人都空下来的第一天，晚上的航班，沈瑞也跟他们一起回来的，来到了这座深沉的城市，带着怀念的气息。
　　但是沈瑞对这里没什么怀念感，到了就直奔酒店休息了。
　　沈昕跟方衡启在路边的江城面馆吃饭。
　　吃着吃着，总感觉空气里嗅到一丝江城的熟悉的气息，顺便嗅到了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仿佛还穿着高中校服，一个普通的周末在路边饭馆跟方衡启吃饭。

　　吃着吃着，她抬起头。
　　只是看着眼前人的面貌，气质与以往的毛头小子大不相同，又回归现实。
　　方衡启停了，嗤笑了声：“开什么玩笑？怎么就毛头小子了？”
　　沈昕：“不是毛头小子，你比毛头帽子成熟一点那个时候。但是跟现在比，就还是毛头小子一枚！”
　　方衡启倒不否认这话。不然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吗？那也怪挫败的。
　　“咱们故地重游，你哥个你来干什么？不放心我？”方衡启一直想问，但是也不好拦那个电灯泡。
　　沈昕想了想说：“听说他以前一个高中同学结婚，他过来参加婚礼的，应该是这个理由。”

　　“是吗？”方衡启怀疑，“这理由大概编的吧。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么要好的高中同学，你哥上高中的时候特高冷，没什么朋友的，到了大学才放开了玩的。”
　　男人对于男人的了解吧，大概是，方衡启是不信沈瑞来参加高中朋友的婚礼的，从没听说过有这么好的朋友。也没看见他提过什么婚礼的事，大概沈昕问的时候沈瑞顺嘴一扯，方衡启在飞机上就看出来沈瑞就是不放心自己跟她妹妹单独出来。也可能是沈阿姨把沈瑞哥派来的。
　　沈昕看不出来而已。她现在的家人都极珍惜她，待她极好。方衡启也不能说什么。倒是替她感到高兴。

　　沈昕：“……”
　　这她就不知道了。
　　或许是觉得妹妹年纪还不成熟，或许觉得方衡启还需要观察？

　　或许是因为终身大事没有真的定下来，一切都有变数。
　　很多可能，但是沈昕还是觉得有一点可能是，沈瑞自己也想回来看看，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无论长大后去到多元的地方，留存儿时记忆的地方总是格外有吸引力。
　　可以看到最初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