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澍舟

29、29 雨水，石板

　　29，雨水，石板路。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里，周晓在洗澡，沈昕换下鞋子就冲进自己房间里，连外头穿的衣服都忘记换，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直愣愣地看着，甚至没有开灯。
　　好像黑夜让她更有安全感，沈昕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感觉自己的心里已经被甜蜜浇灌，慢慢汇聚成一条浪漫的小河流。
　　好像过去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她拥有什么，身边有什么人。
　　好像漫长无趣的日子终于开出花。
　　好像终于跨越了陆广生那道坎。好像走出了过去的所有阴影。即使未来艰难重重，即使仍然艰难重重，但是身边好像不再是空旷无人。
　　她发现了自己身边原来被自己忽视的，好多好多的爱。

　　·
　　夏天过去，热烈的温度渐渐褪下，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节就要来临。
　　初秋时分，秋雨就渐渐多了起来。
　　恋爱的事跟谁都没有说，但是从见到周晓和沈瑞以及沈若晴的表情来看，总觉得他们应该知道或者看出什么来了，但是谁也没去仔细问。
　　成年人的边界感，以及人际关系之间的边界感，她觉得她身边的家人和朋友都非常有耐心地待她。

　　让她渐渐尝试从被自己制造的壳子里爬出来。
　　她想到这点，就感动不已，觉得过去的悲伤已经全部过去。
　　只想好好珍惜当下。
　　这天中午跟小陶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收到沈若晴的消息，给外婆过生日，订了餐厅，下班直接过去就行。
　　沈昕回复说ok，然后沈若晴补充了句：【我也喊了衡启过来。】
　　沈昕先一懵，随后问：【喊他做什么？】

　　她没有跟比人说她跟方衡启在一起了。
　　虽然心虚，但是属于必要的流程，不问就相当于直接挑明恋情。
　　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方衡启就给她发消息了，她没来得及回复，直到坐电梯的时候才有时间玩手机。
　　沈昕说她现在去餐厅。
　　方衡启说：【我去接你，还是在餐厅门口等你？】

　　这么问是因为被说过很多次，不要经常来接她。
　　沈昕有时候挺喜欢骑着小电驴回家的，有助于散心，而且这边车子特别多，容易堵车，浪费时间。
　　想了想，沈昕说：【在餐厅门口等我吧。】

　　方衡启：【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样我可能会在阿姨心里扣分的。】
　　沈昕：【不让她看见不就得了，等以后，我会跟她说你的好话的。】
　　方衡启说：【那什么时候说？】

　　也就是什么时候公开？
　　沈昕想了想说：【再等等，等快过年，那个时候感觉比较合适。】
　　感情稳定，想拆散她们也得想想。

　　她们也需要好好磨合多年不见带来的意见不一样的地方，还有性格上的地方。
　　方衡启：【年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这时沈昕已经到了大楼外，坐在小电驴上，皱着眉头想着怎么跟方衡启解释，编来编曲，还是说：【比较喜庆。适合公开。就算有人不同意，也会念在是过年而不会立刻把我们拆散。】

　　拆散是个沉重的字眼。
　　好像每一对自由恋爱的人总会接受考验。怪不得有人喜欢相亲。可是沈昕不喜欢被安排姻缘这件事。她喜欢自己喜欢的。哪怕一辈子遇不到，也不愿意将就。
　　方衡启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过来。
　　不知道刚才在想什么。
　　方衡启说：【我觉得什么时候都一样，反正结局都一样。】

　　方衡启的意思应该是，该反对的人还是会反对，他们该坚持还是会坚持。
　　僵持是一定会僵持一阵的。反正大家都各持己见，反正大家都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
　　可是沈若晴还挺喜欢方衡启的，真的会反对她们吗？

　　想到这里，心里就沉甸甸。
　　沈昕骑着小电驴一路兜风去到餐厅楼下。
　　方衡启真的在餐厅门口等她，好像在讲电话，好像很忙。沈昕停好车子过去，他刚好果断挂了电话。

　　他手机收起来，上来就说：“要不要直接给外婆一个惊喜，直接公开？”
　　沈昕觉得他对这个事好像有点执念了。
　　但是真的不会是惊吓吗？
　　“她们怎么这么喜欢你？”沈昕忍不住问。
　　她们朝餐厅里走，进了电梯。

　　方衡启看着电梯门上映着的她，唇角微笑说：“喜欢我不是很正常？”
　　沈昕也从电梯门镜子看他，觉得他有时候还挺自恋的，后又一想，他本来就是这样。只不过回来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表现出来，还以为他改掉这个毛病了。
　　看来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她还挺喜欢的。
　　估计沈若晴她们喜欢方衡启就跟王奶奶从前喜欢她一样的感受吧。
　　沈昕深呼吸一口气。
　　方衡启拉拉她头发，轻轻的，沈昕回头立刻拍掉他的手，跟小时候一样瞪了他一眼。
　　方衡启笑了。

　　包间里，沈若晴和沈瑞都在，外婆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脑袋上带着一个生日帽，很喜庆。沈昕看了就笑了，过去抱了抱外婆，外婆拍拍她的手，看到门口处进来还站着的方衡启，笑眯眯地让人家坐。

　　方衡启也面带微笑，说了句祝福的话，外婆听到小辈这样说，就高兴，笑得更开心。
　　方衡启坐在沈瑞旁边，两人开始聊事情。
　　沈若晴打断他们，说工作的事待会儿聊，聊点老人家能听懂的。
　　沈瑞他们笑，然后沈瑞就闭嘴了，这完全是在点他，还能聊什么呢，催婚呗，沈瑞拿起手机假装忙有的没的，沈若晴打了他一下，沈瑞依旧不知悔改玩手机，保持沉默。

　　沈昕默默坐到方衡启旁边。
　　沈昕一坐到方衡启的另一边，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随时在冒粉红泡泡。沈昕想极力隐藏，彷佛只要粉红泡泡一冒出来，她就伸手掐掉。躲避方衡启的目光。方衡启哭笑不得。随便她怎么隐藏，反正他无意于此，若现在有人问他们有没有在一起的事，他一定会坦坦荡荡回答，或者将回答的权利全权交给女方。
　　他怎么样都行，只要他想要的都有，都在身旁。

　　没人好奇沈昕怎么挨着方衡启就坐下了，而不是挨着外公。
　　沈昕有点怕严肃的外公，大家也都知道，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没人好奇，和同龄人坐在一起也没什么奇怪的。
　　差不多快吃到一半，沈昕去上卫生间。出来洗手的时候手机响了几声，她拿起来看，是方衡启：【在外面等你。】
　　沈昕迷茫了，上个厕所她可不需要人陪。

　　走出去想回复消息，但是已经看到他站在走廊不远处。
　　对着窗户，夜色沉沉打在窗户上。显得走廊上气氛莫名暧昧。像是马上会跳出一瓶红酒，一顿烛光晚餐。
　　沈昕狐疑他干嘛站在这，走过去，顺便清空自己的遐想。方衡启拉拉她的手说：“想拉拉手，才不难受。”
　　沈昕笑。
　　他也笑。
　　就跟两个小孩似的。
　　朝包间走的时候，也拉着手。

　　握着他的手，沈昕觉得暂时没有烛光晚餐也行。
　　这样也挺好的。
　　快走到的时候，前面一个包间的门忽然开了，沈昕条件反射收手，令她没想到的事发生了，同时她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
　　从另外一个包厢里出来的人，正是方衡启的父母，陈晴和方荣。双方，四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方衡启的表情从惊讶很快归于平静，却没有特别热络。

　　其实沈昕从小就知道，他跟自己父母有心里隔阂，从前见面也没这么热络，年纪越大就越发不熟悉。
　　从前是因为把他一个人丢在江城生活，丢给奶奶照顾，后来，可能即使团圆了，可是小时候已经产生的隔阂没有得到弥补吧。

　　他也是个需要安全感的，有童年伤口需要治愈的小孩。
　　沈昕默默推测，然后喊了声叔叔阿姨好。
　　陈晴和方荣表情上对她倒没有任何隔阂，陈晴对她笑笑，喊了她的小名。
　　他们会知道吗？

　　会猜出她跟方衡启的关系吗？
　　而且，沈若晴也在这附近的包厢里。
　　沈昕知道沈若晴和陈晴阿姨她们偶有联系，她们之前关系很好，因为名字里有同样的字，熟悉得特别快。后来的后来的现在，也偶尔会有联系。但是沈昕不知道她们现在的关系具体怎么样，真的见面后会不会尴尬呢？

　　既然有联系，应该没她想象的那么尴尬。
　　见过世面历经世态的成年人之间，宽和会超出想象。
　　很快，陈晴和方荣就知道她们出现在这里的来意，却无意打扰，让老人家过个舒心的生日，就走了。
　　方衡启也留下了。

　　沈昕在走廊上，沉默了一阵，转头看方衡启：“要是公开了，可能不会这么和平。”
　　方衡启说：“早晚的事。”
　　他心情不佳。她看得出来。
　　有时他根本藏不住，或者在她面前，他不屑于隐藏。

　　她也不希望他在自己面前隐藏自己。
　　不然，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这样吗？世上总要有一处安全的地方可以让人卸下所有伪装。如果没有，那就只能对自己的内心卸下所有伪装。可是，深思熟虑后，还是可能会觉得自己可怜，会觉得来世上走一遭竟没有一位可以交付真心说说心里话的人。
　　有是幸运的；没有也不一定是不幸的。
　　只是现在沈昕知道，叔叔阿姨一定很反对。只是不当着她的面表现出来。而方衡启是非常清楚知道这一点的。

　　她能猜到的其实。
　　即使七年前的悲剧跟她没有关系，但是她身体里留着陆广生遗传的血和基因，对于重视世俗和亲缘关系的人来说，这点就不可能轻易被接受。
　　她心里沉甸甸，又空空荡荡，又想起方衡启离开的那七年。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才有那么久的分离。

　　可是分离只是解决了一部分的问题，而不是所有的事会随着分离而完全来到结局。
　　跨越心理障碍后，不代表世俗上的问题就彻底消失，只是在当下的这个时刻，爱大于了仇恨；想念大于了分离。
　　那么以后呢，这件事会不会是他们心里永恒的伤疤。在未来某个吵架的节点，在某个关系不再亲密的节点，会不会成为一颗炸弹，把两人乍得粉身碎骨，最后永别。

　　到那个地步后而永别的话，便代表缘尽了。
　　那现在她们的重逢，从友情变成爱情，是什么，是缘分还没完全尽的最后狂欢吗？有什么故事或者鸡汤，能让她在当下，努力恢复一下信心？

　　她垂头，跟个失落的小狐狸似的。
　　方衡启的手摸到了她的发顶，温温暖暖，像冬季的热炉源源不断传递热量，从头顶到心田，源源不断地浇灌着力量。
　　他没说什么，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带她回包间。
　　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走廊里经历了什么。
　　沈昕却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只是她平时的表情也经常这样，没人发现异常。大家又又说有笑在吃饭。

　　吃到最爱吃的红烧肉，心满意足，坏心情在恢复。
　　主要还是身边的人的声音给她源源不断带来安全感，和恢复刚才被破坏的信心，在一点点修复。原来，爱胜过一切鸡汤。
　　鸡汤毕竟是属于别人的。
　　身边的爱才是治愈自己的，属于自己的钥匙。

　　心里不止一把锁，却被同一把钥匙渐渐打开。
　　吃着吃着，沈昕侧头看正在偏头跟沈瑞说话的方衡启。听到沈瑞他们在聊天，忽然想到爱情的脆弱。爱情要比友情脆弱，因为爱情没有容他性。
　　大学时期身边的情侣，现在全都分手了。

　　现在她们还能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太坚定了。
　　坚定到可以带着她一起坚定。
　　可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坚定了，那她们是不是就散了？那个时候，如果只有她还坚定，到时候还有没有用？

　　用处不大。若是有天，见到他不再对她上心，对爱情摇摆，觉得她们的感情变得岌岌可危，那她恐怕不会像现在的他那么坚定。
　　她是感性的，彷佛在关系里永远比不过他的果断。身边的事例，女性方在分开之际，总是拖泥带水，眷恋爱情而不肯分开，而男人早已爱情转移。在大部分情况下，女人总是受伤的那个，或者说是重感情的那个，最容易受伤。
　　古语也有言，有许许多多的例子。

　　却还有很多爱情佳话，把美好传下来，世世代代。
　　但是沈昕知道，如果有一天对方不再坚持，她一定也会直截了当说好吧，就此分开，绝对不会拖泥带水，但心灵上受得伤害还尚需时间来消化。

　　这就是重感情的坏处。
　　真不公平。
　　世上的关系总是复杂多变的，对重感情，对感性的人来说，极为不友好。即使明白道理，可因为看重感情，还是难免受伤。

　　谈及感情，似乎总要受伤。
　　方衡启也是重感情的，但他也是果断的。在面对未来的时候，或者是说面对必须要分开的时刻，他是选择重感情的那面，还是果断分开那面。她还预想不到。

　　她也不想乱猜，乱胡思乱想。
　　所以，分开七年后的他，还需要被她重新地，好好地了解。
　　不仅外界有阻碍，她们之间也有尚未解决的问题，真正的交付真心的时候，才是她们能开始思考一辈子的开始。

　　真心与一辈子，才是一个方向的词。
　　反之，是互相折磨的。

　　一顿饭吃了好久，久到沈昕屁股都坐疼了，都想站起来打游戏了。
　　吃完饭，沈若晴就开车带外公外婆离开。外公自从退休下来，并且把沈瑞培养出来后基本不再过问公司的事，乐得清闲，并且告诫小辈，年轻时打拼要有雄心谋略，老了就顺其自然，敢于激流勇退。

　　沈昕觉得自己现在就处于外公退休后激流勇退的这个心态。
　　而沈瑞还挺有拼劲儿的。
　　沈昕觉得外公还真挺有先见之明的，沈瑞当年要不是被外公抓在身边培养，以他那个喜欢热闹又好玩的架势，不及时纠正，说不准现在已经成挥霍家产的富二代。
　　现在沈瑞倒是一改玩性，全心投入工作事业了，只是感情的事一直耽搁。两个极端。
　　刚才吃饭的时候，沈若晴问起外公当年怎么教的沈瑞说了什么，怎么就让沈瑞走到了另外一种极端呢，好好工作是好，但是完全不交女朋友就不对了吧？
　　外公听了沉默不语，看着沈瑞，还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没回答沈若晴这个原因，只是最后笑了笑。

　　沈昕转而去看沈瑞的表情。沈瑞看着手机在忙其他事，不过却还挺严肃的。应该是听到了这番对话。
　　她猜到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陆广生跟沈若晴的那段婚姻。

　　从前小时候，小学，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外公就瞧不上陆广生跟他一家人。
　　有天沈若晴接父母过来小坐吃个饭，在家里的客厅沙发上，外公坐着，陆广生不在被打发出去买酒，沈昕坐在地垫上玩，就听到外公曾问过比她大五岁的沈瑞：
　　“你想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吗？”

　　那时陆广生还没有特别过分，但初露不长进，酗酒的端倪。
　　在沈昕心里，那个时候的陆广生似乎还不是无药可救，但是实际上，成年人不是小孩，何况是这个年级的成年人。外公每次见到陆广生，都基本不与之交流。
　　沈瑞那时嘻嘻哈哈，似乎毫不在意，也没听懂外公的意思，在他心里，那时候父母还没有太过严重吵架打架，或者说太过严重的打架还没有外显给被孩子看到的地步。

　　后来，这个地步来了。
　　再后来，她们都察觉到了这点。
　　沈瑞对父亲的态度开始有所改变。到最后的厌恶，到后来的果断离开。
　　她果然还是感性的。
　　在这点上，她羡慕果断的人。

　　如果她果断一点，就能跟沈瑞一起跟沈若晴走了。
　　再后来，沈瑞跟沈若晴走了，或许是生活变得安逸，让他逐渐忘记原生家庭的痛苦，渐渐享受玩乐。再再后来，被外公发现这点，沈瑞被外公带在身边学习做生意，培养重塑教育他。
　　其实应该是废了很大的力气的。
　　但是沈瑞是沈家人，外公不能见他放纵。
　　然后，就成为了现在的沈瑞。

　　她觉得现在的沈瑞，很好。
　　原生家庭怎么会对一个人完全没有影响呢，沈瑞也有受过影响。
　　即使沈瑞及时地早就离开，即使后来她们都离开，可影响还在那里，需要长久的时间来治愈，需要很多很多的安全感来治愈。
　　沈瑞现在已经很好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害。
　　从小一帆风顺的人太少，即使不是原生家庭，还有别的磨难，没有一个成年人在成长到三十多岁的时候都还是一帆风顺。
　　大家相识，相互了解，选择成为朋友或者爱人，首先要做的是，互相治愈。

　　记得她看完沈瑞，又看向坐在身边的方衡启。
　　方衡启神色淡淡，仿若知道其中缘由。沈昕心生一股不知缘由的情感，在压抑着，如果可以，世间能不能少一些磨难。
　　让她爱的人都不要再痛苦。

　　连接着下了几天的雨，上午下午天都阴着。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空气里丝毫没有了要下雨的潮湿气息。
　　沈瑞去旁边便利店买水出来，站在她们俩前面，喝了口水，看看她又看方衡启，直接问方衡启：“你们怎么走？”

　　沈昕：“……怎么走干嘛要略过我？你要送我吗？”
　　方衡启：“看她愿意跟我走，还是喜欢骑她的小电驴。”
　　沈瑞看向她：“那你们随便吧，我先走了。”
　　完全不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也没跟她说话，沈瑞就走了。
　　沈昕看着沈瑞离开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机械地看向方衡启：“他知道了？你告诉他的？”
　　方衡启：“怎么可能？你不在场别人问我这个事我都沉默。”

　　“……”沈昕，“好吧。”
　　方衡启：“那你是跟我走，还是——”
　　还不等他说完，沈昕走向自己的车子：“我自己走，不能放在这里啊。”

　　方衡启跟着她走过来，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沈昕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应该要去看你爸妈了吧？”
　　方衡启：“大概吧。也可以等一会儿。”

　　沈昕笑，“别等了，你快去吧。挺久不见他们了吧。”
　　她没有心情不好，只是这种事又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本想拉长时间战线解决，可惜，没给她们这个机会。
　　“今天晚上还打电话吗？”方衡启试探问道，彷佛察觉她心情不好。

　　沈昕戴上头盔，问：“不给我打，那你想给哪个女人打电话？”
　　方衡启笑了：“不敢给别人打电话。”
　　两人在秋风萧瑟的餐厅外面站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才分开。其实现在的天气不算凉，刚好舒适。也是因为想让自己的内心更加平静，才愿意站在一起，一句废话又一句废话的交流。

　　聊着聊着，方衡启心里那团阴云也不见了。
　　晴空万里。
　　最后，沈昕骑着小电驴离开。
　　方衡启站在餐厅门口，抬头看看上面，烟火气十足的大街小巷，每一处飘来的味道都是他想念和怀念的味道。他没觉得自己做错。只想沉浸当下的幸福。如果有一天失去现在的一切，那他无论走到哪里，事业有多好，那又有什么毛线用？
　　他想得到的只是现在的一切，他已经尽在掌控之中了。

　　就不允许别人再夺取这份掌控力，他现在也不会轻易被别人左右。
　　旁边的餐馆商铺有积水，反射着灯光和楼房和人影。
　　好像走到了江城的老街。那里总是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下雨时更甚。雨水，石板路，那些时光，那些人，早就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不愿意割席。

　　除非把他的命也拿走。
　　方衡启掏出手机，站住。
　　旁边的扑棱蛾子哐哐朝灯罩撞去。方衡启抬头看了一眼，低头打开手机。
　　果然第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之前，陈晴发来的。

　　一个小时之间就看到消息了，但是方衡启一直不想点开。
　　陈晴：【衡启，等吃完饭，过来找我们吧。】
　　陈晴：【发来一条地理位置。】
　　方衡启的唇角勾起无奈的弧度。

　　随即又冰凉下去。
　　一点惊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