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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新鲜的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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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鲜的栀子花味
第二天周六,中午吃完饭就匆匆去机场。
周爸爸送她们去的。
差点又来不及。因为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周晓和她的行李箱去的时候只有两三件衣服,回来的时候全是吃的。怪不得周晓让她带着行李箱。明明只住一天。
行程确实有点赶。
但是没饿着也没累着。
飞机到达连城时是下午五点多了,周晓刚下飞机被一通电话叫回去加班。沈昕只好一个人吃晚饭。
但是方衡启正好发来消息问,于是,就越好等会儿一起吃。
看样子,方衡启似乎原本是待在公司里准备加班然后凑合吃的。
或者直接不吃。
她在想,不会等吃完饭,他又赶回去加班的。
毕竟他离开国内挺久,朋友家人都在国外,他自己在这边挺孤独的吧。虽然还有她跟沈瑞。
沈昕埋怨沈瑞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经常去找他吃饭?明明他们上班的地方很近。
卫生间里,镜子是普通的镜子。上面还有水泽留下的斑驳点点,沈昕用卫生纸把镜面上不干净的东西完全擦干净,然后她后退一步,看镜子上面的自己。
卫生间里的冷光灯显得她的皮肤粗糙了些,缺点一览无遗。是熬夜后的毛孔粗大。这个卫生间里没有浴霸,只有一盏发着冰冷灯光的浴室照明灯。
灯照在自己的脸上。
沈昕在看镜子里的自己,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
其实变化她不觉得怎么大。
没有多余的鱼尾纹和法令纹。脸庞还是那个脸庞。
好像没怎么变化。
唯一改变的是,她跟十七岁时的自己相比,减少的笑意。
再也无法肆意大笑,是成长的代价。
其实成长就是:如果不经历那件事,长大后的自己也难像十七岁时的自己吧。
方衡启到楼下给她发微信的时候,沈昕还在思考穿哪件衣服。二月晚上天气还很冰凉,甚至预报会下雪。
但是穿得厚厚的,又显得臃肿。
马上就三月份了,为什么天气还这么凉?
她有些郁闷。似乎迫不及待就想一秒入春。
春天的前期也是冷嗖嗖的。
很尴尬,不知道穿厚衣服还是穿薄一点。容易感冒。
不过她肯定不能让方衡启在楼下久等,接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就不纠结了,选中在自己心里能打九十分的那身衣服,换好下楼了。
方衡启倒没注意她的穿着打扮,等她上了车就先开车走了。
路上问她想吃什么。
他彷佛只带了他自己来。
其他的一切都来不及准备。
沈昕有种他会怕自己返回,所以先带自己到公路上,然后再问她吃什么,这样她就不能走的感觉。因为她确实做事情容易反悔,也是那种既然来了就会去做的人。
方衡启以前说她随性。但是沈昕知道这是友谊评价。
其实就是懒了点儿。
可她现在不懒了。
之前虽然说好要一起出去吃饭,总会答应之后忽然不想去。但是这点在别人身上体现的更明显,跟方衡启约好的事倒不会怎么反悔。
因为她知道跟他待在一起,她是舒适的。
她的反悔与不反悔这大概取决于人际关系是否舒适吧。
那个时候,哪怕她真的不想去了,临时取消,方衡启也总是不会生气,生气了就说出来,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那算了。”
只是方衡启不知道,今天根本不会反悔。
不止今天,现在她都不会反悔了。
无论跟谁。
只要已经答应好的事,她会尽力去做。除非真的迫不得已。
但她发现世界上迫不得已的事还有很多。
今晚上餐馆家家爆满。不提前预定根本找不到作为。最后又往前开了两条街,才找到
一家还有空位的烤肉店。
又是烤肉店。
好像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会不自觉地去寻找到以前的痕迹。那些年少时最喜欢的东西。以前不敢常来吃,因为经济不宽裕。
长大了可以常吃了,顾虑又多了很多,比如油水多,吃了会胖,或者,找不到一起吃的朋友,自己来吃很孤单,又或者觉得点外卖,吃不出氛围感。。
或许又像今天一样只是因为只有这里还剩一个空位置,为了不饿肚子所以就来吃了。
坐到仅剩的一个空位置。
是刚清出来的。上一个客人刚走不久。
她确实是有顾虑的。
中午吃得很饱。
晚上又吃烤肉。油水多,会胖。
她苦苦维持的身材不差今天一顿放纵餐。
她很珍惜跟方衡启寻找小时候记忆的每一顿饭,每一个瞬间。
顾虑太多,就会减少很多体验感。
就会失去很多获得好心情的机会。
这样想,她心情就好多了。
吃饭的时候,方衡启说等吃完了送她回去。沈昕于是就问他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加班。
方衡启笑了:“今天不加了,想回家了。”
沈昕又问:“那你原本是不是要加班到天亮了?”
现在才晚上八点。
天亮要熬到什么时候。
方衡启无奈:“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除了待在公司里,不知道还能去做什么。回家自己一个人也挺没意思的。”
“沈瑞呢?”沈昕问。
“沈瑞?”方衡启:“你哥说看我们就跟看小屁孩似的。”
沈昕:“……”
真服了。
沈瑞那家伙到底觉得自己有多成熟啊?
而且她觉得她们也到了一个成熟的年纪了。
就这样,这顿饭吃得很有烟火气。彷佛就是在从前的某个时间里,放学,来吃了顿韩式烤肉。
吃完饭,去公园转了一圈,方衡启就打算送她回去了。但是,车子的方向并没有驶向沈昕公寓的方向。
是相反的方向。
沈昕心中有了微微的预感和猜测。
“去我家给你拿日记本。”方衡启说。
沈昕笑了:“你看的时候有没有哈哈大笑?”
因为真的很幼稚。
她现在连初中写的qq空间都不好意思看。
小时候的字迹,无论是写字的形状还是文字的内容,看了总会有种觉得稚嫩感觉。虽然如果小时候幸福的话,人们也总会怀念那个时候的时光。
“好笑什么?”他笑着说。
明明就是觉得好笑才会笑的。
笑就笑吧。
沈昕懒得跟他计较。因为要是她自己看的话,估计都会捂着眼睛,只敢从指缝里看那些文字和那时候的心情。
是觉得幼稚?还是怀念呢?
可能怀念更多。
不得而知。
两者结合吧。
人之常情。
她偶尔偏头看他的侧脸,心中微浮异样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但好像又不太满足。
车子到达方衡启的住所。令她惊讶的是,跟沈瑞住同一块区域。沈瑞这么久,并没有告诉过他方衡启跟他住这么近。
她当然也没打听过。
车子停好。还没有下车时候,沈昕不由得问:“你跟我哥住这么近,有没有看见过他带女孩回家?”
方衡启:“为什么这么问?”
方衡启一脸狐疑,看着她。
沈昕:“我觉得他那种清心寡欲的人设是在我们面前装的。”
方衡启笑得无奈:“不知道。我又不会天天盯着他。你要想知道,过会儿我们突击检查一下不就好了?”
沈昕迟疑了:“这样好吗?”
方衡启说:“当然不好。但是为了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查一次又怎么样?”
沈昕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也下了车。吃完饭在车上坐久了,感觉都要长肉了。方衡启上楼去拿,她在下面遛弯。也就是来回走走。感觉这里空气不错。
这里距离他们俩上班的地方都很近,住得近也不奇怪。
只是也太方便了。
她这个亲妹都没住得这么近。
这么近都没有经常一起吃饭,沈昕觉得他俩经常联系维持的这种友谊挺塑料的。
她闷闷地踢了一脚,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塑料瓶。
果然,塑料瓶印证的塑料友谊。
过了五分钟左右,方衡启还没下来,沈昕觉得奇怪,问他怎么回事。
对方打电话过来说:“不得了了,水管爆了!”
语气淡淡的,却内容惊人。
语气淡到她甚至觉得是方衡启说谎,其实根本没这事。但是听到他在那边捣鼓什么东西,明显是在修什么。
沈昕问他住几层,然后她就坐电梯上去了。
发现是厨房的水漏了。
厨房一地水。
他刚拖了拖。
还水光发亮的。
沈昕看到自己的日记本放在茶几上。方衡启的外套扔在沙发,他袖子挽到手臂,走到厨房里,正在厨房的水管下,不知道鼓弄什么,反正是在修。
沈昕走过去,蹲下。看到他具体在做什么。
在换水管上有个类似于过滤器的东西。
“本来就坏了,买了新的一直没换。”他在说里面的管道。
“然后今天就彻底坏了。”沈昕接着说。
“是啊。”他是真的有点无奈了。
但是无奈也没多无奈,他似乎已经掌握了修好的办法。
手法和动作娴熟。
沈昕觉得眼前的画面略微有些似曾相识。小时候有次她家的水管也坏了,她跑上楼去找王奶奶,王奶奶说一会儿找维修工来看看。
沈昕就回家等。
最后等来了方衡启。
她好奇:“你不会就是王奶奶找来的维修工吧?”
他能修?
方衡启当时一脸不屑,进来:“不就修个水管吗?看得多了,我家里现在都是我修。”
然后他蹲在厨房里鼓弄半天,说得挺有道理,但是水还是只要一开就漏。
沈昕等得只能劝:“要不还是等维修工师傅来吧?”
方衡启也想了想,最后说:“我还能试试。”
别试了吧。
真的好犟。
沈昕什么都没说吗,蹲在旁边,继续看他鼓弄半天,然后帮忙擦地上的水。
最后的最后,方衡启真的把水管弄好了。
不过手法很生疏。最后维修工和王奶奶过来,重新整好。这下才可以放心了。
方衡启坐在沙发上饿得不行,猛吃她桌上的零食,一边还时不时抬眼看电视上的篮球赛。
沈昕去冰箱里给他拿了瓶果汁,她递过去说:“辛苦了。”
真的辛苦了。
想到这里,沈昕忍不住笑了。
方衡启恰好已经把水管修好,关上下边的门,看她,露出不解:“你笑什么?”
沈昕说:“觉得你修得更熟练了。完全掌握了一门维修技能。以后饿不到了。”
她站起来,去到外面,看到他家的冰箱。
她去到冰箱前面。这是再次见到他之后,第一次不跟他保持该保持的距离,像个熟悉的朋友一样,打开了他家冰箱。
蔬菜鸡蛋摆放得整整齐齐。
可惜没有果汁。
好像有果汁才能闭环,才能圆满。
去突击查看沈瑞家的时候,在外面按了半天的门铃,都没有人开。沈昕郁闷了。方衡启靠着墙,嘴角弯起,笑了。
沈昕不想白来一趟,打电话给沈瑞。
沈瑞奇怪了,问:“来我家干什么?”
“来你家……”沈昕脑子一懵,编了句瞎话,“看看你家水管还好吗?”
“我家水管?它挺好吧。”
“对,还有我路过正好饿了,看看你家里有吃的没有。”沈昕说。
“吃?”沈瑞狐疑。
沈瑞的房子密码锁,密码换了好几次,沈昕根本记不住最新的。而且她平时又不来这里,不晓得记住有什么用,就没再记。
现在她不想白来一趟,沈瑞不在家,也想进去搜刮点吃的拿走。
沈瑞听她前言不搭后语的,其实有点担心,还是说了密码,然后沈昕就挂了电话。
沈昕开了门,跟一旁的方衡启说:“真的不能白来,咱们可是爬了十楼上来的。”
十楼什么概念。
她感觉今晚的烤肉全部消化了。
今日电梯维修。还好沈瑞的楼层还算能接受范围内。说爬就爬,正好减肥。那现在既然好不容易爬上来,就一定得拿点吃的走。
当然要吃了。
沈瑞说了密码之后,沈昕先开门进去,跟方衡启说快来快来。
方衡启动作慢吞吞。
他有所犹豫,觉得自己进去可能不太好。
方衡启刚要动,手机响了,来电话,是沈瑞。
房子主人打来电话,那就没事了。
他也算完成报备了。
“衡启,你帮我去我家那里看看,我妹在那儿,我听着前言不搭后语,我怕她被绑架了,你帮我去看看有事没事,我正打算往回走呢。”
方衡启沉默了一下,看向屋子里直奔厨房的沈昕。
方衡启打开门进去,关上门。
“不用。”方衡启说,“我也在呢。”
清楚的一声关门声,证明了他确实也在。
沈瑞:“……”
沈瑞明显顿了一下:“你们都去我家干什么?都有毛病?”
方衡启笑了笑:“秘密。”
沈瑞:“……”
这时候沈昕在厨房沉默了,不知在看什么。
之后突然朝她这边大喊一声:“我哥这里还有红酒呢!哇塞,我在我妈家都没见过!”
方衡启一愣,抬眼看过去,沈昕眼睛亮晶晶的。
沈昕问:“要不要喝?”
喝不喝呢?
方衡启一时没说话,走过去。这个时候,他耳边传来沈瑞的声音:“孤男寡女在我家里喝酒,你们疯了吧,都给我滚,给沈昕说让她给我放下红酒!”
方衡启拿过她手里的红酒,看了看。
沈昕眨了眨眼,问:“我哥吗?”
方衡启:“对。”
“他说什么?”
方衡启:“说他快回来了。”
沈昕:“那正好,他回来一起……”沈昕似乎是意识到什么。
等等。
那她哥回来之前。
她跟方衡启这样孤男寡女喝酒,是不是不太好。
他哥回来不得气疯了。要是告诉沈若晴,沈若晴又得说她一顿吧。虽然这个人是方衡启。但是她们之间还从来未一起喝过酒。
她们分开的时间,刚好是被允许喝酒的年纪。
十八岁的那年。
她好像也从来还没跟男人单独喝过酒。
确实有所不妥。
正犹豫着,方衡启不知何时挂断了电话,走了过来,拿起她手里的那瓶酒。他看了看,说:“沈瑞藏着这好酒呢。”
沈昕一听,来了劲头:“很好吗?”
“当然。”
方衡启跟她讲了一大堆,她没听懂,觉得酒都差不多,但是想到沈瑞私藏觉得他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的东西,就一起喝呗。
难道留着约会?
他又没有女朋友。
等有了女朋友再给他买一瓶。
沈昕犹豫着。
方衡启忽然开口:“要不尝尝?”
他眸光微闪,看着她,沈昕看到他眼神背后藏着一份不加克制的克制,用更成熟的话来说,那应该叫做隐忍。
思绪漫长,跨过岁月时间的长河,回到那天从地下室出来,看到他在夜色里最后的意气风发。
她有点恍惚,像看到那时候的他。
身影重叠之感。
那之后的事,谁也不想再提。
但是,沈昕觉得自己无比地怀念那一刻的夜色,那一刻的眸光。岁月、星河,都比不过少年眼眸里的光彩。
那道光彩,在过去的那个时刻,只属于她。
后来的很多个时刻,她都错过了。
而现在的这一刻,就像尘封已久的旧记忆闸盒再次被打开。
而他再次被她拥有。
沈昕忽然很难过。
这样的眼神,在过去七年的时间里,他有没有这样看过别人?
想到别人这个词。
难过,非常难过的心情蔓延她的全身,然后清晰地展露在她的眼睛里。
她低下头,不想被看清。
沈昕觉得自己喉咙涩涩的,她轻咳了一下,眼神看向别处,低头瞄来瞄去,她说:“好啊。我还没喝过沈瑞的红酒呢。”
然后,两人就浅尝了口红酒。
沈昕嘴巴里觉得怎么有股栀子花的味道。
想到了曾经学校窗口外盛开的栀子花。夏天的时候,那是夏季的味道。
很多事都发生在夏季。
电视剧里,电影里,现实里。
关于别人的故事。
还有关于她们两个的。
沈昕想到很多事,最后抬起头,看方衡启。他还在看着她,眼睛里清澈透明,那股隐藏的情绪并没有得到半点释放。
“你觉得好喝吗?”沈昕问,“好像有栀子花味。”
她对酒不了解。不喜欢。她只觉得这种东西喝进身体里,只会放大她的情绪,所以不常喝。今天算是想挖掘沈瑞的宝贝才喝的。
但是沈瑞的宝贝还真挺好喝的。
方衡启没答,而是说:“要是不在这里就好了。”
沈昕想说什么意思。
她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话里的意思,是否是她猜的那样?
或许他是在说,要是是在约会就好了?
是这个意思吗?
还是她又想多了?
她不想让自己多想。
想着,她又喝了口杯子里的酒。
再抬眼时,看到眼前人沾着被红酒晕染开来变得释放尖锐的目光,他一动不动,眼神却逐渐释放开来。
渐渐释放开来的那种她原本不敢确定的情绪和情感,沈昕竟在此刻看得分明无二。
下一刻,他也低下头,遮挡住了所以情绪和锋芒。
方衡启将酒杯放在吧台桌子上,他朝前靠近她一步。沈昕下意识后退。方衡启低头,距离她无比之近。
“确实有栀子花味。”他淡淡地说。
沈昕想说是的,有的,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距离太近她都不敢大口呼气吸气。总觉得这个距离,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太暧昧了。
暧昧,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出现,想到都脸红心跳。
总觉得不太靠谱。
沈昕觉得自己脸烫得无比。却也没动一步。
“我喝醉了。”他又淡淡地说。语气里没什么醉意的感觉,倒有点耍赖皮的感觉。
沈昕觉得怪怪的,想说你就喝了两口,还没开口,方衡启已经伸出手将她抱住。她一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知道没想推开对方。
反而,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有点想抱紧他。
他此刻的情绪似乎有点脆弱。
“我在国外的时候,看到很多东西都会想到你。”他说。好像真醉了,竟然用醉醺醺的声音说。
可沈昕真的分不清。她狐疑地去看他的酒杯。
确实没喝多少。
喝这么点就敞开心扉?
他酒量这么差吗?酒品如何啊?
她被抱着,脑子里浮想联翩。
“我好想你。”他说。
“可我不能找你。”他说。
为什么……
“我不敢找你,我怕又想起以前的事,又想起奶奶去世的那时候的样子。”方衡启忽然将她抱的更紧,“所以我不敢找你。我觉得我对不起奶奶。我总觉得我当时,我应该在家里的。”
因为这句话,沈昕的身体渐渐麻掉。
是,她们都应该在家里的。
那样就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
没有悲剧,现在她们的生活都是怎样的呢?
她有时想到,却又不敢深度去想。怕情绪崩溃。
“我不敢来找你,但我经常梦到你。”方衡启说,“梦到你跟我一样难受。”
沈昕安静地没有说话,一直在倾听。
“可我又怕你完全把我忘了。你忘不了奶奶,但是你可能会把我忘了。”方衡启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埋怨。
她也有点不高兴了。
沈昕皱了皱眉,想说话,但是还没说,他的话一句接一句地碎碎念,说他的心情,说他的烦恼,最后扯到其他事上,好像只要让他当时感觉到烦闷的,都记在心里,此刻一吐为快。
她感受到了他的心情。
“我当时觉得,你在就好了。”方衡启说,“很多很多很多的时候,我都希望你在,可是我朝旁边看,你根本不在这里。我们甚至不在一个国家。”
坐飞机都要坐很久。
“沈瑞哥说你去那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自己犹犹豫豫逃避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已经没有醉音了,完全是在讲他的心里话。
沈昕有所被触动,甚至有几秒想拍拍他,安抚他的情绪。
但她的情绪也挺激动的,想听他这样说下去还会说什么,会说到哪里,究竟他倾诉的重点会是哪里。
“所以我当时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见到你,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说,“我再次见到你的那一天,你身上有栀子花的味道。我觉得……”
你觉得。
他停顿了半分钟。
沈昕终于确定他根本没有醉。
他就是在说自己想说的,在抱怨,在倾诉,在说自己的心里话。这些似乎是他平时必须跟其他人跟所有人,包括跟她都要隐藏的。
如若不是隐藏的,为何现在的情绪显得如此沉和重。
他没有人能说。她也没有。
那她现在也能说了吗?她们的关系是可以进入到可以完全敞开心扉,互相倾诉的环节了吗?
她这样想着。
方衡启终于说话了:
——“我还以为我又做梦了。”
他用最清晰的,最没有情绪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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