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澍舟

21、21 电影院惊魂

　　21，电影院惊魂。

　　昨天晚上，沈昕从客厅回来，路过的时候跟方衡启说了句话。
　　直接把方衡启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后退，又靠前来。
　　他说：“你没梦游啊？”
　　脸上恢复从容笑意。

　　沈昕盯着他的脸。
　　笑得蛊惑人心。
　　谁家男人这么不守男德。
　　“我起来倒水。”她说，“快去睡觉吧。”
　　然后，各回各自的房间了。

　　关上门，把水杯放床头，拉开点窗帘抬头看外面的月光。
　　今年还会下几场雪。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气预报说过两天有暴雪。
　　沈昕坐在床上想到昨晚上的事，昨晚那种心脏跳动的异样感又回来了。
　　想看见他。

　　想看又不敢。
　　看见他又会紧张。
　　这种异动之感，比看恐怖片出现鬼还要恐怖。

　　以前看恐怖片是什么感觉来着？
　　现在都不看了。
　　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沈昕按压住自己的这股情绪，洗漱完，打开门，下楼。
　　楼下的人都齐了，只等她了。当然他们也没等她吃早饭，只是大家都起得早，正好凑在一起吃早饭。

　　早饭还没准备她的那份。
　　估计觉得她起不来。
　　沈瑞看见她，觉得奇怪：“怎么一会儿你要出去？大早上的给自己整了个发型？”
　　沈昕瞥了沈瑞一眼，希望他能闭起嘴巴，或者嘴巴只用来吃饭。

　　显然沈瑞是闭不上嘴的。
　　她坐下，还是昨天的座位。
　　外公已经吃饱，起身想去阳台转转，沈若晴去扶他。
　　沈昕拿起一块面包。
　　虽然方衡启在她旁边，但是她不转头去看，也不主动说话。虽然，她现在应该说句新年好之类的。
　　可想到沈瑞刚才的话，她觉得有些丢脸。

　　于是她想反击，让沈瑞也丢脸。
　　可明显她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沈昕装作不经意地问：“哥。你什么时候带回个女朋友回来？”
　　沈瑞抬眼，眼神明显冷下一度。
　　看看沈若晴的方向，又看看在餐桌旁坐着一边喝水一脸吃瓜的外婆。

　　外婆当时属于催婚大队的一员。
　　沈瑞瞪向沈昕，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看看方衡启。
　　“你是不是报复我呢？”沈瑞彷佛洞悉一切，“说你整了个发型儿？”

　　她的发型明明很正常，出门见人就是会稍微搞一下。
　　烦死沈瑞了。
　　沈昕语塞，喝牛奶。闭口不言，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沈瑞观察了一下沈昕，再次朝方衡启投去目光，最后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低下头去回复消息。

　　沈瑞又在忙工作。
　　方衡启从手机屏幕上抬眼，帮沈昕倒了杯牛奶。
　　沈昕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他淡淡说。
　　他们之间变得客气。
　　他的身影映在玻璃杯子上，沈昕看了看，才拿起牛奶杯子，终于喝掉。

　　喝了一半，又放回去。
　　继续吃饭。

　　春节过得很快，晚上的时候，方衡启就回自己的住处了。
　　新年的假期也过得速度极快。
　　很快，就来到又要上班的时间。

　　沈昕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她坐着，希望自己又个时间沙漏的法器。
　　她想要的并不多，就是想再放一次假。

　　她还没能从假期里出去。
　　小陶乐呵呵提着咖啡来的身影，才打断她这一想法。
　　没关系，上班听八卦也能缓解疲劳之苦。

　　第一天开工也还好不忙，老板还发了红包。
　　这天，老板宣布晚上一起出去聚餐。看起来是打算让大家再好好玩一玩，然后就收收心吧。
　　沈昕觉得自己回公寓也没意思。
　　周晓还没回来呢，她自己待在屋子里，只能看电影打游戏。偶尔也想提升一下自己，但是工作太累了，洗漱完就想早睡觉了。
　　要么就是玩手机玩到凌晨，舍不得睡觉。

　　舍不得睡觉结果就是熬夜。
　　结果就是早上的时间被用来睡觉。没七八个闹钟根本起不来。
　　少了甚至听不见闹钟有响过。
　　虽然这是现在的普遍现象，沈昕仍希望自己赶紧自律起来。这样想着，她搜索了下家附近的健身房。
　　每天下班去练半个小时，先身体动起来，然后在生活各个方面都能形成正面循环。她以前是很爱运动的。

　　用来解压，那时候心情还算平稳。
　　只是上班后这半年，有所懈怠。
　　在卫生间看了看健身房卡的种类，沈昕就收心，出去工作了。

　　这天小陶也在好好工作，可能也不习惯上班，都没打听八卦。
　　不过她很快就会活泛起来的。
　　晚上，大家聚集在餐厅。
　　吃饱喝足，好像还未尽兴。

　　有个男同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在思索什么，眼神滴溜滴溜转。
　　忽然他提出要不一起去看电影。
　　沈昕觉得无所谓，干什么都行，只是不要太晚，她不喜欢大半夜自己回家。很不安全。

　　男同事偏多，少数服从多数了。
　　女生们都有点无奈。
　　但最后，多数人又来了电影院。

　　电影院里人多。
　　好像有新电影上映。
　　有男同事自告奋勇 ，帮所有人去买饮料。沈昕转完钱，就跟小陶聊天。聊接下来要看的电影。

　　沈昕还上网搜了下宣传的片段。
　　忽然她视线一转，瞥到方衡启正站在不远处。
　　似乎也是跟着朋友，好像更像是公司里的人来的。

　　跟他说话的有一群人。
　　很像一个公司的同事们。
　　原来天下老板都这样想吗？
　　沈昕收回视线。

　　余光还时不时朝那边看。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还好，还好，没有那天晚上看见他的时候，那么激动。

　　可是越来越激动了。
　　入场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是看的同一部电影。不过也很正常。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喜欢看喜剧片。
　　但是吧。

　　但是。
　　这部电影，她已经看过了。并且是春节那天，跟方衡启和沈瑞一起看的。看电影的时候，方衡启坐在中间，沈瑞和她分开在两侧，结果看电影的时候，沈瑞一直在跟方衡启说话，她频频看过去，想瞪沈瑞。

　　沈瑞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当然，沈瑞也没有说话很大声打扰到他周围的人，只是跟方衡启小声说。
　　可是，沈昕有种不平衡感。

　　这种不平衡感来自过去跟现在的对比。
　　有落差感。
　　沈瑞不是以前觉得她们是小孩子吗？他以前带她们俩看电影的时候，不说话，经常看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呢。
　　估计是在抱怨跟两个小屁孩出来。

　　现在两个小屁孩都长大了。
　　可是他只对方衡启的话多了不少。
　　对她，依旧没多少共同话题。

　　以前的共同话题属于她跟方衡启。
　　沈瑞才是跟他们说不上话的那个。他也不屑跟他们说话。就是当做带孩子的。
　　以前，都是她跟方衡启一边看电影，一边抢爆米花吃，一份根本不够吃的。方衡启的坐姿也是更偏向她更靠近她的。
　　现在，他们的关系倒更近了。她跟方衡启的关系倒更疏远了。

　　想到疏远这个词。
　　不爽。

　　非常不爽。
　　这就导致她那天这部电影根本没心思看。

　　现在也每太有心思。
　　再次坐在电影院里，看同一部电影，她本来还挺期待，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观察方衡启跟谁坐在一起。

　　她去跟小陶要爆米花，趁机回头看他跟谁坐。
　　只见方衡启身边坐着一个男生，戴眼镜，好像很喜欢跟他聊天。
　　沈昕放心了，喝了口奶茶。

　　奶茶很冰很甜。
　　不是她爱喝的那款。
　　她抬眼看大屏幕。
　　终于看了那天没心思看的电影。

　　这次终于剧情连起来了。
　　还可惜上次没好好看。
　　因为真的还不错。
　　电影散场的时候，沈昕默默跟着前面的同事往外走。下楼梯时被自己左脚拌右脚，差点要摔，还好身后一位好心人扶了下手臂。
　　手并没急着松开。等她看回去，看到是方衡启后，他才松开手。

　　手放回裤兜。
　　方衡启说：“小心点儿。”
　　沈昕只能默默点了点头。无视周围很多的目光，下台阶走出放映厅。
　　第一次没挨在一起看电影呢。

　　心情有些低落。
　　好像别人把他从她身边夺走之感。
　　沈昕朝外走的时候，感觉特别不习惯。

　　到电影城门口一吹风，散了散心，倒也不再想这件事了。
　　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在电影城门口大家目送老板坐车离开，然后各自打招呼，然后纷纷散场。
　　沈昕这时看到沈若晴打来电话，接起来。

　　里面立马传来沈若晴的声音。
　　沈若晴语气焦急，好像是沈瑞喝酒喝进医院了，沈昕一听想打车，但是等坐出租的人实在太多，等排到她不知多久了。
　　她等不及，转身去找人。方衡启真的站在不远处，她也不管什么了，直接跑到他面前，把事给说了。

　　也不知道自己着急的，说清楚了没有。
　　只听方衡启说：“我跟你过去，别急。”
　　然后，她们就去了医院。

　　医院的氛围和味道让沈昕害怕。
　　她害怕医院。
　　害怕晚上的医院。
　　医院里，沈瑞吐得不行，极为难受。
　　好在控制住了。
　　渐渐也清醒了，沈瑞难受地直说：“再也不喝酒了。”

　　哪会喝酒之后难受不是这么说的。
　　沈昕看着沈瑞，心想希望如此。

　　想着是不是应该让他发个誓，或者给他记录一下。
　　想了想，她还是给沈若晴打了个电话，让她放心，慢慢赶过来就行。
　　沈瑞躺在急诊的床上，靠着床头心情舒坦：“没白疼你，真的没白疼你。”

　　沈瑞一脸欣慰。
　　沈昕默默一叹：“你是失恋了吗？喝这么多酒？”
　　方衡启站在床另一侧，看看她，又去看沈瑞。

　　沈瑞一脸尴尬。
　　“什么失恋？老子不谈恋爱。”
　　沈昕恶趣味上来了，好奇很久了：“你是不是从前被女生狠狠地甩过，所以再也不敢谈恋爱了？”

　　沈瑞闭上眼，倒没有被甩的难受之感。
　　他只是装出还难受的样子：“衡启，带她走带她走，我都这样了，她还跟我妈似的问过来问过去，我刚还说没白疼她呢。看起来，我没白疼的只有你了……”
　　沈瑞简直气若游丝。
　　沈昕也不再问了。

　　以后再问。
　　等沈瑞好了之后。
　　她还挺好奇的。以前一直懒得问。
　　方衡启一直在这里陪她等到沈若晴赶过来。
　　沈若晴让沈昕回去就行，不必这么多人陪在这里，一会儿沈瑞就可以走了，直接回沈若晴那里。

　　沈若晴对方衡启笑了笑，很温和。
　　在他们眼里，七年前的事好像都过去了。方家没怪沈家，怪的是陆广生。也没怪跟陆广生有血缘关系的人。恨得仅仅只有陆广生。
　　她心底的愧疚却不减。
　　因为除此之外，如果她那天晚上没有跑远躲起来，方衡启就不会来找她，只要他留在家里，一定可以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
　　沈昕看着沈瑞确实精神面貌缓了过来，还有心思看工作手机了，才点点头，跟方衡启一起出了急诊。

　　急诊外冷风呼啸。
　　冬天还没有过去。
　　今年还会下几场雪？

　　想着再拿出手机看看天气预报。
　　方衡启却好像还有其他事，看了眼手机，对她说：“我送你回去。”
　　沈昕察觉到，于是就说：“不用了，麻烦你了，你先去忙吧。”

　　“忙什么？”他说。
　　方衡启笑了：“那绝对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出事了你妈和你哥不得找我算账？”
　　沈昕有所犹豫。
　　“走吧。”他说。

　　她脚步犹豫，不想走。
　　不想麻烦人家。
　　这个时候沈昕看到周晓正站在路边，行李箱被司机师傅搬下来。
　　沈昕：“周晓，我朋友，我跟她一起回去。”

　　感谢天感谢地，此时此刻周晓出现在眼前。
　　沈昕激动至极。
　　方衡启看了过去。
　　似乎是那辆车爆胎了。

　　周晓也打算换车坐。
　　看到沈昕和一个眼熟的帅哥走过来，她还惊讶了下。
　　沈昕跟周晓坐上了出租车，方衡启才勉强让她走了。
　　沈昕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在看见他一直盯着这辆车的背影迟迟不肯走的时候，又再次提了起来。
　　为什么？
　　耳边周晓感叹自己这一路回来，行程有多赶，有多倒霉。去几场的时候遇上大堵车，回来的时候遇上爆胎。
　　沈昕把目光从后视镜转回来，安慰周晓。

　　心思却在那迟迟不肯走的身影上。
　　十分钟后，到了公寓门口，下了车，朝小区里走。
　　沈昕给方衡启和哥哥妈妈发了微信。

　　方衡启回得很快，说好的。
　　沈若晴后面也回了说正要带沈瑞回家。
　　周晓说：“你这个朋友……确实与众不寻常。”
　　沈昕：“怎么？”

　　什么不同寻常。
　　周晓感叹：“好看。”
　　沈昕一听：“跟沈瑞比呢？”

　　“跟沈瑞哥比……”
　　周晓想了想：“比沈瑞哥帅点。但是——我还是只喜欢沈瑞哥。”
　　沈昕：“行，等你哪天真的追到他了，我就把这话原封不动告诉他。”

　　真的追到！！！
　　周晓激动地抱沈昕手臂。
　　“你喜欢他吗？”周晓忽然问。
　　沈昕：“？”

　　周晓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周晓头头是道分析道：“青梅竹马，长得又好看，又温和。很难不喜欢吧。而且……”
　　后面的话，周晓没再说出来。
　　沈昕笑笑，没有回答。
　　她知道周晓要说什么。
　　应该是想说，人家没怪她。没有仇视，就有希望。

　　希望吗？……
　　很快，又聊起其他的话题。

　　聊工作，聊游戏。
　　只有沈昕知道，这个答案没有被夜风吹散。
　　它藏在自己的心里。

　　好像只能藏在心里。
　　说出口成为禁忌。
　　自己看着心里的那面镜子，上面好像渐渐浮现出了答案，就跟童话故事里王后的魔镜一样。

　　魔镜告诉她：是的。
　　是的，你喜欢方衡启。
　　只是，那又怎么样。
　　可是，只能是这样吗？

　　只能永远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关系了吗？
　　再也不能再往前一步了吗？
　　如果她想再进一步的话，会发生什么呢？如果只是保持现状，好像世界并不会崩塌。可是如果要打碎现状，会噩梦照进现实吗？
　　一切变成她曾经想象的那样？
　　现在。
　　是她太贪心了吗？

　　她不想做个贪心的人。
　　明明，现在的一切，已经是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了。
　　不要冒进了。

　　冒进只会要么再进一步，要么跌倒谷底。
　　到了公寓楼，坐电梯时，沈昕收到方衡启的消息。
　　看电影时，她坐在他前面，方衡启坐在她后面隔一排的左侧。

　　她时不时就想往后看。
　　方衡启忽然跟她闲聊：【我两次都没专心看完这部电影。好看吗？】
　　沈昕感到莫名：【为什么？我觉得挺好看的啊，要不你再去刷一次，不看好可惜的。】
　　方衡启很快回道：【第一次去，你哥一直跟我说话，我没法专心看。这次，我旁边又坐着一个爱说话的同事，说得我只想睡觉。】

　　他本来就是看电影爱好睡觉的一份子。
　　从前跟几个朋友一起，大家一起看电影，他全程睡着，说这电影他不爱看。不过，他好像从来没有喜欢看的电影。
　　沈昕站在电梯里差点笑出来。
　　方衡启又说：【然后我就真的睡着了，梦见小时候去看电影，你拉着我要去座位下面去玩，我说不行，别人看了会烦。你就说就去看看第一排的视角，好奇，我就跟你去了，然后咱们俩就坐在第一排看完了一部电影。】

　　第一排……看电影。
　　沈昕的回忆竟然渐渐浮现开来。
　　这不是梦吧。

　　好像真的发生过。
　　那次第一排看完电影后，第二天脖子都疼。

　　沈昕摸摸脖子。
　　好像感觉又难受了。
　　方衡启：【忽然奶奶来了，把我们都带回去写作业了。】
　　沈昕一愣。这应该才是梦。

　　因为这个在现实里没发生。
　　当初应是小学的某次暑假，天气燥热。王奶奶说好要带她们一起去看电影，结果王奶奶临时要跟朋友去超市抢特价鸡蛋，把她们俩送进电影院就走了。嘱咐别乱跑，看完电影就在楼上等着。随后王奶奶脚步飞快冲向下楼的地方。

　　超市就在电影院旁边。
　　她们看着王奶奶的背影消失。
　　方衡启继续说：【然后你回去就写了篇日记，叫《电影院惊魂》。记录被逮回去写作业的一天。】
　　沈昕：【我怎么会起这种名字，太恐怖元素了吧。】

　　她以前爱看恐怖片，倒也有可能。
　　方衡启：【梦里奶奶也这样说，然后你就改了，叫《去看电影的一天》。】
　　沈昕：【你的梦有点无聊……我没写过这样的日记。我写的日记，是看完电影去超市找奶奶，结果差点走丢，被王奶奶骂的惊魂日记。第一次被训。】

　　方衡启：【我也被训了。】
　　方衡启：【反正差不多，都很惊魂。】
　　沈昕扯了扯唇角。

　　正要回复时，电梯到了。
　　出了电梯，开了门，她跟周晓进门去。
　　周晓点了外卖，立马去洗澡了。
　　沈昕换着鞋，想到了自己写过的那篇日记。

　　她现在还能想到自己那时候写了什么。
　　用的什么本子，纸张好不好写。

　　——7月28日，天气晴，周六。
　　《挨教训的一天——沈昕xx年的惊魂日记》
　　今天被王奶奶骂了。因为去看完电影，没有好好留在电影院里等王奶奶。王奶奶很着急。看到她的时候，她是满头大汗朝我们跑过来的。
　　方衡启真的很淡定，也很没用。
　　他既不哭，也找不到去找王奶奶的路。最后我们都迷路了。
　　回到家，王奶奶不让我们吃饭。她自己在厨房里吃了一碗米饭，还有三四道菜。我们就站在客厅里罚站。
　　我的爸爸应该还在外面喝酒，都不知道我丢了。我妈妈跟我爸爸吵架了，带着哥哥去外公外婆家了。我没去，因为我在这边报了游泳班，要学一整个暑假。
　　王奶奶生完气，到了八点钟，才把菜端出来，让我跟方衡启吃。
　　方衡启是个没头没脑的家伙，坐着就开始吃。面对王奶奶的数落，他好像根本没听见，一心吃米饭。
　　等王奶奶出门倒厨房里的垃圾，我才敢动筷子。
　　这个时候方衡启悄悄跟我说，让我不要这么害怕，王奶奶又不会打我，打也只会打他，打亲孙子。叫杀鸡儆猴。
　　我很愧疚。因为不好好待在原地去找王奶奶的计划是我想出来的，还连累了方衡启。还让王奶奶这么生气。
　　王奶奶说的对，要是遇到坏人，她们现在连顿饭都吃不上。
　　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跑了。
　　方衡启说他以后会阻止我乱跑，但是阻止之后不能跟他生气，不能不理他。我答应了。
　　反正我以后也不会乱跑的。
　　不会惹王奶奶生气的。
　　王奶奶对我真的很好。
　　感觉我就是她的亲孙女。
　　但是今天真的很惊魂，我第一次看王奶奶这么生气。我明天用零花钱买几颗草莓糖给王奶奶，希望她不要再生气了。
　　再买几颗葡萄味的送给方衡启，因为他今天被我连累了。
　　最后，给自己买完香蕉味的和榴莲味的，我就没有零花钱了。
　　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我买了东西，给王奶奶和方衡启，她们都对我特别好。比亲人还要对我好。
　　我会永远永远喜欢她们的！

　　她是真的会永远喜欢她们。
　　沈昕回到房间里，给方衡启发消息，笑着发的，说：【我甚至能背出来我当初写的什么。】

　　小时候的事她总是记得清楚。
　　其他的也是。
　　方衡启很快就回了：【我看过。】

　　对啊，她给他展示过，在给他糖的时候。
　　但没敢给王奶奶看过。
　　沈昕：【是啊，我给你看的。】

　　她想夸一下自己记性好的时候。
　　方衡启却说：【是你的那本日记本，现在还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