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澍舟

13、13 生命的意义

　　13章，生命的意义。
　　本来打算在滑雪场跨年，玩着玩着就累了。周晓跟沈昕还了滑雪用具，到餐厅点餐吃饭。
　　吃着吃着，看见餐厅门口沈瑞他们也来了。
　　突然，他们那行人变成四个人，还真有点猝不及防。沈昕喝了口白粥，咽下去。
　　他们没过来一起吃。
　　估计是因为有方衡启在，沈瑞特地避开了。坐得还挺远的，几乎是餐厅的两边。
　　沈昕边吃边跟周晓聊天。
　　周晓说附近广场有跨年活动，待会儿一起去吧。
　　沈昕感觉无所谓，反正在房间里呆着无聊，而且本来出来就是出来玩的。去年款爱你的时候她在家里小心睡着，忘了给周晓说新年快乐，所以今年一切听周晓的安排。
　　吃完的时候，沈昕悄悄看看方衡启他们的方向。
　　见没看她，沈昕放心了，站起来，用最小最不惹人注目的动作幅度和声音，跟周晓一切离开了餐厅。

　　打车到附近的活动广场时，那里已经挤满人。车子是很难进去的。于是她们下车步行。
　　商家店铺都开着。
　　周晓还想去买奶茶，沈昕拉住她警告今日热量已超标，就算是跨年，也不想在第二天第三天早晨醒来上称的时候后悔吧！
　　周晓才不管，还是去买了。
　　买的人多。
　　长长的队伍，沈昕站在边上等周晓。
　　本来寒冷的温度因为人来人往，好像感觉不到寒冷了。之前是怎么跨年的呢？基本上每年都跟周晓在一起，除了周晓前几年谈了两年恋爱时没在一起，其他的时候，甚至包括各种节假日都是在一起过的。
　　那方衡启呢？应该是跟于泽一起过的吧？
　　或者，还有其他别的好朋友。
　　也可能，曾经跟女朋友一起过。
　　……

　　想到这，沈昕避无可避想起从前跨年的时候。
　　她会跑上楼，跟王奶奶一起吃晚饭。然后吃完饭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王奶奶早早就睡了。沈昕在电视机前一直蹲着，等跨年倒计时。
　　方衡启在沙发上都睡着了。
　　被她拍醒，还着急手里的游戏。挂机了。
　　记得有次，陆广生早回家了，难得没有醉醺醺来敲门，喊她回家。她跟着陆广生下楼的时候，好奇是不是父爱发现，要跟她一起跨年了？

　　回去，餐桌上有陆广生打包回来的单人份盒饭，然后几瓶啤酒，他坐在餐桌边，就开啤酒瓶，然后边吃菜边喝。好像还差点花生米，有了花生米就圆满了。
　　沈昕坐在沙发上看他。
　　不明白他突然把她喊下来干什么。
　　沈若晴跟王奶奶关系好，走之前托王奶奶多照看自己，可以去她家经常吃饭，沈若晴都会给王奶奶塞钱，虽然王奶奶没收过。
　　陆广生也知道这回事，对她经常跑去楼上吃饭的事见怪不怪。
　　今天突然喊她下来一起跨年过节，沈昕想到的只能是陆广生缺爱了，想要亲人陪她过年。
　　可是早干什么了？
　　他要是早点这样，早点有责任心，对家庭负责，可不止一个人陪他过节日。

　　那天陆广生喝完酒吃完饭就回房间睡了。一句话没跟她说。
　　电视机里距离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沈昕感觉有点失落。今年要一个人跨年了。
　　这个时候，防盗门被敲响。
　　沈昕闷闷不乐过去，从猫眼看，是方衡启打着哈欠站在外面，手里还提着一大堆什么东西。
　　打开门。
　　方衡启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装满各种一起去商场买的好吃的递给她。
　　“新年快乐！”他说。
　　“还没到新年呢。”沈昕闷闷说，接过袋子，抱着。一点不想吃。想去找沈若晴想去找沈瑞，想去找外公外婆。想去找王奶奶。
　　方衡启：“快了。”他看了眼手表。
　　沈昕沉默，盯着袋子。
　　“你爸睡觉了？”他问。
　　沈昕点头。

　　方衡启听到屋里电视机的播放音量被调到极小，他尴尬地咳嗽了声，说：“一会儿附近广场上有放烟花的，要不要去看？”
　　沈昕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可不免担忧：“来得及吗？”
　　方衡启：“跑着过去肯定来得及啊！”
　　于是，那天，他们跑到附近的广场上，在外缘，刚停下，就看到天空中，湖水上，盛放的烟花秀。
　　新的一年来临。

　　时间回到现在的眼下的广场。
　　人更多了，街道更繁华璀璨了。身边的人不在了。
　　沈昕深呼吸一口气，转头去找周晓。却发现长长队伍里不见了周晓的身影。她一下子慌了。
　　摸出手机给周晓打电话。
　　周晓那边没人接。
　　正着急的时候，眼前走来一个熟悉的人。方衡启见她面色着急，扬了下眉，走过来问：“怎么了？”
　　“……我朋友，找不到她了。”
　　“她在沈瑞那里。”方衡启说。
　　沈昕不由得傻了一下：“啊？”
　　方衡启重复：“我刚才看到她跟沈瑞他们走在一起。好像也在找你。”
　　沈昕恢复正常表情，哦了声。

　　这样的话，沈昕就不着急了，站在奶茶店门口。心想应该是这里人多，周晓出来没看到她就去别的地方找了，然后越走越远，就走散了。
　　沈昕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放烟花的地方还在别处，现在去又太早，现在不早过去，一会儿可能人太多就过不去了。
　　一下子犯了难。
　　方衡启站在她旁边。他一个人来的。
　　是不是也跟朋友走散了？
　　沈昕问：“我哥他们也来了？你跟他们一起来的吗？”
　　方衡启嗯了声，淡淡的，彷佛这原本不在他的计划里。他眼睛看着前方，映着灯光的璀璨，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光芒。
　　来到这里，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不出自本心。
　　好像还挺开心。
　　方衡启看着前方，嗯了声：“我跟他们走散了。走到这边来了，他们在西边。”
　　沈昕缓缓点了点头，那还挺远的。现在去找他们，还不如他们两个自己在这边玩。但是，人家还愿意跟她一起玩吗？
　　“去那边看看，好像有活动。”方衡启忽然说，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昕下意识捏了一下包带，说道：“好啊。”
　　人还是原来那个人。
　　看着她的时候，答应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依旧会变得亮晶晶，有光彩。像装上了天上的星星。
　　沈昕跟他走在一起，看到他如此，不由得也扬起唇角。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她们长大了，有了更多的自由去探索这个世界，然而，她还是最喜欢走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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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街边逛了一圈，竟然就不知不觉走到倒计时的广场。此刻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沈昕转头，对上方衡启的眼睛。
　　他正慢悠悠走过来。
　　沈昕问：“我哥他们应该也会来这边吧？”
　　方衡启似是回忆了一下，站定，然后给了个模糊不定的答案：“可能吧。”
　　周晓跟在沈瑞那里，估计乐得快开花了，现在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了。沈昕给自己的新的一年的功德本上，记上崭新的一笔功德。
　　倒计时的时候，四周都是人，要走也走不掉的。还有许多气球在眼前晃来晃去。好像等待倒计时结束那刻，瞬间放飞。
　　沈昕跟方衡启手里两手空空。
　　方衡启站在她身侧，抬头看着前方大屏幕，上面还播着广告呢，他怎么看得那么认真。
　　沈昕好奇地去看广告。
　　是个牙膏广告。
　　好奇，有这么好用吗？
　　“沈昕。”模模糊糊，好像听到身边的人喊了她一声，左右看看，没有周晓沈瑞，只有方衡启，是他吗？
　　她好奇地看了他几眼。可是他明明还是抬头看着广告。

　　倒计时很快开始。
　　大屏幕上，数字从“10”到“0”，屏幕上的时间开启崭新的一年，1月1号。
　　沈昕难免激动，却没表现出来。她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今年的跨年经历。外地的度假村，小时候的朋友。
　　让她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希望，人生的一切好像都有机会从头再来。
　　可是，随之一盆冷水从她的心里浇下。
　　可是呢。
　　那怎么可能。
　　有些事，注定永远无法翻篇。
　　那是生命的血迹，生命的印刻。生命的意义。若连生命都可以随便翻篇，那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所以，既然忘不了，就别忘了。
　　那是沉痛的人生篇章。
　　在她和方衡启的人生里，还有王奶奶的家人心里。

　　跨年的意义就在于这倒计时的十秒钟里，以及归零十分，气球放飞的场面中。记得十年前，江城那场湖边的烟火里，她跟他也是这么抬头看着不断盛放的烟花的。
　　回去的路程就麻烦多了。
　　走好远的路，还遇上了堵车。
　　第一次遇到这么堵的情况，也就意味着，她们还要继续走。
　　这么多人，也懒得去找沈瑞周晓他们，她跟方衡启就先朝度假村的方向走。
　　这个时候，周晓终于回消息了，说她手机刚才没有信号，沈瑞他们手机被偷了，去派出所了报警了。还说刚才一直找不到她。问她在哪儿？
　　沈昕好奇了：【你们刚才没在一起跨年？】
　　周晓：【在啊，找不到你我就来派出所了找他们了。你哥急得不行了，你要不跟他说两句吧。】
　　沈昕觉得四周太吵，说算了。
　　沈昕想了想，还补充句：【那你说我跟方衡启在一起呢，碰巧遇到了。】
　　周晓：【那行，你们先回去，我们待会儿才能走。】
　　沈昕把这事跟方衡启说了。
　　方衡启露出无奈的笑，说：“还好没跟他们在一起，要不我也免不了现在在找手机。”
　　沈昕笑。
　　两人一起沿着拥堵的车道，踩着积雪和湿漉漉的水泥地面，穿梭在回度假村酒店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空中又飘起雪花。
　　纷纷扬扬，落到街道昏黄的灯光下，车的顶部，人的头发上。
　　嗅着冷空气的味道，沈昕走神，差点摔一跤。
　　方衡启回头，然后笑着拉住她，继续走。
　　手腕处源源不断传来温热的感触。
　　那是——

　　“你别抓我，我自己能走，不就摔了一跤吗？”沈昕气呼呼地踩地上的冰块。
　　“你再摔一跤，直接能送你去医院拍片了，你的骨头还要不要？”
　　去上早自习的路上，两人打打闹闹。
　　过了结冰多的地方，方衡启才收回手，笑着打量她吃瘪的表情。
　　谁能想到还没出小区，就能连摔三跤。
　　白色的羽绒服都脏了。
　　方衡启乐得不行。
　　沈昕永生难忘这一早晨。

　　如今……
　　他在纷纷扬扬的雪花里回头，眉眼有着笑意，眼神不似当年桀骜，满是温情。
　　“刚取完鱼刺，还想去拍骨头？”他说。
　　沈昕用手捂住后腰，满脸通红。
　　方衡启看向前方。
　　“新年快乐，沈昕。”他说。
　　“新年快乐……”方衡启。她说。
　　独特的一次跨年。
　　他们再次朝一个方向行走，被他抓着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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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走到度假村门口。
　　有两个明晃晃的身影正在门口站着。
　　仔细一看，其中一人竟是于泽。
　　沈昕讶异，他不应该在派出所吗？于泽看见他们俩走来，目光落在相交的手腕，抬头笑了，看方衡启：“我运气好，手机很快找到了，沈瑞那家伙还有他朋友可就倒霉了，还要再找一会儿。”
　　“听说了。”方衡启淡淡道。
　　方衡启看向跟于泽站在一起，稍比于泽矮一个头的女人。点点头。

　　陈墨看他跟沈昕，看到方衡启抓着她手腕。方衡启看了沈昕一眼，松开手。
　　方衡启第一次正式介绍于泽。
　　然后介绍于泽旁边这个染着棕栗色头发女生的时候，说：“陈墨。都是我朋友。”
　　沈昕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墨眼里有光芒闪烁，只不过是在跟方衡启说话的时候，看向她的时候，有些怪怪的，但沈昕说不上为什么。

　　“来找你们跨年，结果你们一个都不在，我跟你们都白说了是吧！”陈墨指向于泽，“你不是说会在度假村里等我吗？怎么也出去玩了？搞得手机都掉了，我跟你说，这就是不遵守承诺的代价！”
　　于泽笑，推了推近视镜，看向沈昕，最后还是跟陈墨说话。
　　听他们聊了一会儿，沈昕觉得自己在这实在多余，就向先撤了，自己先回去。
　　结果方衡启问：“带房卡了？”

　　沈昕尴尬住了，没带，房卡在周晓那里。也不知道他们找手机找到什么时候。
　　方衡启：“餐厅坐会儿？”
　　沈昕背都僵住了。
　　干什么啊？
　　我不认识他们啊？
　　我跟你都这么尴尬，跟他们在一起不得尴尬头顶。还不如去滑雪。

　　但是这个点，夜场估计也关闭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刚滑雪回来的人们。
　　还好餐厅还开着。
　　沈昕想说不用了，方衡启彷佛看出她的尴尬，先一步说：“等他们回来，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你能等？”
　　“我可以找前台再开一张卡。”沈昕说。

　　沈昕注意到，陈墨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她也不想多待。
　　方衡启沉默了下，还想说什么挽留，但又苦于好像没有借口。只是看着她。像从前一样。好像期待，她能读出些什么来。
　　沈昕最终被这种眼神打败。
　　问了句：“餐厅现在还有什么好吃的吗？还开火吗？”

　　方衡启的心彷佛得到安抚，说：“估计你喜欢吃的，都还能做。”
　　沈昕：“……”
　　这就是了解吗？
　　这么多年，没忘吗？
　　还不如忘了呢。最起码，现在就不会有其他两双眼睛，目光灼灼盯着她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