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澍舟

14、14 故乡的味道

　　14章，故乡的味道。
　　第二天早晨，昨晚的热闹彷佛已经过去很久，到了早晨，大白天，再也看不到有昨晚热闹的痕迹，看不出现在是崭新的一年。
　　日子还在过，事情还在延续。
　　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站在门口，等沈瑞把车开过来的时候，沈昕大脑片刻平静。她都不爱发朋友圈，昨晚还是发了一条跨年朋友圈。
　　可能是为了纪念几年来与众不同的跨年。
　　昨晚回来在餐厅又坐了一个小时，餐厅都要关门了，沈瑞他们才终于回来。
　　在这之前，沈昕一直默默吃坚果酸奶，听其他三个人聊天。
　　沈瑞回来见到她跟方衡起他们几个在一起，还挺惊讶的，但也没多说，时间太晚，大家各回各的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就要回去了。
　　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之感。沈昕如此觉得。
　　因为，倒计时那十秒，也是她最不想忘记的十秒。
　　周晓坐在行李箱上，打瞌睡。
　　雪已经停了，积雪被扫开，漏出湿漉漉的水泥地面。
　　雪化成水嘀嗒在水泥台阶上。
　　沈昕刚想看看停车场方向，沈瑞他们来了没有。
　　身后就传来一道女声。好像是陈墨。昨晚听了太久，对这声音也熟悉了。
　　沈昕跟陈墨还是不太熟悉的。
　　陈墨好像不太愿意跟她说话。
　　跟于泽的打探以及方衡启想靠近又可以回避的态度，不太一样。莫非陈墨跟方衡启有点她不知道的关系？亦或者是陈墨喜欢方衡启，却见昨晚她跟方衡启关系很近，所以对她产生敌意。
　　不然就是，她不允许他们的好友关系再进入第四个人？
　　陈墨：“早跟你们说了，那个包子带辣味，还不信我？我都问那个阿姨了。”
　　于泽抬着头狂喝水。
　　方衡启走在陈墨另一边，看了于泽一眼，笑了，他手里也有一瓶矿泉水，喝了大半瓶。
　　沈昕转回头，不再去看。
　　这么多年来，她的性格也从大大咧咧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回避躲避，不想跟别人主动打招呼，尤其是对这三个人。
　　他们现在才是好朋友。
　　那她还是好好的当个路人朋友就好。
　　沈昕淡然地想着。
　　想着的时候，方衡启已经站在她旁边了。
　　“忘了跟你说了，我现在在连城工作。”方衡启说，“有时间一起吃饭？”
　　沈昕心跳空了一拍。
　　有种回到高三时期的走廊。
　　历经这么多年，终于完成陪她去连城的承诺。
　　虽然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却还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对沈昕而言。
　　沈昕点头：“我也在连城。”
　　方衡启笑：“我知道啊。”
　　沈昕莫名其妙，脸红红的，估计是因为被别人听到这段对话，尴尬的。
　　陈墨去找方衡启说话，沈昕就闭口不言，看前方风景。
　　于泽倒是很沉默。好像只要方衡启在，他就沉默着观察。方衡启一不在，就会想方设法从她这里打探到什么消息。
　　沈昕无奈，不如直接告诉他。不然真有种被福尔摩斯成天盯着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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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瑞他们来了，沈昕跟周晓放好行李就上车了。沈昕赶紧从远离度假村门口的那侧车门上车。
　　上车后发现，沈瑞开了车窗，正跟方衡启于泽说话。
　　方衡启一抬眼就看了一眼。虽然很快就收回去。
　　沈昕难免像个被惊吓的土拨鼠，整个人先呆掉了。
　　他们招呼完，车开远，沈昕看着外面的街道，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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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时候，沈若晴不在，许阿姨也不在。沈瑞稍微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接了通电话就出去了。
　　沈昕从厨房出来喝着盐汽水，感觉最近沈瑞奇奇怪怪的，好神秘，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沈昕想了想，拿着水去阳台旁边的沙发坐下。
　　闭着眼享受阳光。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是江城的陌生号码。
　　想着可能是过去的同学或者认识的人，就接了。
　　沈昕：“喂？”
　　对面沉默了一下，传来一句沉沉有岁月气息的声音：“心心。”
　　沈昕的心真的咯噔一下。
　　陆广生出狱之后，沈昕就再也没跟他有过联络，也没再见过，所以那边的事都是沈若晴跟沈瑞处理的。
　　沈昕不想看见他。
　　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正经事做，她也从来不去探听。跟那年他们离婚，沈若晴带她走，她又强烈要求自己回去时的自己完全不同了。
　　“什么事？”她的声音极度冷静，冷漠。
　　她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讲过话。
　　“什么时候回一趟江城，爸爸好久没见你了。你也很久没来看你爷爷奶奶了吧。还有你堂弟。今年大学毕业，也回江城了，你跟他们都很久没见了吧。找个时间，回来看看吧。”陆广生在电话那头说。
　　沈昕沉默。
　　陆广生：“行不行？”
　　沈昕还是沉默。
　　陆广生那边似乎撬开一个啤酒盖，瓶盖滚落在地下，陆广生起身挪了下凳子，却不是去捡，而是好像把它提的更远。
　　“心心？”
　　沈昕：“算了吧，我最近挺忙的。”
　　她说：“等什么时候哥哥想去看你，我跟他一起去。”
　　陆广生当即就想劈头盖脸骂过来，沈昕立马挂了电话。
　　沈瑞早就跟他撇开关系了，所有人都知道，沈昕这么说就是故意激怒他。他怒不怒无所谓。她心底的气却是出了。
　　但是还不够。
　　怎么会够呢？
　　她前半生的父亲本来是个好好的人。她有着幸福的童年。后来父亲交了五迷三道的狐朋狗友，完全变了一个人。对她来说，她的恩都还完了。今后再也不要理这个给她带来痛苦的人了。
　　但她依旧没有资格接受王奶奶家人的原谅。
　　因为血缘。
　　在世俗人的眼里，这是难以分割的。
　　阳光变得柔和，沈昕却觉得晒得狠，站起来想回房间，手机传来一条消息提示音。
　　是方衡启。
　　方衡启：【周末有空吗？一起吃饭？我对连城还不太熟。】
　　沈昕斟酌了一下回：【你不是回来半年多了？我当然可以，如果不加班的话。】
　　沈昕上楼，时不时低头看下屏幕他有没有回。
　　方衡启：【但是一直忙交接工作，没空探索这个城市。】
　　沈昕笑。
　　意外地，心情变好。
　　刚刚陆广生那通电话带来的阴霾一扫而光。微笑的尘埃落在心里却也掀不起沙尘了。
　　沈昕跟他说了几个好玩好吃的地方。
　　她最喜欢去的餐厅什么的。
　　方衡启最后的重点还是问：【那周末，一起去吃？】
　　沈昕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回复：【好啊。】
　　点击发送。
　　那就这样吧。
　　过去的伤口，结痂了，但是还没好。
　　就这样，一点点治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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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划不如变化的快，到了周五，沈昕就被通知去另一座城市出差。周末两天。
　　更巧的是，周五晚上她给方衡启说的时候，方衡启回的是：【好巧，我也是。】
　　那就只能延迟这个计划了。
　　计划没有实施的时候，如何让计划变得更完美成了生活中的一项有趣的活动。周六早上坐在机场等值机的时候，她来的太早，长长的队伍都没排起来。
　　她就研究如何让延迟一周的计划如何变得更完美。
　　究竟带他去哪个餐厅更好。
　　好吃的餐厅实在太多了。不知道再一次吃饭什么时候，只想带他去吃自己最喜欢的。但是，自己喜欢的，想分享给他的太多太多了。
　　就这儿思索并且在备忘录里调整计划的时候，身边坐了一个人。
　　她一抬头，发现是同样带着行李箱的方衡启。
　　方衡启看着她，眼神也挺无奈的。
　　“本来咱们这个时候应该在准备出去吃饭的。”他说。
　　沈昕想说：那可不。而且她现在就在调整用餐计划。
　　沈昕：“你去哪里？”
　　方衡启说了另一座城市的名字。沈昕心想还挺可惜的。
　　方衡启似乎看出来了，说：“要是能去一座城市，换个地方吃饭也挺好的。”
　　说完，他好像还挺惆怅。
　　沈昕说：“你不是想探索连城吗？”
　　方衡启：“其他的地方也很想探索。”
　　他说：“故乡的味道。还挺怀念的。”
　　沈昕一愣。
　　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关于过去的。他们一起吃饭的。学校门口的餐厅，都被他们吃了个遍。
　　故乡的味道。
　　那该去江城，才正宗吧。
　　没多久，方衡启就去别的地方值机了。
　　沈昕盯着他的离开的背影，渐渐出神，又回神。
　　好像特别不敢相信，他已经来到连城。
　　毕竟分开的时间太久。
　　重新适应一个人回到自己的生活，也需要时间。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情况。
　　当晚要入住的酒店因他们的原因无法入住。
　　沈昕只能重新定酒店。
　　定好之后，也没跟沈若晴和沈瑞说，定好就忘了。
　　然后值机，登机。
　　在飞机上睡着。
　　这次，终于没再做梦。
　　一觉醒来，就到达了目的地。
　　外面，天已经暗下，机场里的灯光明亮。
　　好踏实的一觉。
　　出机场坐车去酒店的时候，手机收到方衡启的消息。
　　方衡启：【加个微信吗？】
　　沈昕愣，想说好。但是想着怎样回复，显得自然平和。
　　方衡启：【上次别人看我用其他软件，以为我怀旧呢。】
　　沈昕笑。
　　好像他真的，一点点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这种感觉，神奇又令人期待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