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隐情（一） 莫逾川办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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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9一觉睡到天蒙蒙亮，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莫逾川办公室套间的小卧室有非常柔软的床垫，小空间内散发着淡淡的馨香，让人栽进去就不想爬起来。
推开门，只见莫逾川背对着他一手拿梳子一手抓发尾，正在与自己近乎及腰的秀发搏斗，偶尔手重，就吃痛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莫逾川听到脚步，不太好意思地回过头：“早，睡得还好吗……嘶。”
3379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走过去摊开手伸到他面前：“要帮忙吗？”
“好呀。”莫逾川即刻松开手，任由木梳挂在头发上，端端正正坐好。
3379轻缓地理顺发结，发觉莫逾川的头发实际保养得还好，似乎也不是容易打结的类型。
不知道怎么会弄成刚才那副惨状。
莫逾川眯着眼睛状态完全放松，模样还有几分享受。3379正认真打理着，突然听到他说：“拟态仪的事，你还没告诉我。”
气氛蓦地有些凝重。3379手指下意识一紧，猛地扯到莫逾川的头发。刚才还有点娇气的研究员居然一声不吭，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眸子一错不错盯着他，眼神中莫名有些哀怨和委屈。
3379被他盯得不自在，只能将视线落在之间的发丝上。莫逾川眼睛一闭扭过头，好像先前带着点试探和逼问的话语从未说出口过。
“拟态仪在室内待久了总归会需要充能的，你要是不愿意让我看到，就等我不在的时候到房间里去充。为了方便使用设备，补给站在我抽屉里备了各种常见型号的通用充能器，你挑着用吧。”
研究员声音轻轻的，语调很平，听着像在抱怨，“你还是不信我。好吧，目前我也确实没拿出很有力的保障让你放心，我知道了。”
3379想说倒也没这么严重，想发声只是张了张嘴：“……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不信你。”
“那你到现在不给我看拟态仪下面是哪张脸！”
育成院幼童吵架一样。3379默默闭了嘴，专心打理好手上的头发，把木梳还给莫逾川。
莫逾川撇撇嘴：“好了，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啦。”
3379无奈，刚想解释两句，莫逾川办公桌上的终端开始滋儿哇乱叫，猛烈程度像不接通就马上自爆似的。
莫逾川懒得起身，长手一伸够到终端，脸色马上拉个老长，示意3379退开些免得入镜，随后不情不愿地接起来。
3379实在正人君子做派，自觉接听内容是个人隐私，便回房间等待。无奈隔音实在一般，隐约听见很严肃的声音，约摸是个中年男人。
男人厉声说了几句，音量却很低，听不真切。莫逾川笑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只不过是意外，您别担心，我当然一切听从安排。”
安静了片刻，男人的声音拔高几分，这回清晰不少：“陈明宇的死，恐怕没这么容易算了。”
这次莫逾川的回答隔着墙有些模糊，隐约只捕捉到“配合调查”、“质能块开发”之类的词句。男人冷哼，又说了句什么，3379只听到后半截：“他已经到B04了，希望你们看着办。”
“好的，您放心。”莫逾川应道。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下，然后说终端被随手搁在桌上的声响。门被推开一条缝，莫逾川探进半个身子，嘴角扬起轻松的弧度：“出来吧，没关系。”
3379感觉这笑容十分有九分的勉强，下意识关心道：“还好吗？”
“好，挺好的。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嘛，”莫逾川坐回办公桌后，转椅左右晃来晃去，“是审议厅的人。这么多年了，从天穹号离地起审议厅就和舰长室不对付，研究所虽然隶属舰长室，但各项研究的材料和资助多少要依靠审议厅解决，我这个小主任就是夹在当中嘛。”
莫逾川说着还揉揉眉心，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让人真有点相信这个权大势大的主任位子坐得痛苦，而他又非常负责，导致万分为难。
“尽力而为就足够，别太让自己难做。”3379斟酌着安慰他。
“你之前在先遣队，是不是工作就比较纯粹？”莫逾川状似好奇，“我猜的啊，听上去有点荒唐——虽然有生命危险，但不用考虑勾心斗角的事？”
3379到现在也默认了自己确实曾是先遣队的一员：“不全是。先遣队的薪水和小队等级直接挂钩，所谓的地位也是一样。以前整备处时常看人下菜，故意发放不符的装备，很多人因此白白牺牲。”
莫逾川吃惊：“据我所知整备处的武器和装备都是定期修检的，不符是哪来的？”
“天穹号统定的作战服分三种型号，α、β和γ，先遣队使用的标准只能是α，否则难以支持地面作战，其余两种是给地面作业人员，或者能源运输队使用的。”
3379苦笑，“不符的意思就是……只肯给β或者γ型，如果不接受，要么主动取消任务，要么不佩装备直接下去送死。”
莫逾川愤慨：“简直草菅人命。又不是装备不够，偏要害死同袍才高兴么。”
“那些人不会觉得是同袍。”3379无声叹气，“莫主任，我不太清楚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先遣队的，其实先遣队扩张后，有相当一段时间，队内霸凌和抢占评级现象很严重。整备处总有人很好买通，于是不少小队会选择高价贿赂他们，给同级的竞争队伍使绊子，任务无法正常进行，或者干脆死了，也就不会成为阻碍。”
莫逾川恍然大悟：“所以后面才出了内部清查事件吗？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还在上学呢。”
“是的，那次以后，先遣队的规章制度严格做了调整，清道夫执法队介入督查，后面这种情况就越来越少近乎没有了。”
“喔！”莫逾川突然有点激动，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那次内部清查还是林涧队长和当时审议厅分管清道夫的严利峰发起的，当时林队长还是B级小队的队长呢，不过我感觉这件事其实给林队长后来当选首席打下很多群众基础的。”
“……可能吧。”3379移开视线。
“嗯？”莫逾川狡黠地眨眨眼，“你怎么听到林涧的名字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可是全票当选的第一任先遣队首席，众望所归呀。虽然他的小队出事后他还被查出贪污腐败借职务敛财，但我反正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
3379有一瞬的愕然：“还有贪污腐败敛财吗？”
莫逾川：“对，文宣处是这么写的。反正他们发的内容从来都是层层审批过后的，不过是引导思想罢了，这种东西越看脑子越坏，所以我从来不订新闻简报。”
两人又聊了片刻，直到莫逾川定的闹钟铃铃作响。研究员眉眼都耷拉下来，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掏出支补给剂面无表情灌进嘴里，又把自己脖子上挂的通行证塞到3379手心：“我要去实验室换班了，研究这次领主和幼崽的情况……你随便逛逛吧，二层是食堂，去吃点东西再休息休息，晚上我肯定回得比你晚，你刷通行证进来，别反锁门就行。”
3379应下：“好。”
明明不在饭点，食堂却是人满为患，想必B04的接连意外让补给站许多人无法作息规律，更遑论饮食。
供应的全是补给条和补给剂的变体，3379看了一圈，简单选了几个低饱和色的块状物，端着餐盘在角落空位坐下。
味道的确难以言喻。口感相当丝滑，坐滑梯一样直接顺着食道溜下去，停留在口腔的时间不超过三秒，但诡异的调味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简直回味无穷。3379忍不住闭了闭眼，怀念起昨天上午那顿过于正常美味的早餐。
3379警觉地偏头，一个带着像素屏的面甲脑壳从身后凑过来，近到几乎脸贴脸，屏幕上露出大大的微笑，右下角一只小手带着音效摆动：“Hello～hello～”
秦琰笑眯眯地坐到他对面，餐盘各色几何图形琳琅满目，看得3379生理性皱眉。
像素屏跳出大大的问号。
3379：“……不，没什么。”
秦琰打手势道：哥们！还以为没机会再见面了，正好看到你在这里吃饭，特意来恶心你一下，待会别吐出来哦。
3379疑惑，但想到对方始终带着的面甲，和手势交流的习惯，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之前受过比较重的伤吗？我不介意的，按你自己方便的来吧。”
像素屏完全暗下去。3379听到秦琰轻轻叹了口气，左手从下巴处扣住面甲，掀开一条缝，右手拿着勺子往里送食物。
缝隙不大，但足够看见下巴那一小块几乎称不上皮肤的部分，金属义体和血肉扭曲在一起，边缘还有未愈合的痕迹，似乎是时常抓挠出血。
3379这才注意到，秦琰全身都被衣物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寸裸露在外。
秦琰就这么吃了一会儿，片刻后扣好面甲，屏幕重新亮起来，又变成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想想还是不吓你了，谁叫我这么善良呢。
3379微微蹙眉，很认真地问他：“怎么会弄成这样？”
秦琰歪头：哇真是的，这么直接问，刑讯逼供啊，也不怕我感觉很受伤吗？一点都不温柔。
3379还是那样定定地看着他。
秦琰发出一阵不太愉快的电子音：之前出任务时候弄的呗，那会儿心情不大好，失手了。正好栽在异种喷出的腐蚀性液体里面失去意识，再醒过来就已经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啦。
3379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在嘴角转了一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琰话锋一转：你呢？现在给莫逾川做事吗，他似乎相当在乎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隐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