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隐情（二） 莫逾川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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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9斟酌道：“莫主任给我提供了一个……工作机会，我感觉也合适，挺巧的。”
秦琰切换出惊讶的像素表情：研究所的顾问岗吗？自从他拿到招录准许，全天穹号的简历把研究所的对外邮箱都塞爆了，那么多人里硬是挑不出满意的。想不到这个好活给你捡了，恭喜啊。
3379摇摇头：“我之前听人说过，找工作其实一半努力一半运气，其他人未必不够优秀，可能只是正好被我碰上了吧。”
食堂里人群渐渐散去，偶而还有三两个交完班的工作人员赶来填填肚子。秦琰抬头环视一圈，端着餐盘站起来，朝3379点点头，意思是：还会再见的，拜拜。
3379艰难吞完剩下的食物，还掉餐盘，径直往待检仓库去。
在领主地洞里看到的那块带刻痕金属碎片属于特殊材质，似乎是由某种独特物质组成的，具备极高再利用价值，一定会被回收。
早些时候他观察到地洞内部已经开采完毕，按站长余守志的说法，所有采集物都会在待检仓库分类后运输。
戴着莫逾川的通行证，3379在补给站畅通无阻。他推门进去，值班工作人员恰好去午休了，偌大的仓库内部只有机械臂规律运作的响动。
3379在集中操控台上皱着眉头摸索片刻，毅然选择自己逐一排查。
穿过一台台存放柜，3379最终在角落处的存放柜找到和其它高价值回收物挤在一处的金属碎片。还好运气不错，透明柜子里没有堆积太多东西，3379正要想办法取出来，脖子上挂着的通行证扫到柜门，透明罩“滴”一记应声打开。
3379：“……”
没费太多功夫，3379找到多块同材质的碎片，虽然已经损坏严重，依旧能看出其上的激光刻痕。猎鹰利爪，是清道夫队伍改制前的标志。
放上仪器扫描，显示出激光刻印的时间——两年前。3379不由得皱眉，清道夫执法队改制少说也是近十年前的事情，如今鲜有人记得。当时砍掉相当大一批编制，改制后标志从原本的猎鹰利爪变更为利剑天平，谁还会特地刻印旧版标志？
还是说……曾经砍去的部分依旧在运作，只是转向了某些不应示人的方向？
这个标志和大批量质能块一并出现，怎么看都不像好事。门口有三三两两的脚步声逼近，3379迅速用终端扫描录入模型，再把碎片全部放回存放柜。
和值班人员赶了个前后脚，3379匆匆离开，他思绪混乱，快步往室外走迫切地想透透气。找了个遮阳处，倚着墙面长出一口气，脑袋阵阵发晕。
远处传来哄笑声，氛围相当轻松。3379远远看见秦琰坐在那群劳工当中，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引得众人开怀大笑。他明显很擅长交际，刚来没几个钟头就能和这些人打成一片。
3379望着那个摇头晃脑的电子屏，不由得感到唏嘘。集训营时期他们是同届，他对秦琰当然有印象，想不到多年未见，他们二人残的残伤的伤，不禁生出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轻轻叹气，摸出终端来随便摁了两下，光秃秃的终端上除了莫逾川一个联系人别无他物。
一台外壳花哨到能引发风湿的终端伸过来，在他的设备上碰了碰，新的联系人弹出，头像是朵像素玫瑰花，大大咧咧把“莫逾川”三个字顶到第二行。
3379毫不惊讶，抬起头，意料之中地看到秦琰俏皮地朝自己比耶。
电子屏上表情笑眯眯的：你这老板也太专制，发的机子只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小心还没入职就被压榨，警惕劳动陷阱。
“怎么过来了？”3379边问边修改秦琰的备注，把依旧能导致风湿的昵称删掉，换成简单的姓名。
秦琰监工似的看他改完：有人一直盯着我，我就来了呗。干嘛，心情不好出来放风？
3379坦诚道：“很久没回天穹号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船到桥头自然直。秦琰回复，加上好友后他就开始打字沟通，显然觉得比手势有效率得多。
3379不可否认：“也对。”
秦琰继续宽慰：我这两天也跟块砖一样搬来搬去的，前一个任务刚结束被调来打领主，完事刚要回去又被叫回来，我今年就剩这点年假，全用完了！领导一句话的事，别人看我是S级小队风光，骗你的S级的班更是超S级的难上，愁死，一想到就胸闷气短，我不行了好崩溃，你抽烟不？
消息无间隔的接连弹出来，3379默默感慨，这人说不出话想必相当难受，但又确实安静。
他忍不住弯了下嘴角，点点头伸手要烟，却见秦琰愣住般电子屏都不显示了，约摸过了三五秒时间才手忙脚地乱掏出个花纹繁复的精致烟盒。
打火机在两人中间点燃，戴着面甲的缘故秦琰凑得格外近，3379疑惑地抬眼，错觉看见了面甲后的那双眼睛。
秦琰很快退回到社交距离，深深吸了一口，白雾从面甲里四面八方飘出来，效果乍看好像脑袋冒烟。
3379平静地看着烟雾缓缓逸散，他没有烟瘾，会抽只是因为右臂幻痛时可以稍作缓解。烟草不论在地面还是天穹号都算得上稀缺品，以往在采集场，劳工通常会用搞到的烟草来贿赂监工。
秦琰熟稔地靠过来，哥俩好似的把胳膊搭在他肩上：按目前的开采速度，最多两三天，这事就完结了。到时候你们回去，莫逾川必有一劫，他这回跑到地面没打过申请，加上研究所还死了个副所长，例行审问逃不过的。今早上你估计不知道，莫逾川终端都要被打爆了，毕竟整个天穹号最重要的阻断剂和异种源抗剂两个项目都在他手上，全指望他呢，突然玩失踪这谁受得了。
“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3379微微皱眉。
秦琰耸耸肩，打手势道：如果跟着莫主任不好混，可以call我——
“秦、队、长。”
莫逾川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不悦地眯起眼，“我忙了大半天，秦队长倒是很空，还有时间翘我的墙角。”
他说着，很自然挤进两人中间，将3379挡在身后。
秦琰一向奉行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举双手投降，电子屏显出个谄媚的笑容：那臣先退下了。临走前，却朝着3379做了个莫逾川看不懂的手势。
莫逾川看起来心情不大好：“他什么意思？”
“先遣队有一套自创自用的手语，刚刚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下个任务见’。”3379耐心解释。
“他就是事太少才会屁话这么多，”莫逾川不屑道，“你们刚刚聊了很久？怎么感觉他跟你很熟，手都搭上来了。”
3379认为没什么好隐瞒：“以前在集训营，我和他算同期，但拟态仪开着他认不出来。秦琰其实长得确实……变成现在这样的确遗憾。”
他说得隐晦，莫逾川倒是完完全全听懂了——到底在惋惜什么！还没等莫逾川开口，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研究员便挂着脸去抓他手腕，顺带把烟从他嘴里揪下来恶狠狠踩灭，“进去说。”
3379顺从地由他拽着回到补给站内。莫逾川对上那双墨黑的眸子，情绪瞬间没了大半，只慢吞吞地说：“我一直在实验室忙，你吃饭了吗？”
3379回忆起那个味道，表情有一瞬间的生理性扭曲，老实点头：“吃过了。”
“是不是挺难吃的，我忙起来就没让补给站备餐，”莫逾川听起来有点自责，“下次我们一起吃饭吧？”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对付两口就行，采集场以前补给条都会克扣，能有的吃就行，”3379有些不解，“你忙完了？”
莫逾川闻言惆怅地摇头：“哪有那么快。中场休息下，待会还要回去继续的。我也是出实验室晃一圈换换脑子，顺便给你带了东西，四处没看见你，结果是跟秦琰在外面。”
3379不太理解莫逾川对秦琰微妙的敌意，只道：“秦队长人挺好的，当时逃生舱坠落也多亏他帮忙。”
“……嗯，是。”莫逾川语气堪称敷衍，“你既然认识他就应该知道，他父亲是审议厅的议长，所以他虽然隶属先遣队，实际也算审议厅的人，和他相处要当心。”
3379难得选择跳过话题：“给我带了什么？”
“噢，我想到你之前说在地面很久了，可能突然回到天穹号不适应——毕竟这几年舰船确实在发展，就找了点天穹号最新的情况打包存盘了，放在我办公室桌上，晚点你可以看看。”
3379真诚道谢：“麻烦你了，莫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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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号建成之初，掌握关键资源技术的几大首脑各自以家族为单位，自成一派。为避免权力集中导致内部分裂，家族间与舰长达成协议，成立审议厅作为权力制衡机构，家族领导人作为审议厅议员，协同舰长共同管理天穹号。
审议厅与舰长室分庭抗礼，自身内部权力斗争也更迭不断，到如今剩下三家鼎立：穆家掌管资源分配，已经隐隐有独大的趋势；与之利益往来密切的秦家则主管文化教育，把控舆论；严家负责舰船治安和清道夫队伍的管理。
舰长室则手握开拓队和研究所两大机关，拥有决策指挥的权力。
莫逾川给的资料十分详尽。3379略略思索，与记忆中的情况稍稍比对，发现即便对外形式时常调整，具体权力结构并未发生明显改变。
唯一不同的是，曾经分管清道夫的严厉峰因暴力镇压先遣队引咎辞职，目前舰船治安交由当前审议厅议长的小儿子穆文宇代理；舰长室那边，现任舰长任期将满，如今呼声最大的继任者当属他养子之一的艾琳娜，全名是很长的一串，应该是有东欧血统。
几个名字在脑海中滚过一圈，3379有了点印象。
如莫逾川所言，直到半夜他还没回来休息。3379反复确认过办公室门没有反锁，简单收拾过自己便上床休息了。前一天睡眠比较充足，躺下前还异常精神，然而此刻陷在柔软的床铺中，周围淡淡馨香包裹着他，困倦感缓缓涌出。
3379的睡眠质量称不上合格，断臂幻痛与零散可怖的记忆片段如蛆附骨，根本睡不深，能眯上一会儿或者断断续续睡完一夜已经非常不错。
半夜里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3379眼皮格外沉重，昏沉着醒不过来，身体却感觉温暖又安定，好像有个热源稳定地散发着暖意。
……不对。
3379奋力挣扎着睁开眼，见莫逾川不知何时与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此刻研究员几乎半个身子缩在他怀里，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隐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