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捕获（一） “拒绝加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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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表盘上数据疯狂跳动，异种源浓度早已经突破阈值。牧野几发激光炮扫下去，巨型异种岿然不动，飞行器反倒因过高的浓度短暂熄火，直指下坠。
牧野猛地压下操纵杆，飞行器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重启完成的瞬间，一个惊险的俯冲避开坠下的石块。飞行器重新缓缓拉升时，舱门口传来异样的动静。
“伴生异种？”牧野握紧能源枪，听到舱门居然发出准许进入的“滴滴”声，舱门开启，自动消毒喷剂的水汽中爬进来个戴着呼吸面罩的家伙，在飞行器的爬升中狼狈地滚进内舱，反手拉上舱门。
牧野边留意着航向边举枪瞄准这人：“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3379也不慌，靠在舱门边上甩了甩脑袋兀自缓气，片刻后抬手推推黑框眼镜，终于朝牧野看过来。
牧野在先遣队摸爬滚打小几年，B级队长的身份也是实打实搏杀出来的，心理素质绝不算差。但此时即便隔着面甲，这一眼还是看得他生理性脊背发凉——也不算生死之际的那种恐惧，倒是混进某种心虚，有点像他在集训营被教官殴打前的第六感预告。
只这一瞬的犹豫走神，他就失去了开枪的机会。
不过眨眼功夫，3379已然蹿至面前，劈手夺下能源枪甩到副驾驶位。
牧野当即挥拳反击，被扣住手腕一拧忍不住痛叫出声，他咬牙抽出腿侧匕首刺去，“叮”一下金属碰撞，牧野手掌发麻，这才发现这人右臂是义肢，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精钢匕首扎在手心无法刺入分毫，反被再次夺走，跟能源枪丢到一起。
飞行器无人操纵继续急速上升，3379一膝盖顶在牧野腹部。这记下了点力气，牧野一口酸水差点吐出来。趁着牧野吃痛短暂失去行动能力，3379回身熟练地操纵控制板调整航向。
牧野疼得眼前发黑，想到这人穿着采集场场制服，不由得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疏于训练，连个劳工都打不过。回过神发现自己被扯出来的安全带绑了个瓷实，罪魁祸首正把手往他脑后伸，卡扣“咔哒”一响，他的作战服面甲就被摘了下来。
面甲是先遣队特制，卡扣在后颈偏上的凹槽，为防止误触设计得相当隐蔽，很多新人刚开始套上就脱不下来。
这家伙怎么这么熟练？
“等等！你是不是要阻断剂？我知道采集场阻断剂少，后舱有备用的，我和同伴都是先遣队队员，过来就是救你们来的……唔唔唔！”
3379有点无奈地蹙眉，随手从驾驶位背后抽出块不知道用来擦什么的毛巾，单手对折塞到他嘴里，另一只手在中控台上敲下指令，飞行器缓缓逼近领主。
牧野：“唔唔唔唔？！”
好吧，牧野反应过来——这人只戴了简易的呼吸面罩，如果真缺阻断剂早变异了，也不会在这塞他的嘴。
异种源浓度高到爆表，飞行器受影响剧烈颠簸。3379帮牧野重新扣好面甲，转身坐到副驾驶，飞行器系统自动开始运作。
“请录入权限卡。”
牧野在驾驶座被五花大绑，仅有脖子能自由转动，眼睁睁看着对方解下挂在颈间的铭牌，指尖一挑翻开金属合盖，露出接口插入凹槽。
“识别通过，核对使用者姓名。”
3379轻轻呼了口气：“白旭。”
“确认完毕，祝您一路顺风。”
白旭，林涧小队的副队长，五年前在清剿任务中殉职。
牧野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死死盯着对方侧脸——不可能，就算他实习期至今相隔近十年，也绝对不会忘记那些人的脸，面前这人的确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现在的科技水平虽然没有如人类过去幻想的那样高速发展，但单论改变面容的方式还是有不少种。牧野视线落在那副格格不入的黑框眼镜上，难道说……
飞行器突然俯冲的失重感打断了牧野的思绪。那人竟驾着飞行器往异种源浓度最高的地方直直冲过去。3379迅速确认飞行器目前还能运作的所有模块，盯着下方浓雾中翻滚扭动的阴影，一发标记弹干脆利落地射出。
“这种能见度先不说领主皮糙肉厚能不能打中，就算打中了信号也传不回来。”牧野心想。
一束极为刺眼的红光冲破层层沙土和蓝雾亮起，随即开始快速晃动。
居然命中了！
飞行器划出道漂亮的弧线，准确避开再度扬起的石块，激光紧接将几块往营地砸去的巨石化为齑粉。
牧野想不通这人什么目的，抢了飞行器来帮忙打领主，采集场现在还有先遣队志愿服务时长不成？
很快牧野就变了想法。他看着对方操纵飞行器在采集场营地和领主之间周旋，借机攻击领主慢慢驱离采集场，同时尽量保证营地不受波及。蓝雾中巨型生物在地面恼怒地翻滚，发出诡异的咆哮嘶鸣。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没有辅助系统的情况之下，牧野不禁惊叹这人经验何其丰富。受高浓度异种源的影响，飞行器和一门插着翅膀的炮台没什么区别，标记弹的信号传不回来，只有信号灯兢兢业业穿透蓝雾闪着刺眼红光。
这人脑子里有一副对领主活动路径的预想，才能单凭那束光线就能精确地将弹药打在最有利的地方。
我能做到吗？牧野忍不住自问，可能至少需要两个人，还要这两人配合得极其默契，但只要有一人没跟上节奏，等待他们的只有飞行器坠毁。
牧野怔怔看着眼前第一人称行云流水的操作，他自己之前的计划里没有考虑过采集场营地，只是想尽可能搜集有关领主的情报。那些劳工的性命……的确没有被纳进他的计划范围。
飞行器突然受撞剧烈晃动。3379脑袋猛地磕到椅背，手上动作不停，调出飞行器底部监控——大群异种剑蝠正自杀式地对引擎进行疯狂攻击。
领主明显是有某项急于完成的目标，被一再拖延后焦躁到极点，冒着被群起攻之的危险开始召唤区域内其他异种为自己护航。
领主如同兽群首领，随时可能受到挑战，刚完成二次进化的领主通常会躲起来积蓄力量，很少立刻主动将自己暴露。
它要做什么？有什么是比它自己性命还要紧的事情？
林涧操纵飞行器喷出冷凝剂驱散部分剑蝠，效果甚微。这群空中恶兽不知死活地前赴后继，引擎已经开始亮红色警示灯。
牧野：“唔唔唔！”开玩笑他好歹是B级队长，没废到连剑蝠都打不了。
3379终于分神看了牧野一眼，伸长手臂从他大腿侧袋把通讯器拿出来，顺手得让牧野牧瞪口呆。
“别叫，也别问问题。”3379告知道，“算了，少问。”
匕首精准抛到牧野手里，小队长手腕一转火速割开安全带解救自己的四肢和口舌，马不停蹄朝飞散的剑蝠开炮：“你到底是……”
3379歪头用下巴指了指角落的毛巾：“问点别的。”
“好吧，”牧野讷讷点头，“这只领主到底在急什么？召来这么多剑蝠，也不怕引火烧身。”
3379分出一只手，指尖划过三维扫描图放大：“尾部有一圈粘液管，已经快脱离身体了，等完全脱离就会形成卵茧，它是在准备产卵。”
地下那片特意开辟出的空间、堆积的质能块，都是它为生产做的准备。这是他和莫逾川分开前共同的猜想。因为靠着质能块二次进化，所以它也想给幼崽同样的“好东西”，母性本能并不会因异化与否而产生改变。
“领主之所以能在区域范围内称霸，甚至号令其他异种，我们推测是因为领主能发出一种特殊的生物信号，就是不知道这种能力会不会随着生产传递给幼崽。如果有活体样本就能知道答案，但估计上边不会同意这样操作，危险系数太高，领主都是尽快歼灭为好。”莫逾川当时这样说。
“啊？”牧野听得毛骨悚然，单个领主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再生出来一群小玩意，B04区不如直接大面积放弃性投弹轰炸算了。
B级小队能申领的飞行器上不会配备大火力武器，3379依旧维持着打一枪跑一圈的策略，牧野分担掉大部分剑蝠袭击。
两人正八经合作上，牧野才发现和这人协作着实惬意，剑蝠灵活敏捷度高又善于躲避，是难以瞄准的空中目标，但只要它们出现在刁钻角度，下一秒飞行器必然会调整到最适宜攻击的方位，简直是把剑蝠往他炮口喂。
就跟在靶场拿高倍镜狙一个戳到面前的靶子没什么区别，牧野毫不怀疑对方让自己帮忙纯粹是因为来不及摁他这边的几个按键，目前的操作难度，但凡是个会按按钮的人来都能胜任。
只是这损耗……牧野看着弹药流水似的倾泻出去，心里一阵肉疼。天穹号的能源匮乏已经相当严重，其程度甚至到连先遣队使用弹药都会严格评估把控，如果超出过多，会直接换算费用从薪水点数扣除。显然眼前这位显然毫不担心超额，毕竟埋单的另有其人。
“注意力集中。”3379击落一只牧野那侧的漏网之鱼，牵制攻击的节奏被打乱，飞行器调整不及摇晃着栽向浓雾深处。
3379“啧”了声猛拉操纵杆，从浓雾中滑行而出时视线受阻，眼看就要当头撞上飞来的巨石——
一道耀眼的激光射线从斜后方射出击碎巨石，3379迅速转向攀升远离浓雾区域，扭头斥道：“改不了走神的毛病。”
他这话咬字很重，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牧野还没来得及反应，数架飞行器接踵而至，四散在不同点位同时开始喷洒药剂。
“浓度抑制剂！舰船来救兵了！”牧野欣喜。
3379伸出食指：“你不要说话。”
牧野深感堵嘴捆绑之仇即将得报：“待会通讯就恢复了，不该是你跟我谈条件吧？”
“我也可以现在把你打晕，”3379淡淡道，“但是把嘴闭上，你可以清醒地凭这段功绩去申报A级。”
随着药剂喷洒，通讯器断断续续恢复运作，一个古怪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响起。
“Bonjour！S级小队队长秦琰携全体队员向您问好！”
短短十几个字，每个都像从某个电台或者录音素材中抠下来的，“Bonjour”是词典标准发音，后半句更是抑扬顿挫，几个字词都是从某句语音中抠下来的。拼拼凑凑一句话伴随通讯不畅的“刺啦”声，诡异得有点老电影式的幽默。
S级！难怪飞行器都有好多架，老许啊你真是很会搬救兵……牧野激动不已——天穹号上在役的S级小队本就少得两只手能数过来，尤其五年前林涧小队全灭的事件过后，舰船对S级小队的派遣更是慎之又慎。
五架飞行器同时蹿出，配合着无缝接过3379刚才的牵制工作。
3379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回想什么。他清清喉咙：“秦队长，我是B级小队牧野。现在汇报现场情况。”
他声音比牧野低上一些，这会儿夹着嗓子，加之通讯连接断续，还真听不出区别。
3379继续说：“标记弹已固定，讯号权限正在发送。领主坐标靠近采集场，且附近地下发现大量质能块，请避免投弹。”
牧野：！？质能块这个词是能和“大量”挂钩的吗？
秦琰那头先是沉默几秒，电子音疑惑地转了十八弯，蹦出句女声：“真的吗？我不信。”
“队长，我去看看。”一位队员应声领命，不多时答复道，“队长，检测器显示至少、至少有二十公斤质能块散布在地下！的确不能炸！”
有点扎耳的童声立刻回道：“关掉、关掉，一定要关掉！”
“是！”秦琰的队员也是人才，这种紧张氛围下，听到队长独自播放烂活音频也没人笑出来。
标记弹的功能终于完全展现，在场所有飞行器的屏幕上都逐渐显示出扫描到的领主全貌。
频道内传来几个队员的惊叹：“这体型！”
秦琰的语音变成标准严肃的播音腔：“带钢索的打头阵，其他人掩护，我来放诱导剂，拖远了杀。牧野队长，请协助我们。
“都打起精神来，拒绝加班从我做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捕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