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神灯（四） “他们正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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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上前仔细查看，3379猛地掐掉两人的探照灯，视线重归黑暗，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莫逾川安静地眨眨眼，等着眼睛适应亮度变化。
十点钟方向，领主巨大的尾部正收缩向前。
莫逾川凑到对方耳边：“没看错的话原生物种是蚯蚓？这种攻击性极低的生物居然也会进化成领主，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是。你也看见了，那些土堆里都是质能块，”3379声音低低的，“这块地方不可能是人为开辟的，但我不认为异种已经智商高到学会剖出生物体内的质能块。”
“看来有人在B04区私藏了大量的质能块，只不过没想到会引发领主二次进化。”莫逾川略略思考，“这些质能块应该是由小型异种进行收集的，这样粗糙的堆积方式居然正好能有效避免质能块互相摩擦导致爆炸。先前我们有研究过异种的社会关系，有意思，这样的话……”
3379则没那么有科研精神：“这样的话可以出去了。”
莫逾川作惊讶状：“还以为你很珍视质能块呢，直接引爆可是最暴敛天物的用法。”
“难道挖出去？”3379侧耳，确认领主已经离开才调亮照明，“况且现在离地面并不远，几克就够。”
莫逾川学着他侧耳，虚心请教：“何以见得？”
“有飞行器的声音，估计是正好驻在区域内补给站的先遣队，”3379神情严肃起来，“动作快，他们不知道这里有大量质能块，如果因为发现领主直接申请投弹后果不堪设想，死伤不可预计，而且连着旁边采集场库藏，整个B04的资源都得搭进去。”
两人迅速将土堆中的质能块拣出一些，再把剩下的简单处理，防止连环爆炸。3379突然顿住，死死盯着一块露出半截的金属板，拂去沙土，勉强看得出几道不成形的激光刻痕。
记忆片段针扎般在脑海闪回，惨叫和呼喊声闷得他透不过气，右臂已经不存在的部分第无数次清晰感受到皮肉被啃咬撕扯的剧痛。
3379险些没站住，莫逾川伸手搀他：“怎么了？”
“没事。”
莫逾川根据深度预估算定了几个点位，两人把适量的蓝色结晶固定上去。3379举起粒子枪示意他退后：“闭眼，捂上耳朵。”
“轰——！！”
几发精准射击将布置好的质能块尽数引爆，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裹着热浪席卷而来。蓝色结晶炸开的荧光宛若星辰。小小的结晶迸发出巨大能量，上方土层被炸开，连带着整片顶部塌陷下来。
“别睁眼，戴好呼吸面罩。”
莫逾川感觉自己被提小鸡似的拎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整个人被扛上肩头。3379的肩胛骨正好顶在他胃部，让他不由得闷哼出声。沙石砸在防护服上的声响如同暴雨，鼻腔里满是尘土与硝烟混杂的气味。
再睁眼，目光所及已是B04区的点点星光。异种源产生以来，人类逃往半空，各类污染倒是少了很多。地球本就有自我净化的功能，如今天空澄澈，能见度极高，从地面时期早年间就出现的雾霾更是不见踪影。
如果异种源有意识，或许是极为激进的环境保护主义者。
莫逾川瘫在地上刚想稍作休整，余光瞥见异样，立刻伸手想拉3379，下一秒整个人被猛地拽起来立正：“浓度超标，快走。”
跑出一大段，借着月色才看清，他们上来的地方漂浮着大片肉眼可见的蓝色浓雾，正缓缓扩散。
＊
B04区补给站。
牧野小队的几名成员刚刚结束任务，做过防感染检测后得以休息片刻。夜明无星，补给站外荒凉的景色在静谧中竟也透出些平静祥和。
“要我说补给站当时建的就有问题，明明是B03的任务，反而离隔壁区补给站近，还好现在分区凭证都通用了，搁几年前还得再跑回去，要不就是求人批两张通行证。”
夏归航咬着杯缘抱怨。这是个风趣又话多的小伙子，身上有种天然的活力。
“队长、队长？你又走神！”
牧野笑了笑——他长着张很有少年感的脸，勾起嘴角时透出股纯粹的亲切：“哪那么多话？还有点时间就好好歇着，这次两项任务如果都顺利完成，回舰后或许可以申请高一阶的小队评级。”
“队长，之前没见你这么功名利禄哇，咱们在B级苟着不也挺好，省得级别高了要被派到危险地区去。”
牧野有点无奈：“B级小队每月给的薪水点数是不少，但你母亲生病、老许妻子待产，哪个不是大笔开销？进了先遣队，要往上爬就只有冲评级，难道还能去搞走私不成。”
“哎呀走私赚得倒是很多啦……”
“轰隆——”整座补给站突然剧烈震颤，天花板和墙壁簌簌落下碎屑，照明灯管噼啪炸裂，火花在黑暗中闪烁。夏归航杯子里的营养剂洒出大半，液体在摇晃的地面蜿蜒流动。
一个彪形大汉撞进门来：“队长！你们没事吧！”
牧野扶住桌沿：“怎么回事？”
夏归航颤抖的手指指向窗外：“是、是采集场方向地陷了！好高的异种源浓度！”
远处地平线上，幽蓝的雾霭如同活物般翻涌升腾，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阴影。牧野只看了一眼便如临大敌：“老许，马上联系舰船指挥中心，请求A级以上小队支援！
“归航，留在补给站，立刻通知站内启动一级戒备，封闭所有通风系统，切换内部供氧。你亲自查一遍，补给站出了问题拿你是问！让小雅和祁子去矿场查看伤亡情况开展救援，务必注意安全！”
“是！”青年当即脚底生风跑出去。大汉举着设备急得跟加载圈一样团团转：“通讯发不出去！”
牧野不自觉握紧拳头：“你直接回舰船报告。异种源浓度高成这样，检测表都快爆了，通讯受影响也正常，但应该还没到影响飞行器的程度。”
——是有异种进化成领主。牧野没敢说出口，这种情况他只在实习期跟队学习时遇见过一回，误报瞒报均是大过，只有先上报指挥中心。
“明白！队长你……”
“快去，越拖越危险，”牧野已经套上作战服，“检测设备受影响，目标对象的信息极其有限，我得在支援赶来前掌握更多信息，给后续作战提供情报。”
许刍看着年轻队长坚定的面庞，用力一点头冲了出去。
牧野扣好面甲，引擎平稳启动震得双手微微发麻。“队长…希望你教的还适用，拜托了。”他用力捏了捏手心，飞行器直奔蓝雾而去。
沙地越野载具疾驰而出，安妮雅愣愣望着头顶掠过的飞行器：“妈呀队长又冲锋了，亲亲队长千万别死啊，不然咱们评A以后的薪水咋整呢。”
祁迩一向话少，言简意赅：“拿枪。”
车灯扫过之处，沙地里突然伸出无数青紫色的手臂。人体扭曲着爬出地缝，溃烂的皮肤下透着诡异的蓝色。安妮雅一个点射打爆最近那个的头颅，黏稠的□□溅在挡风玻璃上。
“我天哪这是捅了异种窝吗我请问呢，这么多感染者？”车窗难以承受反复撞击已然碎裂，安妮雅突突几枪，击退只剩半边身子但锲而不舍的躯干，“小祁子救一下救一下呢？”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可能人类总会希望自己格外特别些，其他生物异种化后统一在原生物种名字前加上“异种”二字，但“异种人类”未免有点难听，当时命名的便一挥手，说我们把异种化的同胞叫“感染者”吧。
祁迩猛打方向盘，载具一个漂亮的甩尾碾过三只感染者。肢体在轮胎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采集场的。”他简短地解释，顺手按下车内的过滤系统。
安妮雅恍然大悟，两枪打穿试图扒住后视镜的感染者：“我说呢，这里异种源浓度太高，但凡与伤口接触或者吸入一定剂量都会感染，下放地面本来就算人道毁灭了，阻断剂配给量还不及上区马桶水，这些罪犯哪能个个有阻断剂打。”
载具一路飞驰，越靠近矿场感染者越多，不在阻断剂防护期的人群简直是天然的感染者预备役。
安妮雅换上阻断剂注射针头，对准几个疯跑逃命的劳工：“打了阻断剂的自己找地方躲起来！起效至少五到十分钟！远离异种源！保持镇定，等待救援！”
被射中的幸运儿兴高采烈地继续逃命，下一秒被地下伸出的手臂抓住脚踝摔了个狗吃屎，还没等他爬起来，感染者已经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啊！！！”
“不是，这对吗？这不对吧，”安妮雅抓了把自己钢帘片似的刘海，“都乱成这样了还救个屁啊，阻断剂当沙子撒呢？而且他们不是罪犯吗，死了活该啊。”
“队长说，服刑期满还活着，可以回去。”
安妮雅叹了口气，只得尽量增加阻断剂注射人数，顺便清扫感染者：“拉倒吧，队长有圣母倾向，你是队长激推，摊上你俩我真是这辈子有了，咱们队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正式成为先遣队队员前会有一个月的实习期，插在其他队伍里跟对学习。”祁迩猛低头躲过感染者伸进来的手，一枪托把对方从车门上敲下去。
“嗯呢呗，咱们不都这么过来的。”
祁迩望着远处塌得稀碎矿场营地：“队长实习期跟的是林队……那个林涧的小队。”
“哎我之前看过头版头条，”安妮雅比较没心没肺，“他们正副队长都是极品帅哥来着，不过下场都蛮惨的，一个死得都成碎片了，另一个…应该也死了吧。”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领主异种冲破地面，暗褐色的躯体从地底升起来，拱起露出一段段背脊，像海面上只伸出几截触腕的不可名状巨物。
巨大的身躯让周遭地面随之塌陷，炸开的碎石如流星般砸向地面。祁迩猛打方向盘，载具在沙地上甩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安妮雅在后座差点被直接甩出去：“不是吧！就夸下别人队长帅，我们牧哥怎么就要杀人灭口呢——前面有个白衣服的人！”
飞石堪堪擦着车顶过去，混乱中一团白色影子从车窗翻滚进来，“砰”地砸在后座上。
“我靠！”安妮雅枪口瞬间对准那团白影，“什么东西？！”
“别开枪。”
莫逾川狼狈不堪地从白大褂里探出头，灰头土脸也难掩俊美面容，他刚才几乎是被团巴团巴跟块破布似的塞进车里，心情难以言喻。
安妮雅立马收枪：“卧槽…你是月刊封面那个莫主任？活的？”
“是我。”莫逾川面色不虞，掏出工牌甩过去，“我之前打过阻断剂了。补给站什么情况，有没有上报指挥中心？”
“通讯失效，我们已经有队友过去了，”祁迩冷不丁出声，“莫主任，刚才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没有，”莫逾川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很平和冷淡地说，“你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神灯（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