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旧识（一） 美味方便面 ...
-
“秦琰多半在运输机里出不来，好在他还算有点良心，刚刚发来了沙暴的路径监测。”莫逾川将终端连上补给站的全息投影桌，B04的全貌便铺开在眼前，一条宽大的黑线正极具压迫感地向前推进。
3379反问：“为什么觉得天穹号不会再派人来？还有几箱质能块没来得及装，不可能不要了。”
莫逾川耐心解释道：“根据需要运输的质能块数量来看，今天来的那架运输机体积明显偏大，全部装进去也填不满，用这架运输机飞一趟是不划算的，能耗必定有浪费，其实是为了平账。”
“还要平账？”3379马上明白个中含义，只是不敢相信。
“月末了嘛，正赶上数据汇总的时候，”莫逾川耸耸肩，“就算再来一回，他们肯定会想放在下月中旬——同样招数不好短时间用两次的。”
“也算我们倒霉，补给站的鸠五飞行器报废、牧野小队那架剩余能源不足、至于秦琰那架，”莫逾川冷笑，“S级小队飞行器禁止非同队人员使用，权限都没有。”
3379听着倍感荒谬：“现在这么严…谨吗。”
“在我面前不用斟酌词句，林老师。”莫逾川十二分的无所谓，“天穹号如今就是层层规矩层层审批，流程比舰船未来版图还完美，实际作用比不上一个千层蛋糕。”
3379被他这声“林老师”叫得浑身别扭，牧野小队那几个都是年轻人，平时客气点都是“老师”“老师”地称呼，没想到莫逾川也十分认同，天天“林老师”长、“林老师”短的。
——你不是研究所主任么，他们还会不管你？3379这段时间从不同人口中拼凑出莫逾川的履历，年少有为和天纵奇才都不足以囊括，堪称天穹号不可或缺的一号人物，但想了想还是闭上嘴看地图。
“他们怎么会不管我，是不是？”
莫逾川声音轻轻的，3379一惊，抬眼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林老师，我既然希望你信我，就绝不欺瞒。只要你问，我一定会答。”
3379被猜到心思，倒也干脆，一边在全息地图上圈圈划划，一边问：“你之前应该有机会回去，但你拒绝了，是为了在地面方便研究异种？”
“是。”莫逾川乖乖点头。
“为什么现在又急着想走？”
研究员神色黯淡下来：“大量质能块来路不明，送回舰船马上会被瓜分殆尽，天穹号贫富相差太病态，加之能源走私严重，官官相护，质能块根本到不了真正需要的人手里。尽早回去至少能抓着输送路径的尾巴。很多事其他人查不方便，我有研究所主任的身份，会好办很多。
“……另外，我也有我的私心。”
不知道后半句3379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是没有再接话，在图上指出一条标注详尽的路线：“沙暴路径从西北向东南，能够避开沙暴、路线相对好走的补给站是B07，如果对方愿意接收我们，可以从这边——”他圈出一处崎岖高地，“后方穿过去，能少大半路程。但是要提前确认B07有没有能借调的飞行器。”
莫逾川似乎根本没认真听，专注地盯着3379的侧脸，直到对方说完停下，有点无奈地看向他：“莫主任？”
“嗯、嗯、你觉得可行对吧？”
“是的，因为——”
“好，那就听你的。”莫逾川立刻拍板，不疑有他，“等下补给站会比较乱，我得先和余守志一起统计定损，还要再做质能块清点；载具在B1层，你看看哪几辆型号比较合适，牧野小队会和我们一起出发。”
他说完冲3379弯弯嘴角就要走，后者急忙道：“路线的事可以再问问牧野。”
莫逾川回身，发段搭在肩膀上勾出柔软的弧度。
“知道啦。对自己有点信心嘛，林老师。”
＊
沙暴刚刚掠过补给站，两辆沙地运输车一前一后飞驰离开。
“我已经联系过B07补给站的站长，没什么问题。相距不算很远，B04鸡犬不宁的，B07倒一直风平浪静，”莫逾川新奇道，“还真是奇妙。”
牧野在驾驶座附和：“大自然就是很奇妙的，像今天这条路，我以前也到过B04几次，从来不知道这边能通行，地图上显示的可是悬崖呢。”
3379闻言眼皮一跳，看向莫逾川：不是说问问牧野？
莫逾川故意不和他对视，低头吐吐舌头：怎样。
客观来说3379路线规划得确实完美，中途停下休息片刻，牧野小队的几人纷纷表示要将这条神秘路线发扬光大。
再启辰已是彻底伴月前行，夜里赶路本来相当危险，但得益于沙暴将将过去，大部分异种不敢冒头，驱散器也尽职尽责地运作，因此倒也安全。
安妮雅和祁迩夏归航在另一辆车上，尽情畅想着回到天穹号后的休憩时间。
“我要狠狠地撕咬中区那家美味方便面，加蒜茄子，加合成牛肉炖土豆拌饭，最后来点纯添加无天然的冻草莓。”
安妮雅的描述太能引人胃口大开，原本开车稳当的牧野吞吞口水，一个没留神从石块上直接开过去，颠得莫逾川和3379的天灵盖跟车顶来了个亲密接触。
牧野刚想回过头道歉，却看见3379又是皱着眉头望向远处。
——这就是要出事儿的表情了。
牧野平静地绝望了一会，接着瞪大眼睛：“莫、莫主任，B07有说过会派人来接吗……”
“没有。能接收我们已经算不错了。”莫逾川手已经按在满格的粒子枪上。
通讯频道内一片寂静，随后是安妮雅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二、三、五、七……哈哈，祁哥快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有这老些车在朝我们靠近呢？”
祁迩：“不是幻觉。”
“快开！不要被追上。”3379眯眼仔细瞧了，“是偷猎者队伍，冲质能块来的。”
有句话说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官方供给配给越来越紧、下区日子越来越难过，一小撮人还真就找到了偷猎这条出路。
他们和往来于地面与舰船之间的飞行器搭上线，有时是研究所的采集队，有时是先遣队——反正总有人愿意“挣”这份钱。给点抽成，就能自由往返。
这些偷猎者通过捕猎异种获取质能块，再带回天穹号换钱，属于高风险高回报的营生。这事明令禁止，审议厅年年严打，可野火烧不尽，反倒愈加茂盛。
牧野一脚油门到底：“我们半夜才出发的，他们怎么会知道！”
3379显然也很费解，脸色变了又变。莫逾川见状安抚道：“卫兵收受贿赂贩卖情报的也大有人在，人为财死，很正常。”
3379心知莫逾川是为自己开脱，毕竟客观看确实是选择这条路径的自己嫌疑最大，便略带感激地看向他。
研究员轻轻摇头，做口型：不是你的错。
另外三人紧跟前车，夏归航焦急不已：“我们带着三箱呢！要不丢一箱给他们吧？也不算很失职啊我们可是被围堵抢劫了，偷猎者是真的会杀人啊！”
“恐怕不行。”“不可能。”
3379和莫逾川同时道。莫逾川顿了顿，见3379没有说下去的意思，“贪心不足，丢几箱他们都会认为还有，不可能放我们走的。”
说话间几辆车已经逐渐逼近，安妮雅惊道：“奇了怪了，这种破车能开这么快？下区的改装技术真是无限进步啊。”
尖利的哨声吹响，似乎是“捕猎”开始的标志。
“领导！什么指示！”安妮雅大喊。他们车后已经有一辆偷猎者载具跟上来，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群人都蒙着脸。
“根据天穹律法，杀偷猎者算正当防卫。”祁迩冷不丁补了一句。
“先接通讯频道警告，走个流程，别上来就动手。”莫逾川看了看3379，“牧野队长觉得呢？”
牧野点头：“虽然确实是犯罪，但他们总归是因为没办法才选择这条路的。”
通讯接过去，牧野清清嗓子：“您好，我们是……”
“嘟——嘟——嘟——”
安妮雅：“队长，他们挂你电话。”
3379突然俯身上前，一把将方向盘推偏，同时破空声传来，是偷猎者的钩索，因为躲避及时没有被挂住。
莫逾川适时递上枪，3379接过朝着最近的那辆车就是一枪，正中前胎。车头猛地朝右一沉，整台车横着甩了出去，在沙地上刨出两道深沟。
牧野被刚才那出惊了一身冷汗，手忙脚乱让车子恢复行驶速度。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通讯频道内爆发出欢呼。
“太好了！”“可以动手吗？”“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莫逾川靠回座椅：“再接一次通讯。”
这回很快接通。牧野例行讲完警告内容，别出心裁地附加：“鉴于你们刚刚的行为，我方已经给出警告，希望你们尽快离开，不要弄得人财两空！”
对方领头的是个沙哑女声：“吃人血肉的上区狗少在这惺惺作态，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吗？”
3379有些迷茫地侧耳，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他想法容易上脸，莫逾川刚想问，频道里安妮雅愤然道：“哎这位女士，我们前两天刚刚杀完异种，只是想回去而已，别上升高度行吗？”
女声冷笑：“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还有个队员不在吧？”
牧野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许刍早就回到天穹号了，不可能和偷猎者扯上任何关系。但只这几秒的出神，正前方十米处地面上突然拉起一根绊索。
“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旧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