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隐情（四） “他是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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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9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从报告文书中抬起头来。B04区的开采已接近尾声，这段时间莫逾川大部分时间泡在实验室，雷打不动的是每次一到饭点准时出现，端着各类餐食笑眯眯地找他吃饭。
B04经历两次混乱袭击，要向天穹号出具的报告多如牛毛，3379和牧野小队笔耕不辍苦苦写了好几天，至今还差几份总结说明。
得益于3379曾在先遣队任职，对报告内容格式再熟悉不过，写起来得心应手。牧野小队两个活宝——夏归航和安妮雅见他如此擅长，缠着左一声“林督管”右一声“林老师”，求着他帮忙代劳。
3379耳根子软，原本都要答应，莫逾川不知哪里听到这消息，板着脸过来把人拉走，秀气的眉毛一横：“很爱替人写报告？”
3379有点莫名其妙：“他们要我帮忙就——”
“怎么这么好呀林老师，”莫逾川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刚好我也堆了不少文书工作要还债，你帮我还是帮他们？”
“呃……”
“嗯？”莫逾川两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微微低头拿上目线去瞧他。
3379无奈：“帮你。”
莫逾川满意了，抿起嘴露出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灿烂微笑：“先做你自己的，弄完要是无聊可以看看我的部分。不做也无所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张个嘴说三两句好话，直接把自己的事丢给别人。”
“他们也没什么恶意。”3379还想为二人开脱几句，见莫逾川一个抬眼，默默把话吞回肚子里。
独处的时间多了，3379终于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拟态仪从耳后小心翼翼摘下来充过几次电，豆大的一小点，储起能来像个无底洞，满格的指示灯从来没亮过，搞得3379一度怀疑莫逾川给的充能设备有问题。
扫描保存的几块金属碎片也被他打开反复研究，拼拼凑凑勉强组合起来，隐约能看出在旧制清道夫标志边上，还有一个很小的图案。磨损加破碎，基本看不出是什么内容。
3379苦恼地对着终端比划，莫逾川推门进来。
“干嘛看到我就把终端收起来？”研究员不满。
相处的这段时间他们早已熟络，3379对他又似乎格外宽容，导致莫逾川非常擅长蹬鼻子上脸，已经可以说出这种话了。
“在给秦琰发消息？”
3379无奈：“没有，随便看看。我跟他也不是很熟。”
“那他还动不动找你抽烟，”莫逾川眉毛一横，“烟草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要会拒绝。”
3379垂下眼：“我知道。只是看到秦琰有时候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手臂…容易不太舒服。”
和他身体相关的事莫逾川都格外在乎，闻言立刻担忧地凑过去：“幻痛吗？回舰船带你去医疗部看看。”
“…嗯。”3379含混应下，但心里清楚这不算生理性问题，结症在心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3379突然道：“对了，那天供暖故障，我事后去问过维修组，他们说没有收到过报错消息，还过来检查了，也说没有问题。”
以那天为契机，莫逾川算得上是三天两头往3379床上钻，对方表示过可以睡沙发，被研究员严词拒绝。
莫逾川大脑飞速运转，只顿了半秒：“那还挺奇怪的，可能是短期性故障，系统能自我修复吧。”
对于3379而言，和这位研究所主任同床共枕确实有令人震惊的助眠效果，但凡莫逾川在，总能一夜无梦地睡到天色微曦，偶有几天研究员半夜离开，他居然会半途惊醒后再被梦魇缠上。
因此，莫逾川的存在已经成为3379的睡眠刚需，反正都是男性，他并不介意，问起故障原因也只是突然想到，觉得有些奇怪。听莫逾川这样说，他便点点头表示知晓。
莫逾川明显松了口气：“我过来其实是想说，可以准备回天穹号了。”
3379一怔，眉头沉了沉，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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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了。”临行前，莫逾川清点完最后一箱质能块，看着工作人员封装码好，朝他点头示意。
“莫主任辛苦。”“辛苦您了莫主任。”
边上秦琰抱着手臂靠墙而立，发出“滋滋”的笑声，像素屏上文字缓缓滚动：辛苦了～莫主任～
莫逾川对他没什么好脸：“阴阳怪气什么，这不是你的活？都核对完了过来凑什么热闹。”
秦琰伸出食指晃了晃，回复四个大字：调查来源。
“查了这几天，到底是真调查还是毁尸灭迹？”莫逾川挑眉，“如此大量的质能块存量，说没牵扯到上层是屁话——多半是动到谁的金库了吧。”
秦琰顶着个大小眼颜文字盯了他几秒，字幕才重新继续滚动：好吧，我以为你个人会感兴趣？我可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哦。
研究员冷哼：“原来秦队长掐着点过来是想当情报贩子。不巧，我没有能和你交换的东西。”
秦琰摇头：我只要知道那个林三到底是谁。
“B04采集场的督管，你不至于连补给站的花名册都无权查看吧。”莫逾川不屑。
秦琰再次摇头：不可能，B04随便一个督管拉出来能有这本事，他又没有犯罪记录，为什么至今没被调回天穹号？我看过你们在走他的离职手续，怎么你一来他就要跟着回去？
“你头部的义体出什么故障了是吗？”莫逾川莫名其妙，“别人想在哪里任职是他自己的事，研究所一直有个岗位空缺，我这次到地面刚好发现他非常合适，就准备带回去。怎么，你有意见？”
秦琰像素屏上字句飞速滚动：先遣队上一次装备器械全面改制是五年前，改动前后在使用上有明显差异，他开补给站那台旧飞行器很熟练，但驾驶我的飞行器却适应了一会儿，说明离队时间就是在五年以前。
莫逾川冷冷道：“所以呢？”
秦琰也完全没了好脸色——虽然隔着面甲看不出来：莫主任，术业有专攻，先遣队的事我比你熟。从他的水准和反应来看，至少服役有八年，先遣队八年还活着没退役的那是宝贝，放如今的天穹号上可以直接做首席的，可他为什么待在地面，还一直在最鱼龙混杂、死几个人都不管的矿场？想必是在躲什么吧，你说呢？
莫逾川油盐不进：“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琰都无语了：你他妈别装了行吗，他人是你要带回去的，你这臭脾气无缘无故弄个人回去可能吗？这里又没别人，你给个痛快话——他是不是林涧？让我心里也有个底。林涧出事后我不是没想过办法，这世道手上没权没势的能干嘛，我当时连S级队长都还不是呢！
“别听到个姓林的就应激，”莫逾川面不改色，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当年要不是你妹妹直接把你打晕关起来，你也得是先遣队暴动的一员。说起来林涧算是你的谁啊，你们有什么关系吗这么关注他？”
像素屏暗下去，嘶哑难听的人声响起：“他是……咳咳、咳…所有先遣队员的……信…仰。”
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破碎刺耳。
“行，知道了。”莫逾川听不下去，“你现在这嗓子，少说两句。”
秦琰闷闷地又咳了好几下，像素屏一字一顿：先遣队内部的手语体系也调整过，部分词句表示方法大相径庭。他能完全看懂新版，这样算下来离队时间就是五到六年之间，大不了我就去排查，一个个查下来总能有结果！
“别太有执念了，你现在跟个精神病似的，找医疗部看看吧，不行让你妹再给你一棒子。”莫逾川惋惜道。
秦琰刚要跳脚，几个工作人员过来敲门：“莫主任、秦队长，运输机到了，请问是否开始装运？”
莫逾川扭头看了眼窗外停靠的巨大运输机：“开始吧。”
天色渐暗，补给站忙碌起来。卫兵全副武装立于运输机两侧，看着质能块一箱箱往上堆叠。秦琰跟着忙上忙下，大半身子都是义体，导致他力气比常人大得多。
“终于可以回去了！”牧野感慨，“回去必须得吃顿好的，补给条真的吃起来太恶心了。”
其余小队成员纷纷附和，3379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们也已经混得很熟，安妮雅好奇道：“林督管，听说你要去研究所高就了呀，莫主任有没有给你发offer？工资开多少啊？”
“安妮雅，”牧野小声制止，“问这种问题多不礼貌！”
3379并不在意：“没事，offer倒是还没有。”
安妮雅从牧野身后探出头：“那你要小心哦，虽然天穹号现在的《工作权益保障法》是个屁，但还是要保护自己的权益！”
“安妮雅！”
女性俏皮地吐了吐舌，被祁迩提着后领子拎走了。
牧野尴尬笑笑，刚想为队员找补两句，却见3379皱着眉头望向远处。
“怎么了？”
“感觉不太对，刚才天色有这么暗吗？”3379疑惑。
人群突然推搡起来，卫兵大喊着“速度快！速度快”，一边提枪挤开工作人员，也顾不上操作规范，拖着物资箱就往运输机里丢。
牧野和3379艰难地往外躲，一只手伸过来拽住3379将他拉到一边，3379则顺手捞了牧野一把。
莫逾川看着买一送一的两人：“运气不好，是沙暴。”
B04区环境险恶，除去遍地黄沙和各异石柱，最为闻名的就是无法检测、来势汹汹的沙暴。
秦琰被挤在里面下不去，正好能用运输机的监测系统迅速查看情况。面甲发出“哔——”的一声消音，秦琰手舞足蹈地向边上卫兵传达意思。卫兵立刻接通运输机的扩音器：
“所有人迅速装箱！两分钟内装不上的往回搬！沙暴要来了，客舱来不及打开，返程人员暂时留在补给站，等候下一步指示！”
“我靠……”牧野闻言也没忍住骂了句，随机马上行动起来，“我去帮忙！”
3379也想过去，再次被莫逾川一把拽住：“横竖都是来不及，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没大区别。大部分质能块运走后天穹号很可能不会再急着派人来接应了，过来帮我看看地图，我们得想别的办法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隐情（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