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旧识（二） 大家只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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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林老师。”莫逾川压着嗓子喊他，“醒醒。”
3379习惯性闭着眼听了一会周围的动静，又听莫逾川道：“没有人，他们把我们丢在这里就走啦。”
入眼是个狭小的帐篷，相当简陋，作为偷猎者们暂时的落脚点倒也绰绰有余。二人被双手反绑丢在地上，想来对方是先处理那几箱质能块去了。
3379下意识扭头看自己肩伤有没有裂，莫逾川也凑上去，鼻尖贴得很近：“没看到渗血，应该没事。谢谢林老师刚才护着我。”
3379心说倒也确实是因为离你比离牧野近，顺手的事。但已经摸出点研究员脾性，断不可能这样回答，于是只能尴尬地往后让了让。
莫逾川在他面前跪坐着，眼睛亮亮的，表情称得上兴致盎然：“怎么办林老师，想想办法？”
“……怎么感觉你很高兴。”3379有点无奈，摸索一阵撕开裹在义肢上的仿生皮，手指扣住几个关卡一扭，整只手掌带着小截手腕就拆了下来，穿出手铐再安上。
莫逾川的脑袋跟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在3379打开胸前铭牌捻出一根铁丝时忍不住感叹：“这其实是我第一次被绑架……哇，你还会这个？”
“我进入集训营之前在下区生活，杂七杂八的什么都得会点。”3379很快解开自己，过来帮莫逾川，“下区很乱，有个朋友跟我说，多学点手艺好傍身。”
白皙的腕子上磨出一圈红痕，莫逾川揉着手腕缓解，意味深长地：“哦——”
3379没理他，弓着身子摸到帐篷入口，顺着布帘缝隙往外瞧。刚才莫逾川动静大了些，两个偷猎者正在朝这边过来。
莫逾川已经换好舒服的坐姿，观赏似的看3379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晕一个，又捂住另一个的嘴，拖到自己面前。
偷猎者眼神愤怒惊恐，恶狠狠咬住3379的指节，又自己吃痛松口——太硬了！
莫逾川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那么多质能块如何了？我们的车呢？”
3379松开一点让他能发声，结果偷猎者吸了口气欲喊，3379见势头不对马上捂回去，偷猎者报信不成，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莫逾川摆摆手：“要不算了吧。”
3379想了想，感觉这个姿势打晕不太方便，于是手臂勒住偷猎者脖子，花了小半分钟将人勒晕过去。
“你想怎么弄？”3379问。
“谈嘛，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是谈不了的。”莫逾川拍拍衣裤上的灰尘，“偷猎不过图财，做得太过分是会被一锅端的。我们现在还安然无恙，不就是因为他们有所顾虑嘛。”
3379在两个偷猎者身上翻弄，果然找到他们被收缴的武器，一时无语：“牧野不是说偷猎者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怎么水平这么……”
“可能是比较善良的一支？这帮人理应不管同伙死活的，但刚才他们一辆车侧翻，马上有另一辆停下来查看情况。”莫逾川扯掉对方面罩，眼前的偷猎者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还是个孩子。”3379皱眉。
莫逾川眨眨眼：“别看到年纪小的就心软，很容易吃亏喔。”
3379做噤声手势。
女人刚踏进帐篷，太阳穴便撞上枪口。她反应也快，迅速矮身躲避，手掌往上去托3379持枪的手腕，后者立刻反击，两人扭打在一处。
3379并不因为对方是女性留手，过招之间离得很近，看清女人右眼有道极长的疤痕，从上眼睑划到脸颊再被蒙脸布料挡住。他眉头一皱，闪身躲开两拳，让出一段距离。
女人站定，锐利的目光扫视帐篷一圈，看到地上两个人胸膛还在起伏时松了口气，高声对外喊：“都别进来。”
莫逾川抱着手臂，完全反客为主：“打听一圈发现撞到硬骨头了吧，我这个小小研究所主任在天穹号上保护等级可以排进前十。如果明天没有我的即时消息，恐怕你们所有人都要一辈子在采集场了，不过对于偷猎来说还挺方便。”
“莫逾川，是吧？”女人很冷静，十分自然地席地而坐，“其他几个人在旁边帐篷——人，随时可以离开。质能块，你们带不走。”
莫逾川不屑道：“你们到现在连箱子都没打开吧，打算搬回大本营再开？劝你最好不要。质能块的储存箱都是特制的，非正常方式打开会先报警再自毁，这么多质能块，相当于载了几百公斤炸药回去，场面一定非常精彩。不说整个下区，至少三分之二吧。”
女人脸色一沉。
“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么多人空手而归也太可怜了，这样吧，就当研究所给你们报销油钱，”莫逾川笑笑，“质能块可以给你们一点，但是车得给我修好。”
女人神色复杂：“你在和我做交易？”
“算是以物易物嘛，你们不是最喜欢这种方式？”
不多时，牧野小队从帐篷出来，个个揉着手腕。
“我去，人生体验再加一了说是，”安妮雅瞠目结舌地走出帐篷，“队长，偷猎者在帮我们修车吗？”
牧野也大吃一惊：“莫主任，这？”
“如你所见。但是让你的队员都不许拍照，对大家都方便。”莫逾川不知道哪里搞来一把折叠椅坐着，长腿交叠翘起，悠闲得像在野营。
偷猎者骂骂咧咧地忙活着，不少人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莫逾川那边瞥，又烫到一般窃窃收回视线。年纪小点的几个只看了两眼，蒙脸巾没裹上的耳尖就开始发红。
莫逾川完全是美而自知的类型，微微侧头身子向后仰，伸手去勾边上3379的衣角：“林老师，你说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3379视线其实一直跟着那个偷猎者头子，女人脸上的疤痕和沙哑嗓音让他感到十分熟悉，他正努力在回忆里翻找，被研究员冷冷的声音打断：
“还在看她。你们认识？”
3379老实答：“有点想不起来。”
莫逾川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他。过了一会又主动开口：“你回去有地方住吗？没有的话可以申请研究所宿舍，等到了天穹号就去办手续，当天入住应该……”
3379：“有的。”
“……什么？”
“呃，有的。”3379迟疑，“我有个朋友之前攒钱在下区长租了一间小起居室，住的地方应该不用再麻烦你，莫主任。”
莫逾川深深吸气，又重重地吐出来：“噢。”
*
飞行器停在舰船最底部，一行人乘上升降台，机器升高的速度平稳而均匀，3379看着地面逐渐远离，久违地感到一丝晕眩。
齿轮合接，脚下平台轻微震动一下，面前的移动门缓缓打开。
接着是惯例的消毒、清洁、检测。
等待指示灯判定时，莫逾川靠近道：“林老师，待会可能会有点混乱，你跟着一个带圆框眼镜的小姑娘走就好了，定一下入职时间，再去办点手续，体检等我回来带你去做。不用担心我，快的话一两天就回来了，最慢也就……不，我会尽快回来的，放心吧。”
3379还没来得及反应，随着指示灯变绿，大批人乌泱泱站满在通道里，为首的男人一身齐整制服，金色短发梳向脑后，五官深邃凌厉，眉间更是有股化不开的狠戾。
现任天穹号清道夫执法队代理长官，审议厅穆家的小儿子，穆文宇。
牧野见形势不对，颇有些“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气魄，一个箭步上前挡在莫逾川前面。
3379跟在莫逾川身后，很认真地上下打量过穆文宇，疑惑地抿了抿嘴。
莫逾川对他永远保持好奇，趁穆文宇还在和登舰处工作人员确认手续，悄悄问：“怎么说。”
“我之前…见过他几次，当时他已经过了生长期但是也没这么高，”3379如今对莫逾川不大设防，真诚得有点肆无忌惮，“难道是垫了。”
研究员深呼吸，很努力才绷住：“林老师，有时候真的感觉你蛮幽默——顺便一提我从来不垫的。”
穆文宇大踏步过来，看都不看牧野小队，拘捕令一展：“莫逾川，你涉嫌研究所副所长陈明宇死亡一案，现依《天穹号管理条例》对你进行拘捕。”他后退半步，“莫主任，请吧？”
3379愣了一下，很快联想到两人相遇时莫逾川乘坐的飞行器上有一名“遇难”的同事，想必就是陈明宇。
莫逾川面不改色，被大队人马簇拥着押走，边走还有不同部门的研究员追上去，拿着材料让他签字确认。
穆文宇注意到3379，遥遥朝他那边投去视线，危险地眯了眯眼，刚要张嘴，却见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3379跟着小姑娘挤过人堆躲到一旁。苏茜紧张地推推眼镜：“哎呀还好还好，您就是林老师吧？我是苏茜，莫主任实验室的实习生，也是他的学生。”
“你好。”3379郑重又礼貌地和她握了手。
聊下来才知道，眼前女生和莫逾川竟然是同年的，还比他大上几个月，3379有些吃惊，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莫逾川的天才程度。
“不过没关系啦，我这个年纪能做到我这样的也算少数的！我感觉现在人还是太累啦……大家只要好好活着，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很好了，没必要比来比去的，搞得人压力很大呢，明明经历大侵袭以后能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
苏茜嘴巴絮絮叨叨，手脚也十分麻利，带着3379四处跑动，已经用林三的信息办齐了手续，现在他可以真正用“林三”的身份在天穹号生活了。
3379捏着身份卡，一时间有些恍惚。
“怎么啦？”苏茜问。
“抱歉，关于你们的…已故副所长，”3379斟酌着开口，“你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旧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