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隐情（三） 腰上沉甸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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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9猛地撑起身子，还以为自己在做一个过于逾矩的梦。直到面容昳丽的研究员咕哝着揉了揉眼睛，困倦地看向他。
“你…莫主任，我……”
莫逾川眨眨眼，突然打了个喷嚏，伸手把3379拉下来躺好，一拱一拱地再次贴过去，掖好两人份的被角。这才在对方僵硬的神色中慢吞吞解释：
“供暖停了，我回来刚洗漱完就这样，想再看眼文件都不行。B04这个昼夜温差，不做保暖措施真要冻出问题来的…抱歉委屈你跟我挤一挤啦，本来不该先斩后奏的，但是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嘛。”
3379在离开被窝的片刻也感到刺骨凉意，不得不老实躺回去，还是想做些抵抗：“补给站没有值班的维修人员吗。”
“想什么呢，补给站连着遭殃两回，最累的就属他们，”莫逾川回答之坦然，让人一时间挑不出漏洞，“谁还值得动班，要不我随机摇醒一个人过来修供暖？”
他吃准3379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果不其然，3379马上说：“算了。”
莫逾川立刻从善如流：“那就快睡吧林督管，我其实热量还蛮足的，要是觉得冷可以靠紧点，我不介意的。”
“……谢谢。”手足无措的3379如是说。
莫逾川大大方方，堪称慷慨地凑过去甘当热汤婆，3379倒像大姑娘上轿似的，手脚不知道往哪放，视线四处乱瞟，最后落在那张自动吸人眼球的漂亮脸蛋上。
研究员安安静静闭着眼，好像能隔着眼睑看到对方的窘迫，很宽和地弯了弯嘴角：“刚才还睡得挺沉呢，给你换绷带都没醒，这会儿倒扭捏啦，怕我占你便宜？”
被他一说3379才想起自己肩上的伤口。得益于补给站的高效治疗，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需要每天更换绷带和敷料。
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住的事，莫逾川却很放在心上。
3379有些不好意思，也吃惊于自己对莫逾川全无警觉，礼尚往来问：“你的手…好点了吗。”
莫逾川很高兴地睁开眼，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很纯粹，映着3379的身影，“早就没事啦。我还要工作的嘛，要了快速修复剂，起效很快，不过会留疤。”
他卷起袖子露出白净的小臂，隐约能看到一道几寸长的突兀疤痕蜿蜒其上。
“难看吗？”莫逾川好像自己也没仔细观察过这道疤，语气忐忑。
3379本身就不是在乎这方面的人，闻言果断摇头。他集训营出身，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再者先遣队任职的谁没个伤疤印记，真介意也能去做修复，就是得花点钱。
莫逾川得了答复，看上去安心不少。重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双眼睛：“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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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进房间，3379在暖融融的倦意中皱了皱眉。
他很久没睡得这样沉过，几年来反复受失眠与梦靥侵害的睡眠质量骤然提升，身体甚至睡得有点发软，整个人仿佛浸泡在温水里，连指尖都泛着酥麻。
腰上沉甸甸地压着条手臂，后背紧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肋骨的起伏。散开的长发缠柔软地搭在他腕间，熟悉的馨香直往鼻腔钻。
他刚动了一下，环在腰上的手立刻轻轻拍了拍作为安抚，身后人鼻尖蹭过他后颈凸起的骨节，温热的鼻息拂得他耳后发痒：“继续睡，没事。”
3379下意识皱了皱眉，马上有人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困意再次卷上来，于是他被催眠般，放任意识再次消散。
莫逾川坐在床边伸出手，隔着拟态仪形成的光学伪装，眷恋地碰了碰3379的面甲。
莫逾川不舍地起身，突然一个趔趄险些跌倒，扶住墙壁硬撑着走出小卧室，直接栽进沙发里。他捂住心口呼吸急促，难受地在沙发上蜷缩起来，还要压住声音防止吵醒一墙之隔的人。
捱过一阵，莫逾川慢慢爬起来坐着缓气，浑身被冷汗净透。他面无表情地打开终端看了眼时间，给一个联系人发去消息：13分08秒。
随后，他掏出贴身药瓶，拨出几粒褐色药丸仰头吞下。
终端很快有通讯请求弹过来，莫逾川昨天往调静音，一时间铃声嗡嗡作响，吓得他马上挂断，小心翼翼贴墙听了片刻，认定3379没醒才松了口气。
通讯请求坚持不懈持之以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莫逾川推门出去，钻进安全通道接听。
“艾琳娜·霍夫曼诺夫娜·谢德赫，”莫逾川揉着眉心，“是舰长没给你安排事做，还是天穹号终于爆炸了？”
女声听上去强压着怒火，震得耳膜嗡嗡的：“你要死是吧莫逾川。那种药对心脏负担多大你不清楚？也就是现在年轻身体机能还不错，再这样下去到三十几岁你怎么办！还好意思发时间给我，你副作用的时间已经从半分钟涨到现在这么久了，下次去医疗部复查别拉着我。”
“发给你记一下呗，我时间不够用啊……”莫逾川掏掏耳朵，“又要做实验又要开会又要应酬，还要推进计划，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用药能就控制睡眠时长，实在太方便了。”
“迟早有天把自己作死。”艾琳娜下结论。
“事情结束我会停药的，少操心。说事。”
艾琳娜啧啧：“得。刚开完短会，他们找到陈明宇的尸体了，清道夫已经带人搜过一遍研究所。哎，回去好好安慰安慰你那实习生，小姑娘刚入职吧？差点吓哭。”
“没事，我都决定做她博导了，这点承受能力得有。”
艾琳娜有片刻的共情：“……那她蛮可怜的。你怎么非得这时候动手？这次审讯恐怕躲不过。”
清道夫刑讯手段残忍，且在天穹号有最高执法权，哪怕不伤□□分毫也能折磨得人跪地求饶。莫逾川却全不在意：“他不死，‘渡鸦’落不到我头上。”
“少来，你不是滥杀的人，‘渡鸦’由你负责也只是时间问题。难道‘他’一出现你就着急？五年都熬过来了，不急这一时。”
莫逾川露出个淡漠的笑容：“我知道。不过既然他们没直接召回我，就说明还有谈的余地。说到底陈明宇不过是安插进来的一双眼睛，死就死了，但要死得有价值。”
“你想怎么样？”艾琳娜闻言眼皮一跳。
“给文宣处那个姓秦的带个话吧，趁着她哥还在补给站，”莫逾川思索，“希望等我回去的时候，陈明宇的死已经定调成我满意的版本，不然秦琰身上的设备维护研究所就无能为力了。”
都说舞文弄墨的最惹不得。文宣处隶属审议厅下，全舰任何公众能够接触到的讯息内容几乎都受它监管。天穹号虽然堪比空中巨岛，但范围有限的地方一旦内乱将是最大的灾难，文宣处的存在既是为了避免不当消息传播，也是抓住一切缝隙扩散对舰船有利的思想教育。
这个部门前不久刚刚换过届，坐上处长位子的正是秦琰名义上的妹妹秦晞。这对兄妹没有血缘关系，据说秦琰是某天突然被秦晞捡回家的。两个从小拿枪互射的主，长大关系后意外地不错，自父母相继去世，两人也算得上彼此唯一的亲人。
莫逾川悠悠道：“陈明宇干的勾当不少，你还不知道吧？他审议厅的舅舅瞒得很好。就任仪式上为了装三区平等，找了个下区的女孩儿献花——穷人家生出漂亮孩子就是灾难。
“陈明宇查到人家有个重病的母亲要养，把老太太接到医疗中心住着，威逼利诱让小姑娘跟他。为了起效快给人胡乱用药，根都治烂了，原本保守治疗能治好的病，硬是弄成不治之症。小姑娘递交证据求告无门，没多久母亲去世她也不想独活，拿了把刀要跟陈明宇拼命无果，自杀了。”
艾琳娜不满：“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等人死了才补救？”
莫逾川摇头：“消息捂得很死，我都是在人死后快两年才知道。实习生——苏茜告诉我的。小姑娘是她朋友，家里还供得起的时候她们是同学。苏茜当时笔试成绩第二名进面，见了我头一句话是‘我愿意为科研付出生命，但有人不配站在这支队伍里’。”
艾琳娜赞叹：“她很不错。”
“嗯，你让秦晞直接找苏茜拿证据吧，跟她说我让的。反正陈明宇的尸体都臭了，名声再臭点也算相得益彰。”
艾琳娜一口答应，“还有，B04质能块预计开采量已经报过来了，上面意思是把采集监察的活转给秦琰，你们已经见过了吧？”
莫逾川想了想：“嗯，我想也是，如果没有审议厅指示，他不会来得这么干脆，他年假都没剩几天。”
艾琳娜：“我的年假也……啧，不是年假的事，总之你关注着点，这批采集物里肯定有他们在意的东西，而且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莫逾川应下：“没透露什么时候抓我回去？”
“舰长话里话外也算给你争取了点时间，前提是你得帮着秦琰管质能块开采。抓紧做你的实验吧，”艾琳娜说，“现在手头这些样本放到天穹号上，哪个不得审批个二三十天最后打回的？在地面也就这点好处。”
“没人管到底是自由，”莫逾川感叹，“很久没有这么纯粹地泡在实验室了，真怀念我们还在天穹联校的时候。”
艾琳娜笑道：“你和‘他’已经接触上了是吧？那希望我们莫主任不要色令智昏，多多惦念我们的同学情谊，记住自己是什么目的。”
终端跳出弹窗，小卧室里面3379已经醒了。莫逾川轻哼一声：“用不着你提醒我。还有事，先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隐情（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