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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凌晨三点 ...

  •   被雷声惊醒后,闻笙再也没合上眼。

      胸口堵得难受。梦里救护车的红蓝光还在眼前晃,外婆的手指那么凉,他想起来,连呼吸都发酸。窗外雨声盖过了他的喘息。

      雨点噼里啪啦砸着旧窗玻璃。一道闪电过去,窄小的卧室白了一下。

      汤圆从床尾慢吞吞挪过来,把温热的下巴搁在他光着的脚背上,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

      “吵醒你了啊……”

      闻笙吸了吸鼻子,把猫搂进怀里,下巴埋进它软软的背毛,蹭了蹭。

      外婆走了一年多。白天店里有人来往,日子还好过;到了雷雨夜,小楼空落落的,只有他一个人,雨声格外响。

      “睡不着了。”他摸摸猫脑袋,小声说,“下楼做点东西吧。”

      闻笙掀开被子,踩着拖鞋下了木楼梯,脚步放得很轻。

      心里难受的时候,他只会做点心。手指沾上凉凉的粉,闻见糖和油脂的香气,才能慢慢定下神。

      后厨亮起一盏暖黄的壁灯。

      闻笙系好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到操作台前。木墙上挂着几块配方牌,是外婆生前亲手写的,毛笔字清秀,一笔一画,他都认得。

      他看向最右边那块:【小满秘制桂花糕】。

      做这个。

      闻笙踩上小木凳,从吊柜最里头捧出一只大玻璃密封罐。罐身擦得干干净净。

      外婆去世前的那个秋天,最后一次带他在后院摇桂花。老人坐着小板凳,一朵朵挑掉枯叶和花梗,用细盐杀水,晾干,再一层糖一层花地腌进罐里,封存。当时满满一罐金桂,如今只剩浅浅一个底。

      木塞一拔开,桂花香就散了出来。甜得醇厚,闻深了,又有一点草木的清冽。

      闻笙眼眶发热,用力眨了几下眼,才把那股泪意压回去。

      按外婆的方子,粳米粉七成,糯米粉三成。

      他把雪白的米粉舀进大瓷盆,加糖,再加几勺温水。手指伸进粉里,揉搓、拌和,把大些的结块一点点搓散。粉吸了水,摸着湿润,拨开仍是松松的。

      接下来过筛。不锈钢细筛架在木盆上,他慢慢摇动,米粉簌簌落下,带起淡淡的生米香。

      “轰隆……”

      窗外又滚过一声雷。破损的遮阳篷被风掀得直抖,响声听得人心慌。

      闻笙手一抖,一小撮粉洒在了台面上。

      暴雨声里忽然夹进一点轻响。

      “叩、叩、叩。”

      有人在敲临街的玻璃门。

      闻笙僵住了。

      凌晨三点,外头又是雷又是雨。

      谁会来敲一家早就打烊的甜品店?

      他头皮发麻,抓起手边沉甸甸的实木擀面杖,关掉后厨的灯,轻手轻脚挪向前厅。

      店里黑着。闪电掠过,落地玻璃门亮得惨白。

      “叩、叩。”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下,力道很轻,敲完就等着。

      闻笙屏住呼吸,借着闪电,顺着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被冰雹砸凹的遮阳篷底下,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兜帽压得很低。湿发贴在苍白的额角,雨水沿着鼻尖往下滴。风把雨扫进篷底,他的肩膀、牛仔裤,全湿透了。

      他却没动,微仰着头,望着二楼那扇透出橘色灯光的小窗。

      那张侧脸,淋成这样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季迟野。

      闻笙手里的擀面杖险些掉了。

      大主播怎么会淋成落汤鸡站在这里?他顾不上多想,几步冲到门边,手忙脚乱拔开门闩,用力拉开玻璃门。

      一股湿冷的风迎面灌进来。

      季迟野收回正要敲门的手,怔了一下,垂下眼看他。

      两人的目光撞上了。

      季迟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长长出了一口气。

      “小闻老板,”他先笑了,声音被冷风吹得有些哑,语调却轻快,“还没睡呢?”

      “你……你怎么在外面?!”闻笙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往屋里拽,“快进来!雨这么大,怎么淋成这样啊!”

      季迟野顺着他的力道进了门。

      “咔哒”一声,玻璃门反锁,雨声被挡在外头。

      “你站着别动,我去拿毛巾!”

      闻笙跑进后厨,很快便拿了两条大毛巾出来。他踮起脚,把其中一条罩上季迟野的脑袋,两手隔着毛巾揉那头湿发,动作又轻又急。

      季迟野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毛巾一盖,连眼睛都遮住了。

      闻笙的手擦过他的发顶、耳际,指尖还带着一点抖。

      “你疯了吗?大半夜不睡觉,淋成这样到处乱跑……”闻笙边擦边小声埋怨,鼻音还很重,“感冒发烧了怎么办?之后还怎么上电视啊?”

      季迟野任他擦,嘴角无声地翘起来。他抬手,隔着毛巾握住闻笙的手腕。

      闻笙停了下来。

      毛巾被往后拉了拉,露出季迟野的眼睛。他看着闻笙,闻笙还没喘匀。

      “台里临时加播雷电黄色预警。”季迟野说得很顺,“录完口播,路过桂花巷,正好看见你二楼亮着灯。”

      闻笙眨了眨眼:“……路过?”

      “对,路过。”季迟野接着说,“顺便看看昨晚被我夸上天的猫掌柜,有没有被雷吓哭。”

      汤圆从楼梯上踱下来,蹲在吧台边,斜了浑身滴水的人一眼,甩甩尾巴,打了个大哈欠。

      闻笙绷着的脸松了些。

      随后又想起不对:“滨江传媒大厦在东区,桂花巷在老城区……你这顺路,快跨过大半个江城了吧?”

      季迟野眼皮一跳,笑得更灿烂了。他把另一条毛巾披上肩:“怎么不顺路?江城是环形的,只要我想走,哪条路都能顺到你店门口。”

      闻笙看着他,实在拿这副赖皮样子没办法。

      “去后厨吧,这里冷。”他吸吸鼻子,领着人往里走,“我把电暖器打开。你把湿衣服脱下来,挂架子上,我给你煮姜茶。”

      后厨地方小,电暖器一开,没多久就暖和起来。

      季迟野脱下湿透的卫衣,里面是一件黑色工字背心。肩背宽,薄薄的布料贴着腰腹,隐约勾出线条。胳膊露在外面,抬手时肌肉绷得分明。

      闻笙端着红糖姜茶转身,正撞见这一幕。他垂下眼,杯口的热气往脸上扑,耳根也热了。

      “喝、喝点姜茶驱寒。”他把马克杯塞进季迟野手里。

      “谢了。”季迟野双手捧住杯子,小口抿着,苍白的脸上慢慢缓过来一点血色。

      他往操作台上看了一圈。

      木盆里是过好筛的米粉,旁边一碗调好的桂花酱,再旁边,放着几个刻了花纹的木模。

      “这么晚不睡,在做什么?”季迟野拉过木圆凳坐下。

      闻笙拿起长木勺,低头搅着碗里金黄的桂花酱:“做桂花糕。”

      “大半夜的,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闻笙好一会儿没说话。

      外面的雨小了些,雷声却还没断,隔一阵就从云里滚过来。

      他另取一把干勺,把筛好的米粉轻轻拨松,低声说:“刚才做噩梦了。”

      季迟野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他没接话,等闻笙往下说。

      “梦见我外婆了。”闻笙抿抿唇,想笑一下,眼睛却先湿了,“去年三月,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天。外婆突发脑溢血,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头一回主动跟人讲外婆是怎么走的。

      街坊问起时,他总说:“外婆走得很安详。”那个雨夜有多冷,他从来没说过。

      “外婆走之前,一直拉着我的手,叫我不要怕。”他的指尖摩挲着粗陶碗边,“她说,‘小满’是刚刚好的意思。她这辈子活得刚刚好,没有遗憾。以后我要是想她了,就做一锅桂花糕吃。”

      闻笙吸了一口气,喉咙里的哽咽还没压下去。

      “外婆说……做桂花糕的时候不能哭,糕会苦的。”

      说完这句,闻笙没再动勺子。一小撮细粉沾在勺柄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很少听人提起那个雨夜。话题一碰到救护车,旁人往往就劝他看开些,或者陪着他叹气。他也知道该点头,该说自己已经好多了。

      可季迟野没有接着劝。他把杯子轻轻搁下,瓷底碰到台面,只响了一声。

      闻笙抬起眼,看见季迟野起身往自己这边挪了半步,又停住,像是在等他允许。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没有。”季迟野说,“我在听。”

      闻笙垂下眼,喉咙反而更酸了。他把勺子搁好,伸手去拿模具,手指碰到那道磨得发亮的旧木边时,停了停。外婆以前就站在这个位置,嫌他心急,要他别把粉按死了。

      今天厨房里终于又多了一个人。他一时不知道拿这点热闹怎么办,只好把空盆往旁边挪,给季迟野腾了一小块地方。

      季迟野在腾出的位置站定,看了看那盆筛好的米粉。

      没说安慰的话,先从架上取了备用围裙往脖子上一套。围裙按闻笙的尺寸做的,挂在他一米八八的个头上,绷得紧紧的,下摆才到大腿根。

      闻笙愣愣看着他:“你干嘛?”

      “帮忙啊。”季迟野低头看了一眼围裙,笑得坦然,“白喝你一杯姜茶,总得交点劳动税吧?下一步干什么?你说,我做。”

      闻笙看他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心里那股酸涩淡了些:“……这盆已经过筛了,先把拌得不匀的地方轻轻搓散。填模时只刮平,别压实;中间夹桂花酱。”

      “这还不简单?手艺活儿,看我的。”

      季迟野揭下手背上的创可贴,抓痕已经干了。

      闻笙小声问:“门诊去了吗?”

      “去了。医生说冲洗得很干净。”季迟野冲他晃晃手背,“是某位老板的功劳。”

      他洗净手,套上闻笙递来的食品手套,照着样子抓起一把米粉。

      天气播得再好,做点心也得从头学。

      闻笙抓拌时手里松松的,季迟野却攥紧了手,恨不得把米粉揉成一团。

      “哎,等等!不能使劲揉!”闻笙赶紧拉住他的手腕,“揉成面团就发硬了。用手掌轻轻搓开,像这样……”

      微凉的手指隔着手套覆上季迟野的手背,带着他的手,在盆里一点点把粉搓散。

      季迟野垂眼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老老实实放轻力道:“这样?”

      “对,就是这样。”闻笙松开手,跟着松了口气。

      粉拌好了。闻笙拿出刻着海棠花纹的木模,薄薄刷一层植物油,撒进松粉,中间铺上厚厚的桂花酱,再盖一层粉,用小木刮刀刮平。

      这套动作他做过不知多少遍,又快又稳。

      季迟野也挑了个小点的方模,照着做。

      先是花酱放多了,从边上溢出来;填粉的时候又怕不结实,大拇指往下一按。

      “季主播,不能按太紧,蒸不透的……”闻笙小声提醒。

      季迟野一僵,赶紧拿刮刀补救。手腕一偏,铲飞了一个角。

      闻笙把木模往案板上轻轻一磕,糕就稳稳落在蒸笼布上。四角端正,白生生的糕身中央,海棠花纹里嵌着金黄的桂花酱。

      季迟野跟着一磕,力气使得有点大。

      “啪嗒。”

      他的糕滚了出来。左高右低,中间陷着,边上还缺了个角,花纹也歪了,活脱脱一块四边形的泥。

      两人对着它看了片刻。

      季迟野干咳一声,摸摸鼻子:“……这叫后现代抽象派桂花糕。”

      闻笙看看糕,再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脸,终于没忍住。

      “噗嗤。”

      笑声很轻,尾音却没能收住。闻笙靠着操作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脸上也暖了起来。

      季迟野倚在桌边看他笑,目光一直没挪开。

      窗外的滚雷就在这时停了。雨点渐稀,檐下只剩淅淅沥沥的滴水声。

      压了江城半宿的黑云,正一点点往四周散。

      大竹蒸笼架上了滚水锅。

      锅里咕嘟咕嘟响,水汽顺着笼边往外冒,后厨暖烘烘的。米香里透着桂花的甜,吸进一口,连人都跟着松快了。

      季迟野靠着操作台,握着那只已经不烫手的空杯。闻笙正在踮脚调排气扇的风向。

      “闻笙。”他忽然喊。

      闻笙转头:“嗯?”

      “以后夜里再做噩梦,或者睡不着,随时给我打电话。”季迟野单手插兜,说得很随意,眼睛却认真看着他。

      闻笙怔住了。

      “那怎么行……”他迟疑着摇头,“你是公众人物,平时工作又忙又累。这都后半夜了,正常人都得睡觉,我怎么能半夜打电话吵你。”

      季迟野挑眉。

      “这你就不懂了吧?”

      季迟野说得理直气壮:“我是主播,夜里都醒着。江城夏天多少强对流天气是凌晨起来的?随时得加播预警。我们做气象的,生物钟早乱了,白天困,夜里清醒得很。”

      闻笙哪懂电视台怎么上班。

      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黑,闻笙信了,心里还挺过意不去:“做主播……原来这么辛苦啊。”

      “可不是嘛。”季迟野顺势点开微信二维码,把手机递过去,人也凑近一点,“加个微信?以后你睡不着,我值夜班无聊,刚好凑一对深夜难民,互相解闷。”

      闻笙看着眼前的屏幕。

      那是季迟野的私人微信,头像是一片晴空,昵称只有一个句号。

      他胸口怦怦直跳,忙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拿出旧手机,点开扫一扫。

      “滴”的一声。

      好友申请通过。

      对话框里跳出一行灰字:【你已添加了。,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季迟野收回手机,低头改了备注。闻笙只看见他唇角动了动,没看清写的是什么,便也把自己的屏幕往怀里藏了一点。

      他规规矩矩写下“季迟野”,又觉得太生分,改成“季主播”,看了两遍,又像在喊电视里的人。最后他把备注删干净,还是留着那个句号。

      电视片尾滚过去的是那三个字。躺在他好友列表里的,只有一个句号。

      “叮铃铃!”

      操作台上的机械定时器响起来,两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去。

      二十分钟到了。

      闻笙戴好隔热手套,掀开竹盖。

      “呼”的一下,蒸汽迎面腾起来,白茫茫地遮住了视线。桂花混着熟糯米的甜香,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白汽散开,松散的米粉已经蒸熟定型,糕身白润,细细的孔隙里冒着热气,金黄的花瓣嵌在糕面上。

      闻笙拿起小木铲,没动旁边那些齐整的海棠糕,先小心铲起了那块歪歪扭扭、缺着角的四边形。

      他把糕放进青瓷小碟,低头鼓起腮,轻轻吹气。

      吹到不烫嘴了,才双手托着碟子,笑着递给季迟野。

      “季主播,尝尝你自己做的第一块。”

      季迟野看看那块丑糕,又抬头看他。

      窗外的雨声已经听不见了。

      云退向天边,东方泛白。淡淡的粉橙色朝霞穿过晨雾,落在小巷的青石板上。

      季迟野捏起还温热的糕,送进嘴里。

      “好吃。”他咽下去,轻声说,“这回尝出来了,不能按太实。”

      闻笙笑了,拣起另一块边角整齐的,放在自己的碟里,尝了一口。软糯,微烫,桂花的清甜铺满舌尖,没有一点苦味。两人一人一块,靠着操作台慢慢吃。没有谁急着说话,窗边的水滴也越落越慢。

      季迟野又低头看那块缺角的糕:“明明都是你教的,怎么我的长这样?”

      “你着急。”闻笙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认真数落一个刚认识的客人。他抬起眼,季迟野却笑着认了。

      “那下回慢点。”

      闻笙把碟沿攥暖了,嗯了一声。

      *

      天亮后,江城市气象局三楼综合业务大厅的监测电脑还亮着。首席预报员萧岚顶着黑眼圈,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主屏上,代表强对流和雷暴的深红色雷达回波正大片褪去。褪得太快,快得不合气象规律,转眼只剩平静的浅蓝。

      “撤了……”萧岚盯着屏幕,“雷电黄色预警真撤了……”

      实习生陈多多揉揉熬得酸涩的眼睛,指着屏幕喊:“萧姐!看‘小满模型’!笙指数从负七涨到了正四点二!脱离危险区,还冲过了良性情绪阈值!”

      玻璃门滑开,周正远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捂着胸口,急匆匆冲进来:“怎么样?江城淹了没有?季迟野那小子呢?!”

      玻璃门又滑开了。

      季迟野换了一身干净常服,慢悠悠走进来,手里拎着印有“小满”字样的牛皮纸袋。眼睛熬红了,精神倒好,走到哪儿,桂花甜香就跟到哪儿。

      萧岚推开转椅,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晃得他站不稳。

      “雨停了。你见到他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迟野被晃得头晕,抬手挡开她,把温热的纸袋放上桌。

      周正远伸长脖子:“快说啊迟野!全局的年终奖,全看你了!用了什么杀手锏?”

      季迟野靠着办公桌,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闻笙脸上的米粉、隔着毛巾替他擦头发的手,还有晨光里递到面前的那碟糕。

      他摸摸鼻尖,低头笑了。

      “我陪他……做了一锅桂花糕。”

      几个人都没接上话。

      周正远盯着纸袋,眼圈红了,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桂花糕……竟然是桂花糕……”他抹一把眼泪,哽咽着摆出了开大会的架势,“同志们!我们气象局,这个冰冷的数据机构,终于特么的有了人性的温度啊!”

      陈多多吸吸鼻子,伸手抓糕。季迟野一巴掌拍开:“爪子拿开,这是留样,照外婆配方做的。”

      “行了行了,都别煽情了。”

      萧岚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神情冷下来。

      她手指划过触控板,调出桂花巷的商户网格化档案。

      “别高兴得太早。社区刚反馈,小满甜品店的租约这个月底到期,房东在催续租。老钱在朋友圈发了涨租告示,提价三成,还放风说有连锁大品牌要高价截胡。”

      萧岚转头看季迟野。

      “笙指数随时会二次跳水。你的一锅桂花糕,恐怕保不住江城明天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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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二选一,坑品良好,欢迎大家收藏追更~ 《浓度百分百[娱乐圈]》 《算法说我们不相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