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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全城系统出 ...

  •   江城难得有这么亮堂的晴天。

      昨夜的毛毛雨停得干干净净。晨光穿过老梧桐,在湿叶上晃出一片碎金,天也蓝得透亮,像刚洗过的薄瓷。

      闻笙穿着帆布鞋走下木楼梯,还有点恍惚。

      他昨晚睡得好,连梦都没做。以前一下雨,半夜总会醒上几次,闷得难受。今天一睁眼,窗外已经全是太阳了。

      “看来……坏天气真的过去了。”

      今天六月十六日,周二,本该店休。可昨天卖得少,原料商又通知有新货,闻笙决定这周换到周三补休,上午进货,下午照常开门。

      他把改休的小纸条贴上玻璃门,顺便看了一眼底下“晚九点半打烊”那行字。

      季迟野说过,今天打烊前还来。

      闻笙把翘起的纸角按平,告诉自己,改休是为了进货。

      他深深吸了口带草木香的晨风,弯起嘴角,往巷口走。

      先去“力气咖啡”。

      老板阿力块头大,胳膊上纹着两只黑猫,平时话少,脸也黑,做咖啡的手劲跟打铁似的。闻笙每回去批发市场进货前,都要来买杯冰美式提神。

      “力哥,早。”他趴在木吧台前,笑眯眯的,“一杯冰美式,打包。”

      阿力抬头看他。

      手一抖,不锈钢拉花缸差点飞出去。

      “咳……早啊,小闻。”

      他僵着胳膊转身,开始萃浓缩。平时利索得很,今天却磨磨蹭蹭。

      过了好一会儿,两杯冰美式装进纸袋,“咚”地放到闻笙面前。

      闻笙指指杯子:“力哥,我只点了一杯呀。”

      阿力清了清嗓子,绷紧脸,憋了半天才开口。

      “那个……系统出错!对,今天收银系统抽风了,买一送一!”

      闻笙愣了愣,探头看吧台上方的小黑板。粉笔字写得清清楚楚:【特调冰美式:18元/杯,无优惠】。

      “可是……力哥,你家不是一直用手撕小票记账的吗?收银系统在哪台电脑上啊?”

      阿力额头冒出汗来。

      他抹了把脸,瞪眼:“云端!云端系统你懂不懂?大数据抽风了!让你拿两杯就拿两杯,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拿走,别耽误我做下一单!”

      闻笙被这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再看那两杯挂着水珠的冰咖啡,又忍不住高兴。

      力哥就是长得凶,准是看他一个人开店辛苦,变着法子送他咖啡。

      “谢谢力哥!”他鞠了个躬,提起袋子,笑着跑出巷口。

      *

      阿力目送他走远,总算松了口气。

      一大早,街道的联络员和气象局一位工作人员来谈过商户关怀试点,说小满这阵子经营吃力,问阿力愿不愿意给他一周买一送一,赠杯的差价按实际单据补。为什么偏偏选中小满,对方只说是本街试点,没讲更多。

      阿力本来就想照顾那孩子,便应下了。只是好端端送一杯,他怕小闻不肯收,临开门才憋出个“系统出错”。

      他抬头看看瓦蓝的天。

      ……邪了门了,这天怎么看着比昨晚顺眼这么多?

      *

      闻笙提着两杯咖啡,小跑着赶去公交站。

      刚转过路口,他就看见12路公交车关上前门,打着转向灯,还没驶出站台。

      “等等!师傅等一下!”

      闻笙一手抓着帆布包带,一手护着咖啡,拔腿追过去。

      他追得直喘,以为赶不上了。司机大概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他,车没起步,仍稳稳停在站内。

      前门“嗤”地打开。

      “谢、谢谢师傅。”闻笙刷完卡,抓住扶手,连连弯腰,鼻尖上都是细汗。

      司机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闻笙这才想起围裙还没摘,身上怕是还带着奶油香。

      “慢点,小伙子。”司机嗓门敞亮,口气却格外慈祥,“站稳了再走,不着急这一分钟。调度早上刚开过会,老街施工,大伙绕路走到站不容易,没出站就多等几秒。咱们江城公交,主打的就是一个人性化!”

      闻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风吹在脸上,额前的汗慢慢凉了。

      旁边的环卫工阿姨看着还没睡醒,他便把另一杯冰美式送了过去。阿姨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闻笙靠着椅背,看树影和晴空从窗外掠过。江城的人今天怎么都这么温柔啊?

      天气一好,整座城的运气都跟着好了。

      快到中午,闻笙大包小包拎回新鲜原料,T恤后背汗湿了一小块。

      暑气渐渐上来。照往常,该准备听隔壁施工了。

      隔壁院子里是栋民国留下的红砖小楼,最近街道在做立面改造。带队的老赵嗓门大,冲击钻动静更大,一到中午就响,震得小满的展示柜嗡嗡叫,连刚进烤箱的舒芙蕾都被震塌过好几回。

      闻笙平时中午要在柜台后的小躺椅上眯半小时。最近电钻一响,他就合不上眼,吵得脑仁疼,干什么都没精神。

      系好围裙,他已经等着挨今天这场“电钻交响乐”了,隔壁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闻笙推门出去。

      太阳底下,施工队长老赵戴着黄安全帽,紧紧抱着一把红色冲击钻,僵在脚手架旁。

      身后几个工人蹲在装腻子粉的铁桶上,攥着矿泉水瓶,大气都不敢喘。

      “赵叔?”

      老赵一激灵,差点把电钻砸自己脚上。扭头看见闻笙,他使劲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哟!小、小闻老板啊!进货回来了?”

      “嗯,刚回来。”闻笙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电钻,“你们今天……不开工吗?”

      “不开了!今天……歇会儿!”

      老赵喊得额角青筋直跳。他抱着那把电钻,倒像抱着个烫手山芋。

      “天气太热了!”他抹着额头,话一句赶一句,“机器也是肉长的!这电钻钻头转久了也累啊,金属疲劳!得歇会儿,给它降降温!”

      闻笙看看崭新的工业电钻,再抬头看看太阳。

      二十六度。

      这天气,机器也会中暑?

      可工人们确实都出了满头汗。闻笙看着,又觉得他们辛苦。大太阳底下,谁干活都不容易。

      他跑回店里,切了两个柠檬,加薄荷叶、蜂蜜和冰块,泡了一大壶水,又拿了一叠一次性纸杯,装上托盘送过去。

      “赵叔,大家辛苦了,喝点冰水解解暑吧。”闻笙笑着递上托盘,“里面加了蜂蜜,解渴的。”

      老赵和工人们盯着那壶冒凉气的柠檬水,眼睛都直了。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老赵接过来,手都在抖。

      他眼眶有点红了。

      “小闻老板,快回屋歇着!”老赵端着纸杯,嗓门一下压成气声,“你放心睡!今天中午要有一颗螺丝钉掉地上出声,我老赵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闻笙笑了:“不用那么小心的,赵叔。”

      回到店里,玻璃门一关,电钻不响,巷子里只剩蝉叫和树叶的沙沙声。

      他躺进小躺椅,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太阳已经斜照进橱窗,在青石地砖上拖出一道暖金色的光。

      下午生意也好。连着下了好几天雨,街坊们今天都出来溜达了。对街花店的桂姐买了块抹茶蛋糕,顺手塞给他两枝绢布做的向日葵;几个路过的女大学生趴在橱窗前说“这家店好可爱”,买光了刚出炉的芒果戚风。

      到傍晚,展示柜已经空了大半。

      闻笙一边补货,一边哼歌,哼得不成调。

      窗外的天干干净净,几团积云慢慢飘过巷子,像一朵朵刚挤好的奶油花,路人看见了,都停下来举起手机。

      晚上,临近打烊。

      白日的喧闹退去,路灯照着青石板。

      小满只亮着一盏暖黄的顶灯。

      闻笙系着围裙,拿着抹布,一下下擦大理石吧台,擦完了又从头来。

      擦两下,就往玻璃门外看一眼。

      九点半。

      “叮咚。”

      门上的黄铜风铃晃起来,夜风带着草木香灌进门。

      闻笙的手停在台面上。

      一只手推开玻璃门。

      季迟野换了件白T恤,外面敞着深色棉麻衬衫,头发跑乱了些。他一进门就笑,眼里亮着光。

      “呼……踩点成功。”

      他单手插兜,扫了一眼店里,目光停在闻笙脸上:“小闻老板,没打烊吧?”

      闻笙攥紧抹布,隔了半拍才开口。

      “你……你真的来了啊。”

      声音轻,尾音却扬着,想往下压都来不及。

      “那当然。我昨天说了,明天还来。天气主播在镜头前说话,可能得看老天爷脸色;私底下说话,向来算数。”

      季迟野拉开高脚凳坐下,从身后拎出一个精致的黑纸袋,放上吧台。

      “不光我来了,还带了见面礼。”他把袋子推过来。

      闻笙探头去看。

      几罐进口主食猫罐头,外加一根毛茸茸的逗猫棒。

      “这是……”

      “白天听街坊说,你们店有位真正的‘掌柜’。来拜码头,总得给猫掌柜交点保护费。”

      收银机后,汤圆正睡得呼呼响。听见动静,它像闻着了肉味,耳朵动了动,撑起圆滚滚的身子。

      它迈着八字步踱到吧台边,嗅嗅纸袋,再仰头打量季迟野。

      季迟野乐了,伸手摸它的大圆脸:“哟,长得真圆润。来,握个手,哥给你开三文鱼!”

      在桂花巷称霸五年的猫大爷,可不管他有多少粉丝。

      汤圆碧绿的眼睛一眯,抬起肉垫就是一爪。

      “刺啦!”

      “嘶!”

      季迟野猛地缩手。

      手背上三道红痕,已经渗出细小的血珠。

      汤圆舔舔爪子,扭过屁股,把脑袋埋回猫窝,只给他留了个橘色的后脑勺。

      “汤圆!不可以抓人!”

      闻笙手脚一下子凉了。

      他按住猫窝,急得眼眶发热,绕过吧台抓起季迟野的手腕:“对不起对不起!它不喜欢陌生人一上来就摸脸,是我没提前提醒你……伤口深不深?流血了……你坐着别动,我去拿药箱!”

      季迟野倒像顾不上手背的疼,还笑了一声:“没事儿,小闻老板,小伤,真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都渗血了!”

      闻笙带着哭腔,跑进后厨翻出药箱,抱了出来。

      他先领季迟野到水池边,用流水和肥皂仔细冲洗抓痕。季迟野由着他忙,低声应了句:“一会儿我去门诊,让医生再看看。”

      听见这句,闻笙紧绷的肩膀才稍微落下一点。他搬来小凳,坐在旁边,拿无菌棉签蘸好碘伏,一点点涂过抓痕。

      “疼吗?疼你就说,我轻一点。”他低头涂着,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季迟野的手腕。

      棉签拿开了,他托着手腕的那只手仍没急着松。季迟野的手指动了一下。

      两人靠得太近了。

      消完毒,闻笙从药箱里找出一枚创可贴,上面印着一只胖黄鸭。他看了看已经不再渗血的浅痕,把创可贴递给季迟野看。

      季迟野点点头。闻笙撕开包装,避开抓痕最明显的地方,只在旁边那道浅浅的擦口上贴好,一手托着他的掌心,一手把边缘细细抚平。

      闻笙常碰冷水,常开冷藏柜,指尖总带着点凉意。季迟野的手却是热的。

      贴到最后,指腹擦过凸起的指骨,轻轻蹭了下手背。

      两个人都停住了。

      闻笙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季迟野的目光从两人叠着的手上慢慢移到他脸上。店里的暖光落在两人之间。闻笙脸上一下烧了起来。

      “好、好了……”

      闻笙抽回手,慌忙合上药箱。

      他站起身往后退开,双手藏到背后,耳朵一路烫到了后颈,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

      季迟野收回手,用指尖碰了碰那只小黄鸭,笑了。

      静了一会儿,他轻咳一声,支着下巴看闻笙:“小闻老板,今天好像没剩草莓蛋糕了?”

      “啊……嗯!”闻笙赶紧接话,“今天天气好,下午卖光了。只剩两块抹茶卷和半盒曲奇……”

      “看来今天口福差了点。”季迟野叹了口气,“那明天呢?有新品吗?我想第一个吃。”

      闻笙摇头:“明天应该没有。新品……得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做得出来。”

      季迟野挑眉:“做甜品还看心情?”

      “当然了。”闻笙认真解释,“心里压抑、烦躁,打发蛋白时力道就不对,蛋糕胚不是塌,就是气孔粗。特别高兴、特别期待的时候,点心吃着才有幸福的味道。”

      季迟野看着他,弯起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是这样啊。那我负责让你心情好。”

      店里静,他的声音一放低,就显得格外温柔,是闻笙在电视里听熟了的嗓音。

      闻笙望着他,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可外婆的话又冒出来:“那电视上的小季主播啊,嘴最甜了,见人就笑,那是人家的本事。”

      也是。大主播靠说话吃饭,嘴甜大概只是职业习惯。

      闻笙压住那点慌,摇了摇头。

      “你不用负责的。”

      季迟野一怔:“嗯?”

      “让人高兴是一件很累、很麻烦的事。”闻笙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你是客人,我开店是为了让你吃到好吃的。我的心情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对我负责。”

      季迟野坐在高脚凳上,半天没接上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低笑了,举手投降:“行。那我买两块抹茶卷,这总不需要我负责了吧?”

      “不需要。”闻笙松了口气,重新笑起来,“我给你装盒。抹茶卷用了很好的宇治抹茶,微苦,回味又香又甜。”

      临走前,闻笙把附近夜间门诊的地址写在纸袋上,又翻出手机里汤圆的免疫记录给季迟野看。季迟野认真看完,没再拿“小伤”搪塞他。

      “明天我补休。”闻笙指了指门上的小纸条,顿了一下,“不过我住楼上……不一定出门。”

      季迟野抬眼看他。闻笙已经低头去收药箱,耳朵却悄悄热了。

      “知道了。”季迟野的声音也低下来,“先好好睡一觉。”

      门合上后,闻笙把药箱放回原处,才发觉自己忘了收那枚黄鸭创可贴的底纸。他捏着小小一片,在柜台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闻笙收拾完店,心里还乱着,卷帘门忘了拉,只插上门闩就上楼睡了。

      后半夜。

      夏夜本该闷热安静,几颗星却渐渐被浓云遮住。云从江面涌来,越压越低。

      风钻过老楼的缝隙,呜呜地响,空气闷得发紧。

      二楼卧室里。

      闻笙裹着薄被蜷成一团,眉头紧皱,额上沁着冷汗。嘴唇白得厉害,还在细细地说着什么。

      他又做梦了。

      去年三月,那个冷得刺骨的雨夜。救护车的警笛划过雨声,红蓝灯光映在积水里。外婆躺在担架上,枯瘦冰凉的手从他掌心一点点滑出去。

      “笙笙啊……外婆要走啦……”

      “别哭……做桂花糕的时候不能哭,糕会苦的……”

      “外婆!外婆你别走!小满店我一个人撑不下去的……外婆!”

      “轰隆!”

      惊雷在桂花巷头顶炸开。

      一道闪电撕开黑夜,二楼窗户骤然雪亮。

      闻笙猛地坐起,喘得胸口不住起伏。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去,凉了半张脸。

      窗外,滚雷一声追着一声,在江城的夜空里响个不停。

      *

      与此同时,滨江一号高档公寓。

      “滴滴滴!滴滴滴!”

      床头柜上的保密手机震个不停,警报刺耳,屏幕照亮了卧室。

      季迟野一下睁开眼。

      抓过手机,江城市气象台的加急通报已经弹了出来:

      【江城市气象台6月17日02时35分紧急发布雷电黄色预警信号:受突发强对流云团影响,预计未来3小时内,我市大部分地区将出现强雷电活动,并伴有局地短时强降水及雷雨大风……】

      【人工晴天特别项目组】里,消息还在往外跳。

      【萧岚:警报!“小满模型”数值断崖式下跌!笙指数直接跌破-7!】
      【萧岚:暴雨中心上空突然生成了深对流积雨云,雷达回波图全红了!他会不会在做噩梦?是不是又难过了?】
      【周正远:雷电预警已经发了!再不想办法平复他的情绪,天亮前江城就得迎接强降雨!迟野呢?季迟野人呢?!】

      窗外。

      “轰隆隆……”

      滚雷掠过云层,连厚厚的隔音玻璃都在微颤。

      季迟野没回消息。

      他掀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猛地拉开遮光窗帘。

      闪电还在亮,照的正是桂花巷那个方向。

      他望着那片天,想起闻笙给自己贴创可贴时小心翼翼的指尖。那会儿闻笙靠得太近,桂花洗发水混着奶香,一阵阵往鼻子里钻。季迟野听见自己的心跳,近得有些吵。

      还有那句说得很坚决的“你不用对我负责”。对着几百万观众直播,他都能张口就来,那会儿却接不上话。顺嘴说出的一句任务型情话,对面却当了真,还认认真真地替他把担子卸了下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软声软气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鼻子发酸。

      真做噩梦了?

      是不是又在难过?

      季迟野喉咙发紧,胸口跟着疼了一下。

      签下任务书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盯的只是一条折线。现在折线往下掉,他该先想的是江城会不会下暴雨,台里要不要加播预警。可他满脑子想的,是闻笙半夜从噩梦里醒过来,一个人坐在楼上。

      他扯下衣架上的黑色连帽卫衣套好,蹬上牛仔裤。穿过昏暗的玄关,抓起鞋柜上的车钥匙。

      金属圈硌着掌心,有点疼。

      手握上防盗门把,他突然停了一下。

      大半夜的。

      他低头看看钥匙,又看看窗外的闪电。只想着赶过去,可见了面,他拿什么理由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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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二选一,坑品良好,欢迎大家收藏追更~ 《浓度百分百[娱乐圈]》 《算法说我们不相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