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暴雨中心 ...
午后,季迟野是被一通电话从演播厅休息室薅过来的。局长周正远亲自打的,听那语气,像是海上凭空冒出个超强台风,正以两百公里的时速直奔气象大楼。
电梯直达江城气象局地下二层。季迟野脑子里快速过着紧急预案:副热带高压抽风了?还是百年一遇的强对流云团提前压过来了?
合金门“咔哒”弹开,季迟野在特级保密会议室门口停住脚步。
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脊背发凉。正前方那块常年滚动气象数据的巨幕上,此刻没放卫星云图,反倒挂着一张街景截图。
青石板路,老梧桐树,一家毫不起眼的甜品店。招牌上刻着两个圆滚滚的字:小满。
截图右边拉出一条大红折线,标题写着《情绪与天气相关性曲线》。
周正远坐在主位,双手抵着下巴,一脸沉痛,头顶那圈稀疏的头发在冷风里直哆嗦。首席预报员萧岚推了推黑框眼镜,绷着脸。角落里,实习生陈多多捧着记事本,嘴里含着半块威化饼干,愣是没敢嚼。
季迟野拉开椅子,看看屏幕,又看看自家导师:“周叔,您老这是……中暑了?大下午把我从台里摇过来,就为了给一家蛋糕店选址?”
“迟野啊。”周正远叹了口气,“要是普通台风,我犯得着动用特级保密权限?我们有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他抬手,指向屏幕中间那家安安静静的甜品店。
“气象雷达锁定、卫星云图追踪、全城网格比对……我们查了三个月,最后查出来……”
周正远闭了闭眼:“暴雨中心,是一个人。”
季迟野往椅背上一靠,又欠身凑过去,抬手去摸周正远的脑门:“周叔,市三医院离这儿就三公里,我现在开车送您去挂个急诊,兴许还能赶上专家号。”
“坐下。”萧岚拿激光笔敲了敲桌面,“别闹。”
投影切到下一张。
“从今年三月中旬开始,江城上空频繁出现无法用气象学解释的局地强对流。再往前追溯,去年也零星有过几次,只是当时没人往活人身上想。所有异常天气的源头,都指向桂花巷十七号,小满甜品店。”
“三月十八日,外婆忌日,目标情绪崩溃。江城连下八天暴雨,老城三个区被淹,排水系统全线告急。”
“四月十二日,目标红了眼眶,江城随后下起阴雨。那一周里,目标多次在店里独自落泪,阴雨也迟迟不散。”
“五月三日凌晨两点,目标疑似做了噩梦,全市各区气象台被迫连发十二条雷电预警。”
季迟野把那份发布记录往前翻了翻:“十二条分属不同辖区,算不上十二场雷暴。这次异常持续了多久?”
陈多多这才咽下威化饼干,赶紧指给他看:“从两点劈到天亮。别处的云都散了,就这一小片一直钉在桂花巷上方。”
季迟野脸上的笑意褪了下去。他盯着雷达图看了几秒,把材料推回萧岚面前:“继续。”
“五月二十日,目标坐在店门口发呆打哈欠,江边突发大雾,能见度不足十米,轮渡全线停航三小时。”
萧岚按动激光笔翻了一页,红点落在几张车辆定损单上。
“最严重的一次在五月底。目标接了一个婚宴大单,客户临时爽约,做好的三百个纸杯蛋糕没人来拿。他在后厨守着蛋糕,等到半夜。”
她顿了顿:“那晚,江城下了七十年来最大的一场冰雹,砸坏一百三十七辆私家车,连路边收摊的张大爷也受了伤。”
没人说话了。
季迟野看着照片里坑坑洼洼的车顶,眼皮直跳。
萧岚调出一张坐标图,横轴是时间,纵轴从负十到正十。
“那场冰雹后,为了量化监控,我建了‘小满模型’。对应的指标对外叫‘极端天气预防特别参数’,对内叫‘闻氏情绪气象指数’,简称‘笙指数’。”
陈多多凑过来小声补充:“野哥,说白了,往负走是难过,往正走是高兴。当然,模型不会读心,只能估算。但咱们现在的目标,是把日均值拉到正三分以上,还得稳住!”
季迟野靠回椅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一个唯物主义气象学硕士,气象服务中心在编人员,借调到电视台播了四年天气,认的是气压带、风带和多普勒雷达。可眼前这份报告里的几场妖风邪雨,换了三套算法都解释不了。再看看周局头上那几根摇摇欲坠的头发,他心里清楚,这帮科学家没疯。
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往往最要命。
周正远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任务书,顺着桌面推过去:“省局批了。对外叫‘极端天气预防特别项目’,对内叫……‘人工晴天计划’。特级保密。任务就一句话。”
他盯着季迟野:“接近闻笙,让他高兴。”
萧岚说:“全局上下,就你有两千万粉丝,成天被人叫作‘行走的晴天’。大家一致认为,你嘴最甜,最会骗……咳,最会哄人。”
季迟野低头,翻开任务档案。
首页夹着一张免冠照。
照片里的青年看着二十四岁左右,皮肤很白,一双杏眼,眼尾微垂。他系着条米色围裙,耳尖有点红,正对着镜头抿唇笑,透着股拘谨。
名字:闻笙。
小满甜品店老板,也是店里唯一的甜品师。
“必须签保密协议。”萧岚提醒,“不能让他知道真相。这人责任心极重,灾损单往他面前一摆,他会把罪责全揽到自己身上。要是崩溃了……”
季迟野拿起钢笔,拔下笔帽。
“哄个人而已,多大点事,看把你们愁的。”他笑了一声,利落地签下名字。
“代号填什么?”周正远伸长脖子去看。
季迟野在“执行人代号”栏里画了个圈,周围添上几道光,旁边随手写下三个字:小太阳。
萧岚嘴角一抽:“……幼稚。”
周正远一巴掌拍在桌上:“管他幼稚不幼稚,能出太阳就是好招!”
*
夜里,临近打烊。闻笙系着洗得发软的围裙,拿抹布一点点擦着展示柜的玻璃。
最上层还剩四个草莓奶油小蛋糕。奶油边缘已经开始发干、软塌,草莓切面上也渗出了透明的糖水。再放下去,口感就要变差了。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巷子里没有游客,常来的老街坊也没露面。玻璃门虚掩着透气,雨声细细地漏进来。
今天只卖出两杯热红茶和一块戚风。
闻笙弯下腰,看着柜里那几个孤零零的蛋糕。
“对不起呀。”他隔着玻璃,用指尖点了点中间那个蛋糕,声音很轻,“今天……还是没人带你们回家。”
收银台上,一只圆滚滚的橘白公猫摊成了猫饼。听见动静,它掀开半边眼皮,打了个哈欠,尾巴尖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拍,又把脸埋回肚皮里。
“汤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开店啊?”闻笙直起身,叹了口气。
他推门出去,站在遮阳篷下,仰头看天。
桂花巷的青石板上积着水洼,揉碎了路灯的昏黄。初夏闷热,云压得很低。潮湿的夜风迎面扑来,毛毛雨沾在皮肤上,黏黏的,擦不干净。
头顶的墨绿色遮阳篷在风里轻轻晃动。五月底那场冰雹砸出的凹坑还在,边缘的裂缝用胶布勉强贴着,正往下滴水。
闻笙抿了抿嘴,小声咕哝:“都怪天气不好,一下雨……就开心不起来。”
外婆在世的时候总念叨,开店最要紧的是高高兴兴的,做甜品的人心里甜,吃的人才能尝到幸福。可外婆走后,店里只剩他一个人。天一阴,他胸口就像塞了团湿棉花,蛋糕胚也发不起来,生意跟着一天不如一天。
阴雨天果然是他的天敌。
闻笙揉了揉发酸的鼻尖,转身去够卷帘门的拉钩。
余光里,有人快步踩过水洼。
没等他回头,一只手就推开了玻璃门,门上的黄铜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欢迎光——”
迎客的招呼顺嘴就溜了出来。闻笙往门边让了一步,话没说完,人先愣住了。
来人是个很高的年轻男人。
额前贴着几缕淋湿的黑发,衬衫上带着夜雨的凉气。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男人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一双桃花眼迎着店里的暖灯,一抬眼就像在笑。
“呼……差点没赶上。”
他一手撑着门框,喘匀了气,笑出两颗小虎牙:“老板,还没打烊吧?剩下的,我全包了。”
闻笙睁圆了眼睛。
这张脸,实在太眼熟了。
每晚七点半,外婆留下的那台老式液晶电视都会准时亮起。轮到这人出镜时,闻笙偶尔也会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上两眼。
江城台的王牌天气主播,季迟野。城里的叔叔阿姨、小姑娘们,就没有不认得他的。
外婆沈小满生前最爱看他的《江城天气》。每回炒完菜,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电视前,指着屏幕笑:“笙笙你看,这小伙子长得多喜庆,笑起来像屋顶开了天窗一样。嘴也甜,报个降温都跟给你递毛毯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此刻,这位大主播就站在他面前,肩上还挂着雨珠。
闻笙半天没动静,季迟野便径直走到柜台前,瞄了一眼柜里的小蛋糕,摸出手机:“一共多少钱?我都要了。”
闻笙这才回过神,跟进店里,绕回柜台后面。
瞧见奶油边缘已经软塌了,他赶紧摇头,双手往前挡了挡。
“不、不能卖了。”
季迟野挑眉:“怎么?被预订了?”
“没有。”一说起手艺,闻笙的话反而顺了,“这些一直冷藏着,没过期。可奶油边缘干了,草莓也渗了水,已经不是我想卖给客人的口感了。我本来打算关门后自己处理掉的。”
“那现在吃呢?”季迟野看了看蛋糕,又看向他,“我能不能买一个,坐这儿尝尝?”
闻笙迟疑片刻,从柜里取出一个,先用小叉子切下一点边角,送进嘴里。
奶油没有异味,糕体也还松软,只是表面的草莓不够漂亮。
“现在吃可以。”他把蛋糕放进托盘,另配了一把新叉子,“口感不如刚做好的,给你按打烊折扣算。”
“行,听老板的。”
季迟野拉开高脚凳坐下,接过托盘,挖了一口。
闻笙站在柜台后,没敢出声。
冷柜的压缩机低低地响着,他盯着季迟野手里的叉子,才发现自己竟比烘焙考核那会儿还紧张。
大主播吃惯了好东西,会不会也觉得味道普通,只是碍于情面客套两句?
季迟野咽下这一口,用叉尖指了指蛋糕夹层。
“谁说口感坏了?”他抬眼对上闻笙的视线,“草莓的微酸刚好解了动物奶油的甜腻。蛋糕胚烤得很润,一压就松开了。”
闻笙愣愣地听着。
季迟野又挖了一大口,这回嚼得慢了些。他看着闻笙,声音也低了几分。
“而且,我吃得出来,这奶油有种被人认真对待过的味道。打发得这么细腻,做的人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扔进垃圾桶,它该多委屈啊。”
闻笙的脖子根先热了起来。
以前也有客人夸他的蛋糕“很甜”“样子好看”,他每回都很高兴。可今晚这几句话,偏偏落在了别处。
今早装柜前,他蹲在冷柜边,把四个蛋糕挨个转了半圈,看每层夹心是不是一样厚;草莓去蒂之后,还挑了切得最漂亮的那一面朝外。
没人问过这些,他也没觉得该拿出来讲。
但现在,有人坐在他的店里,大口大口地吃着,还说自己吃得出来。
闻笙手指来回搓着围裙上那道旧折痕,脑子里涌上一长串打发奶油的步骤和讲究,可话到嘴边,又怕自己一开口就说多了,耽搁人家的时间。
最后,他只悄悄抬眼看了一下。
季迟野没有催,叉子停在半空,像是真在等他开口。
“……收尾的时候,要换低速。”闻笙小声说,“不然会有大气泡留在里面,就不细腻了。”
“原来窍门在这儿。”
就这么一句,闻笙却把头埋得更低了。
“认、认真对待什么的……”
闻笙没说下去,连耳朵也跟着烫起来,抓起抹布就去擦收银台。台面早就亮得能照人了,他还一遍遍地擦,不肯抬眼。
趴在旁边的汤圆睁开眼睛,支起脑袋,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
桂花巷上方,淤积多日的铅云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云缝里漏下一线星光,正落在遮阳篷凹陷的尖角上。
雨停了,夜风掠过积水,卷起一点清甜。
“嗡嗡,嗡嗡。”
季迟野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接连亮了好几次。
闻笙听见震动声,以为是台里催人,擦台子的手停了下来:“你有事就先忙。”
“没事。”季迟野把手机反扣在台面上,仍看着他,“一点私事,可以等。”
“剩下三个,帮我打包吧,老板。”
季迟野抽出一张纸巾揩了揩嘴角,起身扫了收款码。店里响起刻板的电子音:“微信收款,六十八元。”
“行了老板,别擦了,台面都能当镜子照了。”他笑着伸出手。
闻笙把纸袋的提手递过去。两人的指尖碰了一下,谁也没来得及避开。
闻笙飞快地缩回手,背到身后:“谢、谢谢光临……”
“该我谢你,拯救了我今晚的夜宵。”季迟野拎着袋子,推开玻璃门。
雨后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梧桐叶的气味。他迈出门槛,又停下,回头冲柜台后的人扬了扬下巴。
“今天太晚了,没吃够。明天打烊前,我还来。”
“叮咚。”
风铃荡开余音。季迟野踏过青石板,背影消失在巷口。
店里安静下来。
闻笙在柜台后站了好一会儿,才拿手背贴了贴脸颊,还是烫的。
他慢慢走到门口,仰起头。
原本压得很低的雨云散了大半,巷子上方露出了几颗久违的星星。
“汤圆。”闻笙抱起沉甸甸的猫,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肚皮,闷声问,“他那么忙的一个大主播……明天,真的还会来吗?”
楼下的灯“啪嗒”灭了。
二楼小窗里亮起暖光。
*
巷口的黑色越野车里,季迟野的项目群炸了。
【萧岚:模型瞬时估算值从-4飙到+3.5!】
【萧岚:季迟野,你到底说了什么?!】
季迟野垂眼看着副驾上的纸袋,耳边忽然响起那句“要换低速”。
档案里没有这一句。
他原本以为,只要夸句好吃,再嘴甜一点,就能交差。可这个人只因为有人肯听他讲讲奶油,就局促又认真地多说了一句。
不多时,周正远发来一条语音,吼得车里嗡嗡作响:“明天必须去!预算全给你批了!不管他做的是什么蛋糕,就算是金子做的,你也得给我买光它!”
季迟野笑出声,伸手掀开一个蛋糕盒的盖子。
他本就不怎么爱吃甜食,这奶油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甜腻。
可他看着那颗不太漂亮的草莓,没有急着把盖子合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二选一,坑品良好,欢迎大家收藏追更~ 《浓度百分百[娱乐圈]》 《专业替身,但按秒计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