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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蹦蹦跳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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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段年的衣服还在衣柜里,温怜音真会以为刚刚是幻觉。
段年带的衣服多,塞得满满一柜子,各式各样。温怜音大概看一眼,能穿的却不多,一两件而已,剩余要么破破烂烂,要么缝缝补补,弄成乞丐身上的样式。
温怜音试图理解段年这种审美风格,结果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这是新款乞丐服。
那衣服又脏又破,肚脐处还沾有一些褐色颜料,肩膀和后背尽是破洞.温怜音没去动,隔着一小段距离看了会,撇开眼神。
他实在欣赏不了段年的审美。这种古怪离奇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几乎一模一样,一层层堆叠,独挂起一件。
温怜音关上衣柜门。半是自嘲地想,倒省的他将自己的衣服挂进衣柜里了。
夜色渐深,坐在床上等段年半天都不见人影的温怜音不禁皱起眉头,而在他看见指针指向十一点半的时候,眉头皱得更深。
段年就是外出打猎,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虽说只有一面之缘且品味有点超出认知,但温怜音终究不忍对方出点意外。他打开手机电筒,旅店内一片漆黑,为数不多的光源来自每层楼梯处的灯。
温怜音左右看看,又走到扶手前往一楼查看。手机灯光微弱,大片大片的黑暗一波接着一波扑上来将其蚕食,来到一楼时早已所剩无几,还不如月光来得亮。
出于某种不知从何处来的恐惧,温怜音下楼的计划终止,只在楼上观察半晌,没发现其他动静才打算回房。
温怜音心中叹了口气,举着手机一转身,灯光照向楼梯处,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那,不知看他多久。
大脑瞬间空白,温怜音下意识喊出声。对方比他更快,快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等很久以后,温怜音想起这段往事才发觉冥冥之中命运已给出提示。
温怜音被对方捂住嘴巴,叫喊声最终化作呜呜咽咽,对方“嘘”了一声,压低声音:“是我。”
温怜音听出来了,是段年。他松了口气,神情不再紧绷。
他问段年:“你去哪了?”
段年道:“我一直在旅馆。”
温怜音又问他:“你在做什么?”
段年道:“拯救迷路的羔羊。”
新奇的说法逗得温怜音一笑。
段年也跟着一笑,随即示意他噤声。温怜音不明所以,依言照做。
黑暗中,段年的手抱住温怜音的腰,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嘴巴上。段年比他高,远远看着像温怜音倚靠在对方怀里。
温怜音试图将他的手拿下去,刚动作,对方箍得更紧。无奈,温怜音只能顺着对方来。
二人等了许久,等的温怜音腿都站麻。
温怜音问道:“你要干什么?”
段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温怜音忍不住缩了缩。
段年先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你比别人香得多。”弄得温怜音满脸通红,小声骂他:“闭嘴!”
得了骂,段年才回到整体,飞快吐出两字:“来了。”
什么来了?不待温怜音细想,只隐约听见“噗噗”几声,身体莫名一抖。
“先回房。”段年说道,伸手摁掉温怜音的手机电筒。
两人摸黑回到房内。
段年动作丝毫不受黑暗影响。他拉上窗帘,准确找到电灯开关位置。
刚从黑暗中走出的眼睛暂时无法适应灯光,温怜音用手挡了挡,问他:“刚刚是什么声音?”
段年耸耸肩,说道:“东西掉下来的声音呗。”
对方态度显得那么无所谓,给温怜音一种不重要的错觉。
温怜音想,大概只是不文明旅馆住户从楼上扔了东西。
但随即又不解,为何要因这种小事大惊小怪,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难道对方发现他们还能杀了他们灭口?
他越想越不对,于是拦住段年去路,刨根究底:“到底什么东西?”他模样笃定,似乎确信段年一定知道。
段年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温怜音疑惑,明天就能知道的东西,今天为何不能说?
他张了张嘴,企图说出些不满的话。段年明显比他更快一步,咻的一下躺到床上。
温怜音一愣,对方抓过被子蒙住脑袋,声音闷闷地传出:“我要睡床。”
温怜音沉默,走到床边,段年听到动静,死死抓住床边缘,哪知温怜音直接揪住他的耳朵,问道:“衣柜里的衣服怎么回事?”
他没用力,手指白嫩滑腻,段年颇有闲心地蹭了蹭对方指尖,而后才想起对方问了他问题。
他低头沉思片刻,掀开被子,心虚问道:“你刚刚问什么?”
温怜音叹了口气,打开衣柜:“你这些衣服是……”话说到一半顿住。
衣柜中那些奇怪的乞丐装全都消失,留下几件普通的样式。
温怜音动作一顿,猛地退后,坐在床上。
被坐到膝盖的段年哀嚎一声,将腿抽出,一瘸一拐地走到温怜音身边,问道:“我衣服怎么了?难道您看哪件不爽给我扔了?”
温怜音道:“没扔你衣服。”
段年缩了缩脖子:“剪了也不行啊。”
温怜音有些气愤,他现在见了鬼,这人还在添乱,一拍床垫,段年扑通给他跪下,退了一万步:“我身上还有一件,不要紧,您开心。”
温怜音道:“你衣服就这么多?”
段年点头。
温怜音轻轻拍在他脑袋上,说道:“你去看一眼再回话。”
段年里里外外看了几遍,认真道:“就这么多。”
温怜音盯着他的表情,见他不像撒谎,便将那些乞丐服描述一遍,问道:“这种衣服,你见过吗?”
段年摇头,说道:“没见过。”
温怜音的心一下掉到水里。他反复向段年确认,得到的回答始终没变。
他心里紧张慌乱,却没个地方发泄,唯一的出口是眼前的段年。但温怜音最终没对段年说出狠话,憋在心口,倒在床上,手背贴住额头。
段年像黏人的狗一样爬上来。他不笨,相反聪明得很。温怜音第一次问他的时候,他便晓得对方遇到事了,并且隐隐猜出遇上了什么事。
他对温怜音道:“是不是那些衣服出现又消失了?”
温怜音累得不想扭头看他,也不想回他。
段年锲而不舍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掉下来的东西么?”
温怜音终于回他一个疲累的眼神:“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有啊有啊,”段年颇为讨好地说,“明天……”
他顿住,神色犹豫,温怜音推了推他,说道:“话说全。”
段年有些心虚,意味深长道:“明天也许有个大惊喜。”
温怜音愣了愣。他虽做了一番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时,仍大惊失色。
他捂住嘴巴,胃里翻涌,似乎要将全部的恐惧呕吐出来。眼前的画面也模糊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溢出,温怜音下意识摸了摸,潮湿的泪在他指尖舒展。
旅馆里的所有人全都出来,围观这一足以在整个人类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离奇一笔的奇景。
大雪已经停了,暂时不会回来,温怜音的旅途本来到今日晚上就能结束,然而突如其来的尸体却打乱所有人的计划——
旅馆外一圈围满密密麻麻的尸体,他们站在雪中,头部已经高度腐烂,面容无可识别,身体却像刚死一两日。
难不成凶手特地将他们的身体部分冷藏,独留头部在外?温怜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毒瘤一样的震惊长出,致命打击令温怜音暂时忘记房间重合的事。
王麻子见的事多,最先回过神,哆嗦着声问道:“谁把这么多尸体放在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熊横最先回过神,大骂一声壮胆,抬脚踹翻一具尸体:“妈的,谁把这种东西放着的?!”
曹文虎惊呼一声,说道:“比起这个,难道不应该好奇是谁杀了这么多人。”
熊横沉默,准备踹向第二具尸体的脚放下,曹文虎继续说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雪地上好像除了我们的脚印,就没别人的了?”
没有脚印,那凶手是以什么方式将如此多的尸体运送到这,摆出站立的姿态,再离开?
熊横刚强撑出的气势消散,同手同脚地走回来。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尸体怎么自己动了?!”
熊横一听,大吼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回人群,回过头一望,只见被他踢翻的尸体重新站立。
不仅如此,他看见所有尸体同一频率、同一时刻往前一跳。
众人不约而同地后缩一步
熊横干呕出来,程五嫌弃地拍开他的脑袋。
温怜音从没遇到过这样荒唐可怖的事,指尖颤抖。
熊横几乎吼叫出声,崩溃问道:“我们还能回去吗?”
王麻子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回到:“不知道!”
王麻子当导游已有十年,大大小小的场面遇到过不少,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今天遇上的。
这都什么事情啊。
王麻子问旅店厨师长曹文虎:“你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不?以前有过吗?”
曹文虎满面为难,说道:“瞧您这话问的,要是以前遇到过,老板早扛着店有多远跑多远了,哪敢硬着头皮开啊。”
此言在理,王麻子一时也没了主意,征求众人意见:“现在怎么办?”
梁情——一个成熟稳重的女人提议道:“先回旅馆再说。当然,要是你们有人头铁,愿意硬闯出去看看,我自然乐意等个结果。”
事情便暂且这么定下。
众人回到旅店的大厅,依旧是梁情开口道:“大家看看有没有少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一并看看有没有多出个人。”
王麻子扫了一圈,对梁情摇头,示意旅游团的人皆在此。梁情的目光转向曹文虎:“你呢?旅店内有没有少人?”
“谈到少人……”曹文虎挠了挠头,长长叹气,说道,“以往酒店这个时候人少,基本没有,所以老板给不少人放了假,现在在旅馆的工作人员,大概有我、我的学徒俞听,三个服务员,还有一个前台。”
曹文虎抬头看了看,再低下去,继续道:“你也看到了,现在除了我和俞听,旅馆内的人一个不在,至于他们去哪了……从昨天晚上起我就没看见过了。”
梁情眉头一皱,问道:“什么叫‘没看见过’?”
曹文虎道:“我们这的早饭早上七点就该提供,因此服务员最少提前十分钟就该来取了。我今早做完早饭,结果等到八点多也没见个人,本想去催催,后来发现外面的尸体,一时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