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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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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塞巴斯蒂安站在桌边,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指尖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却始终没有走向那张椅子。
“少爷,这不合规矩。”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颤抖,仿佛那三个字是他最后的防线,“我……我只是个仆从,怎么能和您同桌用餐?如果被公爵大人知道了……”
“这座城堡里,公爵大人说了许多事,但我的房间里,我说了算。”雷纳德终于转过身来,翡翠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塞巴斯蒂安,那目光里没有怒气,也没有逼迫,那是一种从容的、理所当然的笃定,“坐下,塞巴斯蒂安。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是……”
“手放到桌上,我看看。”雷纳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违抗的意味。
塞巴斯蒂安将双手从身侧抬起,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苍白而修长,指节因为长期劳作而略显粗大,指尖还带着清晨洗漱时被热水泡过的微红。他不敢将手完全摊开,只是指尖虚虚地搭在桌沿,像是随时准备缩回去的样子。
雷纳德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塞巴斯蒂安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柔软,与塞巴斯蒂安粗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塞巴斯蒂安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僵住了。
“我说过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雷纳德翻开他的手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塞巴斯蒂安掌心那道因长期劳作而留下的茧痕,动作轻柔得近乎爱怜,“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旧伤。以后,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在雷纳德的触碰下微微蜷缩,像是被那温热的触感灼伤了一般,却又不敢真的抽回手。他垂着眼睫,盯着桌面上那两只交叠的手。
一只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带着贵族独有的细腻与优雅;另一只粗糙泛红、布满茧痕,是长年劳作烙下的印记。它们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构图失衡的画,违和得让人不忍直视。
“你的手很美,”雷纳德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指尖却依然停留在那粗糙的掌心上,没有移开,“但还不够。”
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了几下,仿佛在丈量每一道茧痕的深浅,那动作仔细得近乎虔诚,却又让塞巴斯蒂安感到一阵从脊椎骨窜上来的战栗。
“我会让你变得完美。”雷纳德松开手,指尖离开时,在塞巴斯蒂安的掌心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温热触感,像是某种隐秘的烙印,“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点一点地,变成只属于我的、完美的样子。”
……
“少爷,”蒂亚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雷纳德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塞巴斯蒂安那双局促不安的手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尚未完成的艺术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敲击一首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旋律。
“端进来吧。”雷纳德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虔诚地摩挲着塞巴斯蒂安掌心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吃吧。”雷纳德说着,端起自己那杯红茶,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少爷,早课的时间快到了,家庭教师已经在书房等候了。”用完早膳,蒂亚索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他微微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桌边那个还带着一丝局促的深蓝色身影。
雷纳德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托盘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仿佛时间本身也在等待他的节奏。
他的目光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那视线带着一种慵懒的审视,像是在欣赏一幅刚刚被装裱好的画作,满意于其呈现出的效果,却又在思考下一步的精雕细琢。
“塞巴斯蒂安,”雷纳德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却依然透着不容置疑的从容,“你跟我一起去书房。”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怔,手中的银质餐具差点滑落,他慌忙放下刀叉,站起身来。
“少爷……我去书房,我只是个仆从,怎么能旁听您的课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推拒,目光不安地瞥向门口的蒂亚索,仿佛期望对方能替他开口说些什么。
“这是贴身仆从该做的。”雷纳德的声音平淡,“你不仅要听,还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学到的每一样东西,都会让你更好地服侍我。”
塞巴斯蒂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将那些尚未出口的辩驳咽回了喉咙里。
“是,少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顺从,“我跟您去。”
雷纳德满意地勾起唇角,率先向门口走去。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
“您好,又见面了。”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看见那位在盥洗室门口见过的年轻男仆正站在书房门边,手里依然端着一杯咖啡,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您好。”塞巴斯蒂安低声回应,目光有些局促地落在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上,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交谈下去。
“你看起来精神多了。”年轻男仆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深蓝色天鹅绒仆从服上打了个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揶揄。
“塞巴斯蒂安。”雷纳德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悦的催促,打断了年轻男仆还想继续的调侃,“进来。”
塞巴斯蒂安不敢再耽搁,向那位年轻男仆微微颔首致歉,便快步走进了书房。
书房比他想象中要宽敞得多,三面墙壁都嵌着顶天立地的书架,深色的橡木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精装书册,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点。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摊着几本摊开的羊皮纸卷和一支鹅毛笔,墨水瓶旁还放着一盏尚未熄灭的油灯,灯芯上还残留着一缕纤细的青烟。
家庭教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戴着金丝边眼镜,正站在书桌前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典籍。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塞巴斯蒂安身上短暂停留,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雷纳德微微躬身致意。
“刚才去干什么了。”雷纳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指的好奇,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却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像是在等待一个有趣的答案。
“回少爷,只是……和一位男仆说了几句话。”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被抓到犯错般的局促,目光不安地落在自己交握的指尖上。
雷纳德没有立刻回应,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目光在塞巴斯蒂安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听不出喜怒的平淡:“哦?是哪位男仆,这么有闲工夫,跟我的贴身侍从搭话?”
塞巴斯蒂安的指尖在衣摆上攥得更紧了些,他听出雷纳德声音里那层薄薄的、不悦的意味,像一层冰面下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随时可能翻涌的危险。
“是……是公爵大人的贴身男仆,少爷。他……他只是路过,提醒了我一句,没说什么别的。”
“公爵大人的贴身男仆?”雷纳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指尖在桌面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叩击着,节奏却比方才慢了一拍,像是在咀嚼这个答案的滋味,“维克多?他倒是闲得很,一大早就端着咖啡到处晃悠,还有闲心关照我的贴身侍从。”
塞巴斯蒂安听出雷纳德语气里那层薄薄的寒意,像刀刃上凝结的霜,看似无害,触之即伤。他低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指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压得更低了:“少爷,他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雷纳德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像一片薄冰在石板上碎裂,“塞巴斯蒂安,你对‘恶意’的定义,恐怕还太浅了些。”
“你是我的,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的东西。”
“是,少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像是被窗外忽然传来的鸟鸣吞没了一般。
书桌前的家庭教师早已习惯了雷纳德少爷的节奏,他并未催促,只是安静地翻动着手中的典籍,仿佛这场主仆之间的对话不过是书房里再寻常不过的背景音。
雷纳德的目光终于从塞巴斯蒂安身上移开,转向书桌旁那扇半开的窗户,他微微眯起眼睛,指尖在桌面上最后一次叩击后便收了回去,搭在椅背上,姿态重新恢复了那种懒散的从容。
“开始吧,普莱斯先生。”雷纳德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家庭教师微微颔首,翻开羊皮纸卷,开始讲授当日的历史课程。
他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讲述着古老帝国的兴衰与王权的更迭,每一个词句都像是从泛黄的典籍中剥离出来的尘埃,带着时间的重量。塞巴斯蒂安站在雷纳德身后,垂手而立,目光低垂,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轻而浅,不发出任何可能打扰课堂的声响。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去听那些内容,但那些陌生的名字和年代像流水一样从耳畔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雷纳德的后颈上,那里有一缕金色的碎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他低头翻阅书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塞巴斯蒂安盯着那缕头发,忽然意识到,从今往后,他的目光将永远追随着这个人的背影,像一颗被牢牢钉在轨道上的卫星,绕着那颗冰冷而炽热的恒星,一圈又一圈,直到耗尽所有的力气。
他不确定,那究竟是命运赋予他的位置,还是雷纳德少爷为他精心选定的牢笼。但此刻,他只能站在这里,站在这片洒满晨光的阴影里,如同一件刚被擦拭干净的、沉默的摆设。
……
“塞巴斯蒂安。”雷纳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家庭教师滔滔不绝的讲授,也打断了塞巴斯蒂安游离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发现雷纳德不知何时已侧过头,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正透过晨光,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望着他,“刚才讲的,你记住了多少?”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在雷纳德那双含着笑意的翡翠色眼睛和家庭教师那本摊开的羊皮纸卷之间慌乱地跳转,指尖在袖口处不安地绞紧,脸颊在晨光中泛起一层窘迫的红晕。
“我……”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干涩,像是刚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片,“对不起,少爷,我没记住多少。”
“这讲本来就很难。”雷纳德轻笑了一声,那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倒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鹿,“不过,我的贴身侍从总不能连帝国更迭的常识都没有。从明天起,课后我会亲自教你。”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推辞、感谢、或者只是一句“少爷不必为我费心”,但那些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化作一声低低的、顺从的回应:“是,少爷,谢谢您。”
雷纳德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转回摊开的书页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似乎这件事已经一锤定音,不值得再多费口舌。家庭教师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始讲授未完的内容,声音平缓而沉稳,仿佛刚才那段关于陪读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
“少爷,请用。”蒂亚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书房里的宁静,他手中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壶新沏的红茶和两只精致的骨瓷杯,“公爵大人派人送来了一些点心,说是从东方来的新品种,请您尝尝。”
“放那儿吧。”雷纳德头也不抬,指尖在书页的边缘轻轻划过,翻过一页,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拉丁文上,“父亲大人有心了。”
蒂亚索将托盘轻轻放在窗边的小几上,动作无声而利落,银质托盘与木几相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直起身,目光在塞巴斯蒂安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解读的意味,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退出了书房。
……
“少爷,请移步至餐厅享用午餐。”蒂亚索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恭敬。
雷纳德合上书页,指尖在烫金的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侧过头,目光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
“走吧,陪我去吃饭。”雷纳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仿佛方才那场漫长而枯燥的课程终于结束,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便率先向门口走去,步伐从容而优雅,仿佛身后那个穿着深蓝色天鹅绒仆从服的少年,注定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影子里。
午餐摆在城堡二楼的小餐厅里,与公爵一家正式用餐的大厅隔着一道长廊。这里光线更柔和,窗台上摆着一盆修剪整齐的迷迭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本香气,与餐桌上烤牛肉和炖蔬菜的浓郁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氛围。
雷纳德在主位坐下,随意地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塞巴斯蒂安落座。塞巴斯蒂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不敢落在满桌的银质餐具上,仿佛多看几眼就会弄脏这些光可鉴人的器皿。
“放松些。”雷纳德拿起餐巾,展开铺在膝上,动作优雅而自然,“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时刻紧绷着。紧张会影响消化,而我不希望我的贴身侍从因为胃痛而无法好好服侍我。”
塞巴斯蒂安低低地应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才缓缓放松了肩背的线条。他拿起面前那副沉甸甸的银质刀叉,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时,他才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坐在餐桌前,像个体面的人一样,用这些精致的餐具吃饭。
“雷纳德!”一个清脆而带着几分不悦的女声从餐厅门口传来,打断了塞巴斯蒂安手中那柄银质餐叉即将触碰餐盘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一位身着浅绿色裙装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提着裙摆,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讶与不满的神情,目光直直地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件深蓝色天鹅绒仆从服和他面前那副银质餐具上。
“姐姐。”雷纳德放下手中的餐刀,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仿佛此刻才注意到门口的身影,“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艾米莉亚·冯·艾森伯格提着裙摆走进餐厅,裙摆擦过门框边缘,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走到桌边,目光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雷纳德,微微眯起眼睛,“我听说你今早让一个新来的仆从同桌用膳,还以为是下人们传话传错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是真的。”雷纳德迎上姐姐的目光,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是我的贴身侍从,从今天起,他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都由我来决定。”
“父亲大人会降下责罚的。”艾米莉亚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近乎恳切的担忧,仿佛试图用父权的重量来压醒这个执迷不悟的弟弟,“你让一个仆从与你同桌用餐,这传到父亲耳中,他会怎么想?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家族的规矩。”
雷纳德轻笑了一声:“规矩?父亲大人定下的规矩,是为了维持这座城堡的体面。但我的房间里,我的餐桌上,我说了算。姐姐,您不必为此忧心。”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目光透过杯沿上方的热气,平静地注视着艾米莉亚,“况且,一个合格的贴身侍从,若是连主人的餐桌都不能上,又如何能真正理解主人的喜好与习惯?我这是在培养他,而非纵容他。”
艾米莉亚站在原地,那双与雷纳德相似却更为柔和的灰蓝色眼睛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停留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反驳。
她的指尖在裙摆上轻轻攥了一下,随即松开,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随你吧,雷纳德。但父亲那边,我无法替你隐瞒。”
“不必隐瞒。”雷纳德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他抬起眼,“父亲大人若是问起,我自会亲自向他解释。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现在是在餐厅,等一下父亲大人也会来,你还让他坐在这儿吗?”艾米莉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提醒。
雷纳德抬眼看向艾米莉亚,嘴角的笑意未减,却在那双翡翠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姐姐,您多虑了。父亲大人每日午膳都在书房用,从不踏足这小餐厅,您是知道的。况且——”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外沿的鎏金纹路,“他坐在这里,是我的意思。父亲大人即便来了,看到的也只是一个正在服侍我用膳的贴身侍从而已。”
艾米莉亚的目光在塞巴斯蒂安身上最后停留了一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无能为力的叹息。她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便随你吧。”艾米莉亚收回目光,转身向门口走去,裙摆擦过地毯边缘,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在门框处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雷纳德,有些事,不是你能完全掌控的。”说完,她便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留下一阵淡淡的铃兰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