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向日葵（上） 她希望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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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写故事的吗？”
吧台前，长发垂肩的女孩歪头看着我。
我皱眉，“也？”
女孩点头，“我叫俞曦，专写言情故事。”说着，目光偏转，“她说，只要给你讲故事，就可以免费喝东西。”
看着女孩闪亮亮的眼睛，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侧目瞥向几步外的九月。
想不通，她怎么专挑写故事的祸害！
“我确实喜欢听故事。”我放缓语气，“但想喝东西，只能用真实发生过的，你自己的故事，来交换。”
女孩赶紧点头，随即手指插入发间。
下一刻，头皮随着她的动作翻起，鲜血混着透明浆液瞬间涌出，顺着额头径直滑过她的脸。
我瞬间脑补出画面 —— 她大头朝下摔落，被尖锐枯枝削开头皮，身体弹起再重重砸落在地。
我慌忙摆手，“想喝点什么？”
女孩笑着回道，“柠檬汁。”
（一）向日葵
俞曦，是个言情小说作家。
她在三个月前搬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为了生活，也为了爱情。
出身书香世家的她自幼耳濡目染，热爱生活、向往爱情。她希望自己是一株向日葵，永远逐光而生。
昭阳，俞曦的未婚夫，一个温暖、踏实的男人，始终包容女孩的天真浪漫，支持她天马行空的梦想。
他会拿出第一份工资给俞曦买限量手办，会花时间阅读俞曦写的故事，会把向阳的房间给俞曦做书房，会包揽所有的家务和俞曦的一切开支，会陪俞曦去旅行。
会记下俞曦的喜好，柔和的黄色，淡淡的酸，夏日的温热和冬日的冰块。
会适应俞曦的习惯，比如没来由的大喜大悲，突如其来的奇思妙想，熬了一个通宵却不写半个字的懊恼。
昭阳足够好，所以当公司的外派通知下来时，俞曦义无反顾地跟着他来到这座城市。
为了让俞曦能拥有一个舒适的创作环境，昭阳租下昂贵的高级公寓。
然而，噩梦从住进公寓的第三天开始了……
那晚，昭阳因为加班，没能回家，俞曦便早早的上床睡了。
半夜时分，客厅传来声响，俞曦以为是昭阳回来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但等了许久，门外再无动静，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兀的声响再次把俞曦从梦里拉出来，这一回，很清晰，是电子锁转动的机械音！
确实有人进来了。
朦胧间，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俞曦脑海：是昭阳吗？
俞曦浑身僵住，大脑骤然清醒。令她恐惧的不只是这个猜想，而是她竟然会生出这样的猜想！
下一刻，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俞曦下意识闭起眼，口鼻藏在被子里，小心地呼吸着，尽量伪装出熟睡的状态。
黑暗一片、寂静无声。
俞曦感受不到来人，却能隔着被子闻到酒气，混杂着让人心悸的温热。
不是昭阳，真的不是昭阳，他从来不喝酒的……
这个认知，让俞曦汗毛竖立，呼吸也乱了，未知让她想要睁开眼看清眼前的状况，但恐惧却已经控制住身体，把眼皮死死黏连在一起。
倏地，脸前一热，混合着猛烈的酒味，俞曦的脑袋瞬间被雪花片充满！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好似有一张脸、一双漆黑的眼睛，正贴着自己，左摇右晃地端详着……
嗡鸣自耳蜗传遍全身，指尖麻木到发疼。
空气死般沉寂，就这样僵硬着不知过了多久，俞曦仿佛要凝固了，无论是身体还是思维。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终结在这里时，身后空着的位置忽然下陷，随即那带着醉意的热气似乎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浓稠到让她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妄想！
但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下一刻，她就像被那气息传染了，脑中的雪花片闪烁着，拉长成黑白相间的条纹，旋转、扭曲着，将她连同她的意识一并拉入没有尽头的深渊……
再次恢复意识，眼前一片花白。
初秋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被子上，俞曦缓缓起身，呆呆地看向身侧，阴影如刀割般整齐。
所以，昨夜都是梦？
（二）月亮与微光
俞曦将那夜发生的事告诉了昭阳。
昭阳查看了电子锁的监控，还认认真真地将公寓检查了一遍，再确认确实无人来过后，才耐心安慰俞曦。
其实，俞曦心里清楚，距离她上次收到稿费已经有半年了，说不焦虑是假的。
可生活一路顺遂，她笔下便只剩安稳平和。
编辑直言不讳，岁月静好的爱情固然很美，但没有顶级文笔的加持，读者要看什么？看作者高高在上的炫耀，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自我陶醉？
故事要有反转，有惊心动魄，有歇斯底里，有求而不得，才好看，才爽……
俞曦不赞同，但也无法反驳。
合上电脑，晃了晃混沌的脑袋，趁着太阳落山前，俞曦决定出门去买些柠檬汁。对于经常熬夜写稿子的她来说，微薄的日光和酸甜的维C足以。
俞曦住的高档公寓——风笛别院和它的名字一样雅致。秋意渐浓，小区依旧郁郁葱葱。洋房隐在绿意之间，外观整齐划一，看似毫无差别，实则每一户都藏着住户的小巧思。
比如她住的楼栋，一楼精致小院和小区亭台楼阁相得益彰；隔壁一栋外，她每次路过总能看见一条白狗，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她家前方一栋正在装修，小院堆满砖石。俞曦不由得猜想，完工后这里又会布置得怎样别出心裁。
除了有趣的小院，俞曦还发现了一个引起她兴趣的邻居，住在她对面公寓同一层的女孩。
俞曦第一次看到她，是搬到这里的第二天晚上。
那天，昭阳早早的回了家，两人坐在高脚凳上看月亮，浅淡的光透过薄云洒落人间，宁静又绵长。
恰在此时，对面的公寓忽然亮起了灯，明亮的橙黄色夺走了月亮的光辉，那个女孩也夺走了俞曦的视线。
垂在肩头的黑发，消瘦的身体和脸庞，女孩肆意地趴在窗口，明灭的火星在她脸前跳跃。
有一瞬，俞曦觉得女孩正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两个平行时空的人，在某一处时间交点猝然相逢。
当俞曦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一个男人出现在女孩身后，他手里提着啤酒，摇晃着从后面拥住女孩，他们好像说了什么，片刻后，女孩开始挣扎，火星从窗口掉落，酒瓶也被砸在地上，他们就这样撕扯着退出了俞曦的视线。
或许，撕扯才是爱情本来的面目，世界也要在争执中才能不断前行，而这，就是编辑口中的人间烟火，是歇斯底里，是求而不得……
昭阳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那女孩可能需要帮助，所以在那之后，观察那个女孩成为了俞曦的日常。
（三）交错
平静的生活没有持续几天，噩梦再次袭来。
又是昭阳不在家的夜晚，那没有形状的、带着醉意的暖流再次侵袭。
这一回她笃定那只是梦，可就在她鼓足勇气睁开眼的刹那，呼吸骤然凝滞。
她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人，一个男人，拥有高大的轮廓和模糊的面孔。
男人似是察觉到俞曦的视线，原地静立片刻，猛地伸出大手。
俞曦真切感受到触碰，那拉扯自己的大手暖烘烘的，十分有力，不由分说将她拽进怀中，密不透风地包裹住，直到她连同意识一起，被黑白条纹吞噬……
这一次，叫醒俞曦的不是阳光，而是刺耳的电钻声。
意识回笼的瞬间，俞曦几乎弹坐起来。她学着昭阳的样子仔细检查整套公寓，不出意料，没有任何人闯入的痕迹。
所以，那真的是一场梦。
俞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对面的场景影响了，因为就在前一晚，她再次看到了女孩。
女孩靠着窗户，手里依旧夹着烟，整个人看着极度消沉，相隔数十米，俞曦却仿佛能看清女孩眼底那股生无可恋。
不久，男人再次出现，将女孩笼罩在高大的阴影里，争执与撕扯接踵而至。俞曦眼睁睁看着男人将女孩抵在窗边，她甚至仿佛听见女孩突出的肩胛骨摩擦玻璃，发出扭曲的声响……
梦是现实的投射，而自己，则在梦中成了女孩的影子。
这句话，反反复复出现在脑中，直到它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文档中，俞曦恼怒地合上电脑。
出门时，太阳西落。
俞曦不仅买了柠檬汁，还买了用以充饥的面包和饼干，因为今晚，昭阳又不能回家了。
意兴阑珊地往家走，正巧又碰到歪着脑袋的白狗，俞曦心血来潮，掰了一半面包与它分享，白狗疯狂摇着尾巴，从矮墙伸出头让俞曦摸摸。
俞曦伸出手，还没碰到毛茸茸的脑袋，身后便传来声音。
“要先让他闻一闻你的味道。”
话音落下，一只苍白的手抚上白狗下巴，轻轻挠了几下，再滑过鼻尖，顺着额头抚上毛茸茸的脑袋。
白狗舒服地眯起眼，尾巴也瞬间摇成了螺旋桨。
俞曦扭脸，晚霞漫开，恰好落在女孩侧脸。
是她！是那个住在俞曦对面，始终隔着玻璃与她产生联系的女孩！
她比远处看更瘦，也许是因为吸烟，即便有晚霞映衬，她的脸也显得很苍白，甚至有些病态。
“你不摸摸看吗？”
女孩的声音有些哑，但脸上的笑却很温柔。
俞曦慌忙地收回打量的眼神，学着女孩的动作摸了摸白狗的脑袋。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她心中一软。
“我叫辛烛。”
俞曦看向女孩。
女孩柔声说，“我有看到你坐在高脚凳上，几乎每晚都能看到。”
俞曦惊讶于女孩的直接，瞬间有些莫名的羞赧。
辛烛微笑着，“我男朋友应该已经煮好饭了，要去我家坐坐吗？”
俞曦又是一怔，内心并非毫无触动。可那些撕扯争执、缠绕不散的梦魇，让她对辛烛口中的 “家” 望而却步。
与辛烛道别后，俞曦又沿着小区的人工溪流走了好一会儿，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才稍有退散。
（四）渐进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自从开始做那些噩梦，俞曦就对黑夜有些抗拒，所以她决定在这个孤独的夜晚通宵工作。
或许是与辛烛的奇遇，今晚的思路格外清晰，不知不觉便写到了深夜。
俞曦揉揉干涩的双眼，倒上一杯冰镇的柠檬汁，再次坐上了高脚凳。
月夜微风，她再次看到了辛烛。
辛烛依旧趴在窗口抽着烟，肩头的黑发被微微撩起，带着几分让人读不懂的孤独。
如果以前，俞曦会默默观察她，但今天她想告诉辛烛，自己也在看她。
俞曦快乐地扬起手臂，笑着晃了晃。
辛烛直起身子，笑了，可当她抬起手臂想要回应时，那个男人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没有争执，没有撕扯。
男人不假思索揪住辛烛头发，不顾她挣扎，拖拽着她彻底退出俞曦视野。
俞曦被刚才的画面打得措手不及，手臂还扬着，直到发酸。
这是爱情吗？
不，这是家暴！是不会出现在她生活里、也绝不会进入她故事的，阴暗、令人毛骨悚然的现实！
那夜，俞曦又做梦了。
在困意无法抵挡的一刻，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带着浓重的气息将俞曦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怕失去一般。
不知是因为男人自始至终表现出的无害，还是辛烛被拖拽进黑暗的刺激，这一次，俞曦没有任由意识沉沦，而是在气息逐渐平稳后，猛然挣脱出男人的怀抱。
她看向身后那高大的轮廓，死死盯着那张始终模糊不清的脸，问出了那句困扰她多日的疑问。
“你是谁？”
男人静默地躺在床上，没动，也没回答。
俞曦再次重复着，“你是谁？”
男人的轮廓起伏，像是在叹息，但好半晌，却依旧没有给出回答。
俞曦恼了，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而他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回答我。”俞曦低吼着，“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那男人终于起身，他再次伸出大手，钳制住俞曦因激动四处乱挥的手。
俞曦怔住了，她知道男人在说话、在回答、甚至在大吼，但她一个字都听不到，静默的空气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剧烈起伏的心跳……
再次面对面见到辛烛，是几天后。
俞曦照例在傍晚出门买柠檬汁，当她提着购物袋准备输入密码时，身后再次传来女孩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是辛烛，她同样提着购物袋，凹陷的脸颊带着几分诧异。
眼见她自然而然地输入密码，开门，并邀请自己进屋时，俞曦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楼栋……
“你是走错楼栋了？”辛烛笑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笑容却很好看，“这里的楼长得太像了，我刚来的时候也经常弄错。”
说着，她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脚边，“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看着还立在门外的俞曦，辛烛又补充道，“他……今晚不在家。”
公寓很整洁，没有想象中的烟蒂和酒瓶。
“喝点柠檬汁。”
辛烛递上柠檬汁，放松地坐进沙发里。
微酸的凉爽，让俞曦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放松了几分。
“你都看到了吧。”辛烛低声开口。
俞曦犹豫着，点点头。
“他以前不这样。”辛烛叹息一声。
俞曦不解。
辛烛，“他以前也是个温柔的人，后来因为工作，他变得焦虑敏感，开始酗酒……我想，他可能是病了。”
“你没有带他去看医生吗？”俞曦小心翼翼地问道。
辛烛垂下眼眸，好半晌才摇摇头，“他不肯，我也不想。药物虽然可以控制情绪，但也会伤害脑神经。”
俞曦，“但他……”目光落在辛烛手腕上层层叠叠的创口贴上，“他伤害到你了。”
辛烛怔住，看向俞曦，片刻后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也还好，他并不是每天都会动手。”
俞曦紧皱着眉，沉吟许久，“为什么……不离开他呢？”
辛烛抬眼看向俞曦，满是温柔，“因为爱。”
俞曦不理解，这也叫爱？
辛烛，“年少的相遇太过惊艳，他给我的爱也足够赤诚，为了跟我在一起，他舍弃了家庭，我又怎么能在他需要我时离开呢。”
俞曦还想说些什么。
辛烛却摆摆手，“不说我了，说说你。”
俞曦迟疑了，此时的她，不想用自己的美满映衬辛烛的困顿。
辛烛笑了笑，“我知道，你男朋友对你非常好，可以跟我说说吗，听着会让人觉得幸福。”
就这样，两个人从黄昏一直聊到深夜，关于爱情，关于生活，关于曾经的美好，还有现在的幸福。
（五）逐日
从那天开始，俞曦会趁着辛烛男朋友不在家的时候，去她家做客。
慢慢的，俞曦开始对那个只存在于玻璃后，酗酒且暴力的男人有了了解。
男人家境很好，优渥的生活滋养出如阳光般的少年。
他赤诚且热烈，对生活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和幻想。三十岁的人，还会为小说桥段热泪盈眶。他喜欢走走停停，去热闹的都市，去安静的深林。
无论何时，无论走到哪，他都会带着辛烛，即便父母反对，他都义无反顾。
辛烛，一个小镇做题家，没有出众的外貌，没有张扬的性格，温吞得像一杯白开水。
她曾经以为生活是白的，但男人就像棱镜，让她的世界变得七彩斑斓，那些奇思妙想，那些大喜大悲，那些未知的未来。
只要与他在一起，她就还有期待。
俞曦听到这些时，内心五味杂陈，不仅因为辛烛的坚持，更因为自己的动摇，顺风顺水的生活固然美好，但经历过动荡的爱情，也许会更加绚烂。
不知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接受了辛烛的爱情，俞曦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做过噩梦了，而她的稿子也终于通过了审核，这意味着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拿到稿费，能请昭阳好好的吃一顿了。
这一天很快就来了，俞曦早早地准备，不仅因为她拿到了稿费，也因为今天是昭阳的生日，她还邀请了辛烛，她想与辛烛分享，分享她的故事，她的爱情和生活。
辛烛准时赴约，一条明黄色的裙子衬得她气色好了不少。
饭桌上，气氛融洽，高脚杯里明明装的是柠檬汁，却让俞曦变得飘飘然。
一切都那么美好，直到昭阳提及辛烛的男朋友……
俞曦看到辛烛上翘的嘴角僵住。
“不了解就不要乱说话！”俞曦气恼地看向昭阳。
昭阳沉默不语。
俞曦转而看向辛烛，低声安慰她，“我希望你是快乐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的选择。”
辛烛缓缓垂眸，“谢谢，你的支持，让我觉得自己的坚持并不愚蠢。”说着，她露出笑，笑中带着感激。
俞曦有些不好意思，“我替他给你道歉，他只是担心……”
辛烛摆摆手，“我知道，他很好，真的很好，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
俞曦没有回答。
她知道昭阳很好。
那晚，俞曦再次目睹了辛烛被男朋友拖拽，黑发被揪住，拳头如雨点般落下，那具消瘦的躯体就这么随着男人的动作颤抖、起伏着……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俞曦冷声开口，对上昭阳满是担忧的目光。
昭阳确实很好，但他今天的表现让俞曦烦躁。
仅仅是因为他流露的担忧吗？
不是。他系着那条明黄色领带，和辛烛身上的裙子色调惊人相似。还有他手臂上层层叠叠的创口贴 —— 那些痕迹，她在辛烛身上见过无数次。
所以，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呢？
俞曦没有问，而是将所有的情绪带入梦里。
当那个男人出现时，她狠狠扬起了巴掌，不顾男人的讶异，揪住男人的头发，疯狂地踢打着！
她知道男人在叫喊，但她不为所动，因为她压根就听不到……
刺耳电钻声再度将她惊醒，浑身酸痛。望着镜中憔悴的自己，俞曦只觉得一切荒唐至极。
细心如昭阳，他很快发现了俞曦的不对，他没有逼问，而是空出更多时间陪着俞曦，散步、购物、看电影。
白日里的放松，并没有驱散黑夜带来的困扰。
几乎每晚，辛烛都要遭遇暴行，那带着酒气的热意会穿透玻璃，在午夜钻进俞曦的梦里。
同样的争执、撕扯、暴行。
俞曦说不出是痛苦，还是痛快。
自那顿饭之后，她再没有找过辛烛，只是每晚透过窗户看着她。
看她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苦苦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向日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