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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识天地(二) 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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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深浅的河水之上,姜鬼临水观己,她脸上满疤痕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覆盖了大半张脸。
细看还是自己原来的那张脸,便放心了,随后又紧张起来,先前那些“梦”可能不是梦,如此的话现在也许是真实的世界。
她捧起水扑面,较冷的水让她颤了颤,使得意识更为清醒。随后她盯着水里的倒影,思绪万千,此为何处,显然很危险,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冷风卷起她极长的青丝,落在水里,如失望般沉没下去。
“夜领主,前面有凡人!”
倏然,身后传来声音,她瞬间僵住,这一片好像只有那些怪物……
旋即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出那片水泽,她自那处醒来,身上没有一丝伤痕,身上还穿着料子极好的衣裳。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鬼眼珠子左右转,目光最后落在不太清澈的河里。
水声潺潺,粼粼晨光摆动。
下一刻她跳了下去,脚未触及河水时便被无形的力打回了陆地,灰尘纷扬,摔得她眉头紧拧,浑身都骨头疼。
一个人模人样的妖走近,他肤黑,眼底乌青,眼睛像是画了诡异的妆容一样,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薄纱的衣,下半身裳很复杂,黑与红两色,腰间丁零当啷挂了很多饰品。
身后有九个人,为首的人像是他说的领主,骨骼明显,很消瘦,脸颊有黑羽,眉毛粗犷狂野,面目狰狞可怖。
妖将姜鬼扯起来,身上的物品铛铛响,拽着她往领主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的手劲让姜鬼觉得骨头都要碎了,完全挣脱不开,因此她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夜领主,这个怎么办,直接杀了还是拿去炼丹?”属下谄媚得弯着腰,
夜领主睨了她一眼,见她面无表情,眉头蹙起,嫌弃一般地眯起眼睛。
“丢笼子里,后日一并扔进丹房。”夜领主不屑靠近,随手指了指队伍最后拉着的笼子,耷拉着眼皮越过他们往前去。
属下很快明白他的心思,拽着人往后面笼车跨步。
“也是,这年头炼丹送给妖君比送人好。”
她被推进了笼子里。
那笼子安在车上,铁笼锈迹斑斑,上面与地上还有一些血痕,里头关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小孩样的被锁链锁在笼子上。
路途漫长,耳畔只有车轮子轱辘轱辘的响声,伴随开始泛蓝的天空上飞掠的鸟雀,渐渐远离于思绪。
姜鬼靠着笼子,仰头遥望陌生的日与天地。
要是真死了好像也没什么,上辈子与这辈子都无人挂念她。
从前问梦里的人能不能陪着……
想到这里,她好像突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和样貌了。
她按了按眉心,苦恼地搜寻记忆,全然不记得了。想来他伤她、虚情假意,自己又何必想他呢,忘了便忘了吧。
姜鬼屈膝坐着,双手环着腿,垂眸盯着笼子里的血迹。
铁链轻砸在笼柱子,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前面妖怪大笑着什么,令缓慢靠近的矮小人儿抖了抖,看了一眼前面的妖。
他们头发卷翘,头颅靠近着闲聊什么,完全没注意后面。
姜鬼看了一眼,他低着头,小脸灰扑扑的,耳边有未张开的小翅膀。
也是妖。
“姑娘,你一个凡人怎么会在鬼域?你叫什么名字?”小妖声音不太大,怯怯的,像是在害怕几个时辰后被杀掉。
路途并不平坦,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巨大,吱呀吱呀的质量似乎并不好。
小妖眼瞳是有些失色的碧蓝湖水,虽然色泽淡,但是却平添一丝低调的美,淡淡的花香铺满他身上。
“鬼域?”她听清了,于是抱膝的姿势换了个方向问他。
小妖明显愣了一下,就好像在说她问的问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道:“起初是凡人怕鬼怪,后来是因为这一片地域不止有妖。”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姜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名字,但想想,新的世界她可以不带着过去,可以换一个名字,当作是给自己的礼物吧。
想彻底远离那个世界,又有些念旧,哪怕旧忆没有多少快乐的。
猝然间,衣裳里的玉坠发烫,她抚了抚,想起玉坠上的字。
古倾无。
若那些奇怪的人说的是真的,可能“古倾无”便是自己真正的名字。
如果是真的,她的家人在何处呢?
越想越头疼,她暗道:“不如就如此换一个名字。”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古倾无被耳边极近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后撤,正巧看清小妖整张脸。
他的双眸变成了红色,竖瞳似蛇,嘴上挂着病态的笑,已经张开的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笼子不小,他被短短的锁链锁在对面,靠近不了便又一直重复方才的话。
“哦哟,阿路你瞧,我刚才还想说这个人胆子怎这么大呢,敢靠近唯一锁着的东西。”前面左侧牵着笼车的妖精捧腹大笑。
右侧的妖瞥了一眼,一拳打他脑袋上。
“还不去锁紧一点,祭品吃了祭品,如果修为增长逃了,我们拿什么炼丹?!!”
随后一路上古倾无与小妖们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落叶林中。
老者弈下白子,捋了把雪白的胡子,抬起老态的眼睛往对面看去。
“孩子,你动用那越时禁术,力量不稳便不要再用损耗极大的法术了。”他好心劝诫。
对面的人久久不语,轻轻抬眸,不像会听进去的模样。
“缘分天注定,机缘未至,强求不来。”老者继续道。
黑袍男子怔住,旋即道:“我找她无关那些,无用的东西我不在意,也不需要什么缘。”
“呵呵,你想看她如何在这险恶世道做选择,莫忘了,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老者和蔼的笑了几声,落下最后一颗棋子。
黑袍男子凝视着,棋局局势复杂,白子势弱,却在最后关头挽回了局面,瞬间取胜。
老者拿起木头拐杖,撑着地面站起来,他摇着头往亭外走去,步履蹒跚却走得很轻。
“少年不知其心,徒增曲折。”
他离开后,亭下独留一人。
“五百年前……”
他看着手掌上幻出的灵力,握紧了手。
鬼域西边,领主府邸旁的山里有一处地牢,挖开石壁往里去的,走势曲折,山体外有河流经过。
地牢里满是潮湿霉物与铁锈的味道,角落里蛛网结满不知道堆积了什么东西的布料上。
稍微靠里的牢房,古倾无被关在只有两个人的牢房,依照不久前车笼里的情况,她不会再靠近他们了。
古倾无靠着临近过道上的铁柱,暗暗扫视四周。
离她近的牢房里关着的妖魔鬼怪最多,多数被锁链捆着,离出口最近的都是普通人。
她偷偷瞄了一眼离她很远的“室友”,实在不明白为何把她和妖关在一起,这不才是拿她喂祭品?
一日里,那两个妖时不时偷瞟对方,不知在算计什么,目光倒是不曾停在她身上,大抵是她不能提供多少力量。
翌日。
古倾无一天一夜没入睡了,这是她的极限了,她是个不能不睡觉的人。
她努力睁着眼睛,观察附近,时不时还要注意牢房里那两个妖精。
过道时不时会有妖过来巡视,与书里凡人捕快没有区别,这些妖住的地方好像也是凡人的。
廊道里出现两个身影,她收回了寻找出路的视线,双目无神地垂下眼帘,手指绞着已经发黑了的白色衣袍。
昨日那两个妖怪说今天要拿他们炼丹。
她感知着胸口的玉坠,她换了那个名字,若她真是什么特殊之人,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呢?
她轻轻摇头。
又多想了,没有人会来的。
闭目等待他们离开之时,淡淡的血腥味漫延,和潮湿发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忍不住作呕。
刹那间,滚烫的液体飞溅在她侧脸上,缓慢滑落,她咽了咽口水,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半分。
两妖厮杀,都想夺了对方的力量来破除这牢笼。
外面巡逻的妖兵察觉,大喊着往这边冲,牢房打开时有什么东西滚到她脚边,她心有猜测却不敢睁开眼看。
应当只是修为低下的小妖,妖兵直接了结了他们,随后锁住牢门,施展妖术加固。
将离开时,又行来一个妖兵。
“诶,里面那个是凡人吧,怎么把她关这了?”妖兵马脸人身,他指着古倾无,声音尖细:“长得奇奇怪怪的,把她带去门口那个吃素的那间,这里要关凶的。”
“你怎么不去?”妖兵抱怨道。
“今天就大爷我一个看门的,你说呢?”马脸鄙夷地睨了他一眼,他不过是闲着无聊进来看看。
妖兵点头,打开古倾无那间牢门,完全不把她当女的一样,踹了一脚她。
她乖乖站起来,被两个妖精赶着往外去。
眼前光亮起来,刺着她的眼睛,她盯着敞开的地牢大门,抿紧了嘴。
两侧牢房的妖看见他们便嘶叫,利爪伸得老长。
猝然间,等待着时机的几个妖精手里幻化出长刀,直往妖兵身上劈,她进来时也是这副光景。
妖兵与马面眼睛瞪得圆溜,咬牙大骂。
古倾无督了一眼,再次看向大门。
一会就要死了,只有这次机会了。
跑。
俯仰间,她抓起裙摆便跑向牢门,眼看越来越近,那泛黑的石门就是一指间。
“诶!拦下她!!”
身后的马面皱着并没有的眉毛,眼角抽了抽,手掌抬起来,灵力凝聚成一团青烟朝着大门打出。
古倾无刚迈到大门前,无形的屏障阻隔着,她迎面撞上,结界力量反弹令栽了下去,正巧避开马面打来的灵力。
她摔在地上,小臂被过道旁石灯的尖角划了长长一刀口子,痛得她脑袋发晕。
一双漆黑的步履停在她面前,她咬牙往上看,马面眯了眯眼睛,眼神阴鸷,一脚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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