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牵斥魂（四） 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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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鬼醒后三个月都没有再“梦”见他。他赶人太过突然，姜鬼有些小脾气，却因为太久没见放下了。
生活如常，姜鬼筹备着跳级考试的事情。她与姑姑谈好了待她高考结束便将父母的东西全部交还给自己，她便不用再看着他们那虚伪的神情与态度。
学校里，容势学长依旧锲而不舍，时常与她“偶遇”，她都客气应答，举止正常，他没有什么过分举动，不然她就该有理由告诉老师了，虽然老师们对她都态度很奇怪。
某天，学长和她从图书馆走出来，楼上突然掉下一盆花，好在学长反应快，只是砸到了他的腿。
学校里她的传闻开始真了起来，学长依旧没有放弃她，好了以后还时不时与她偶遇，她早已多次拒绝。
班里也有人不信那些的，有一个内向的男孩子对她格外真诚，她感受出了他的真心实意，在一个班里要比那个学长难办，多多少少她也会被自己身上的“命运”所影响，让她想避开他们，于是她加快跳级计划，学业繁重，她不再留在学校里的图书馆，容势没有机会再碰见她。
不知不觉她高二了，她还有几天即将能跳级。
据说姑姑病好了，去寺庙里求了签，李梓幸和男朋友分手了，被姑姑骂了一通。
秋日至。
姜鬼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人。
黑沉的水潭边上，晏岁安一手支着下巴盯着深不见底的水潭看。
他长大了很多，手脚被金色流光凝聚的锁链锁着，依旧一身墨袍，不过料子比之前的要好，青丝半批，长发落在地上、水里。
他身旁的杏树抖落一片片花瓣，春天的风还透着寒意，此时像是早晨，暖阳铺陈在他身上。
注意到她过来，他转眸看她，一双眼睛在光里像琥珀一般好看。
“你为何不怕我？”晏岁安开口道。
姜鬼刚走到他身边，脚步一顿，他这是熟悉她了？
“你不伤害我。”她答。
正想问他为什么这么问时，身子猛地一倒，他按着她肩膀压在地上，眉头紧皱，神情凶狠得像那恶狼。
他将手放在她脖子上，笑道：“怕了吗？”
姜鬼挣扎着想起来，他按得她肩膀太痛了。
晏岁安冷笑一声，靠近她，将她脖颈上的手收紧，她大惊，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不必装了，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力量？我现在杀了你，你不就有我的力量了？”
他嗤笑一声，眉眼弯起，眼底却没有笑意。
姜鬼看见了他眼里的恨意与癫狂的疯劲，抓着他的手想让他放开，脑缺氧让她发晕，极速的想要呼吸，浑身跟着抽痛，眼里泪水打转溢出。
“晏……岁安……”她抽泣，莫名委屈，艰难挤出几个字来。
晏岁安看着她的泪水怔了怔，神情微变转而淡漠，放开了她。
姜鬼脑袋发晕，意识迷迷糊糊的，猛咳几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了力气，几年来的身心疲倦似乎都爆发了，让她不想再动了。
晏岁安突然变了，又或者他一直是这样，他的处境或许早已疯了，一开始就对自己没有善意。
他盯着她看，似乎非常好奇，姜鬼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拉起她的手，食指指节传来温软的触感。
温暖的灵力将她包裹起来，刚才的痛楚全然不见了。
下一刻一阵刺痛袭来，他咬破了她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放开了。
他抚摸她的脸，神情有些病态，默默小声说：“原来你长这样啊……”
他侧目看向后面，神情森冷，如九尺寒冰染上了血，沉寂无情。
姜鬼没听见他的话，再醒来时她就回到了她的世界。
她看着自己右手食指，没有痕迹，随意一瞟看见手腕上有一个海棠花的纹样。
她和他说过自己喜欢海棠花，但是现在她不想看见他了。
姜鬼走带洗手池，用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洗掉，她甚至去了纹身店，也没有洗掉。
无奈之下只能用东西遮住，眼不见心不烦。
秋日末尾发生了一件事。
李梓幸和她炫耀容势和她有了关系。
拿着合照在她面前晃：“合租到了一起，住了半年，勾勾手指就来了，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哈，你这张脸有何用处。”
她细细的端详她，企图在她脸上看见十几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崩裂，可惜姜鬼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姐姐，我刚放学。”姜鬼平静道，她意指自己才十六岁。
她眼神没有变化，在李梓幸眼里却像是冷漠，看久了又觉得是不屑。
李梓幸恍然大悟一般，攥紧拳头骂道：“你果然和我爸说的一样，冷血无情，爹娘死了一滴泪都没落，叔婶死了一点愧疚也没有。”
姜鬼垂眸，她确实不善情感。
“嗯。”她回应道。
李梓幸对于她这般自如的回答整得哑口无言，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怪不得亲戚们都不愿意收留你，真是恶心……克死这么多人，你怎么没去死呢？”
“李梓幸！”
她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被一声呵斥打断。
图书管楼下，容势自他们侧面走出来，他额头上大汗淋漓，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急匆匆赶来。
他抓住李梓幸的手臂，把她一把扯开：“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趁我喝醉对我、对我……”
李梓幸从小到大众星捧月哪里被人这样大庭广众下怒斥过，她皱眉怒视，甩开他的手。
“我？那是谁梦里叫着我的名字？”
容势听她这样说立即回头去看姜鬼，只一眼便愣住了，眼前除了他们两个人哪里还有第三个人。
姜鬼坐在姑姑给她租的房子里，他们原本那个房子卖了，她母亲曾经帮过姑姑，所以姑姑才愿意帮她。哪怕是为了他们的女儿，她也没有什么要评价的。
她跪坐在床角的窗户旁，在月光下看着窗台佛甲草盛开的金黄色小花。
一旁书桌上的手机响了又响，自她下午回来容势就一直给她发消息。拒绝数次，她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他听不懂她说的话。
她偶尔还是很幼稚的，难得碰见这种事情，心里又憋着一口气，此时正想着如何堵得他无话可说。
要入睡前，她看了一眼信息，随意打字道：“堂姐夫，堂姐近来还在为前姐夫难过，劳烦安慰安慰，莫要来问我一个未成年人，不同年龄我无法理解。”
随后将人删除，看着窗外夜色发呆。
很快她便能离开了，何处才是她的家呢。
她闭上眼睛，脑中闪过那个小疯子，睁开眼看星星。
第二天晚修结束，容势在学校门口堵她。
他看着她那浓重的黑眼圈，觉得她是因为自己一夜没睡，立刻又自信起来了。
“学妹，我真没有和李梓幸有什么。”他拿着一束花，递给姜鬼，她并没有接。
姜鬼看了一眼四周，生平第一次感到丢脸。
她扶额道：“学长可能不知道，我十多岁爹娘与弟弟离世，叔婶接我走了，没多久叔婶也出事了，我定过娃娃亲，对方自定亲后诸事不顺、几次险些丧命，姑姑也一样，那日你运气好，只是断了腿，我若是不提醒，你现在就不会在此了。”
容势为了了解她与李梓幸聊过很多，此时亲口听她说便瞬间毛骨悚然，之前确实不止断腿一件事情，还有突然失控的车、动物。
他本想将她拿下，很朋友们炫耀自己敌过了他们都怕的人，好几次意外都让他心有余悸。
他看着她想着，还是自己的命重要，身边那个投怀送抱的李梓幸也还是不错的，就是脸比不过姜鬼。
姜鬼盯着他微微歪头，他那神情不像在想好事。
“学长，你身后的那些东西在看你。”姜鬼抬眸笑道，她几乎没笑过，这一笑把容势吓了一跳，他心里莫名发慌，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去。
“什么？没有东西啊……”他言语发虚。
“有啊，他们来了，在你后面、头上……”姜鬼伸出手指虚点空中数着。
容势随着她看，漆黑的地方好像真有什么在动一般。
“学妹你、你是不是没睡好，我先不打扰你了，你早点、早点回去休息吧。”他说完，慌慌张张地走了。
后来她再也没有看见他了。
几个月后，寒冬已至。
姜鬼强忍几天不真的入睡后实在忍不住睡着了，她无法忍受不睡觉，就算是死也要休息。
不知为什么，她没有再梦见晏岁安，他们之间的缘分仿佛断了一般。
明明自己不想靠近他了，心中却莫名酸楚。
高二学期过半了，学校突然组织学生去南山做三天义工，高一、高二强制，姜鬼没能成功跳级，也就只能去了。
学校统一租车带他们去了南山。
抵达目的地以后，学校分配住宿，姜鬼拿着一号房钥匙，背着背包打开门。
她的家里学校很近，只住宿过一个学期，室友有一个自小见过的人，常常与其他人说自己的传闻，所有人都避着她。
她不在意，她觉得住宿与在家没有区别，于是为了省钱再也没有住宿过了。
她在宿舍待了一会儿，其他人便来了，是其他班的，她不认识，但是他们似乎认识她，随意打了声招呼便没有再说其他。
随后老师们组织他们集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牵斥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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