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牵斥魂（三） 日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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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姑姑家后她自己煮了面做宵夜，吃完便回了屋子休息。
她似乎又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是之前那一男一女，场景是一个四合院，围墙与屋子高一些，排版布置优美。
姜鬼依旧看不见他们的脸。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女子跌在地上，手扶着椅子以做支撑。
“神谕所示……必须杀了她。”
男子背对着她，身姿挺拔，不弯半分，就入他此刻的决绝一般。
“可是她是……”
姜鬼无奈，做梦就不能听全？她往前走，想靠近一些，走着走着白光乍现，她醒了。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手掌发呆。
在自己怀疑自己精神时，她没有再做梦了。
两年后的大寒日。
姜鬼我行我素了两年，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日常。
她初三就开始一个人住，一个人住也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饭就吃饭，姑姑打来的生活费不多不少，她花得很少。
原本是寄人篱下的日子，直到姑姑突然生病了，常常立长辈威风的姑父骂了她，随后又怕骂了她这个“瘟神”会倒霉，拿了一些小物件赔礼。
过了几天，他们一家如辟邪魔一般搬走了，应尽责的事情他们还是会帮忙，只不过她几乎没有再见过姑姑与姑父，反倒是李梓幸会见到，她的大学就在她高中附近。
十五岁她梦见了一个男人，他长得神似那个少年，穿着低调又精致的黑色绸缎，眼睛要比那个少年有神、锋利、淡漠，眼底空无一物，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他浑身散发着阴寒与压迫感，盯着她的一双眼睛如豺狼虎豹般凶，不过她并不害怕，不晓得他对其他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她很喜欢梦，在梦里总能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所以她看了他一会儿，与他聚精会神地说起了身边的一些琐事。
与一个古代说现代的事情，挺好玩的，她没有说多少，怕要解释很多。
他们坐在海棠树的旁边，偶尔风摆将枝头低到她头顶。
这时候少年初长，对于其余事情不感兴趣便开始关注一些情爱之事，当然不是自己的。
“我们没有你们的世界那么重礼，但是我喜欢一些礼……”
“你如果真是之前那个人，是不是可以说我们互相陪伴着长大？”
“我一直陪着你如何？”
男人一直不言语，听着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她看。
不知不觉将离去时，他竟开口了，字句中间像太久没说话一样，又像思考了很久一样，眼底闪过挣扎，语句中间顿了顿：“你喜欢……何样的男子？”
她愣了一会儿，喜欢的角色吗？
于是带着疑惑地回答道：“白衣裳少年……”
还未言尽迷雾扩散，她便醒了。
姜鬼看着天花板觉得无趣，继续了自己无聊的一生。
十六岁的夏日。
高中，她上学要晚一些，比班里很多人要大一些。
姜鬼长开了很多，亭亭玉立，清隽如月。有不少男孩子喜欢，但是因为她名字与传闻，许多人不敢靠近她。
但有一位长得英俊、看起来阳光的学长对她表白了，她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她对当代人的感情不感兴趣，也很是质疑，那些无疑是人性的欲望，就和电视剧里的角色一样，表白完就这样那样了，没多久就分手了，现实里她也看到了许多，那对于她来说不是她想要的情感。
她自小便与周围的人不同道路，各种方面与角度来说都是。
想到这里，也不是没有人因为传言而找她麻烦，他们不顺心了就会来骂她，张口闭口都是问候家长，只是可惜对她没有用，虽然她厌恶这些话语。
高中后身边的传言少了，因为李梓幸认识她高中同学，还是不少人知道她的事情。
李梓幸的大学就在附近，姜鬼回家时会路过，这日她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大学门口李梓幸与一个男人站在一起，那个人长相俊俏，不是她男朋友，看见她后显然愣了，眸光微亮。
“姜鬼？”男人说。
姜鬼看着他的脸，认出了是那个娃娃亲对象，但是装做不认识。
“你们好，我有急事，先走了。”她当然不想纠缠，她看出来对方对自己感兴趣，为避免麻烦，还是快走为好。
“躲什么？一起玩玩。”男人一手拦住去路，微挑眉头。
“我帮朋友扶梯子时出了事，刚刚送去医院，你们要一起。”姜鬼平静地看着他们，突然笑起来。
李梓幸从来没看见过她笑，也没听说过，见她露出这个表情反而觉得奇怪。
“小心她克死你。”李梓幸双手环胸瞥一眼他。
这一语出，男人就收回了手，显然对她的“光荣事迹”信以为然。
当初定完娃娃亲他们便诸事不顺，两家是多年的生意上的伙伴，自然知道他们家的事情。
她走后，学校有一个少年急匆匆出来，左看右看却不见她身影，失望离开。
后几日她经常能看见娃娃亲对象，容势经常出现为她解围。
她并不在意。
容势学长表白那天晚上，她又梦见了那个男人，他变成了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样子，她近来时常梦见他，到底只是梦，她便与他说着所思所想，他依旧不说话。
因为他穿古装，她好奇地翻了许多历史书籍，最后叹气，以他的相貌历史上很少夸得具体的名人，不可能是书里的。
周末午时，她躺在屋子里休息。
闭眼不就后，世界变换，四周漆黑无光。
姜鬼站在一间屋子的廊道里，门窗、屏风、柜子雕琢精美。
窗棂透过惨白的月光，长廊里空无一人，目光所视只有一条路。
她这次没有直接看见那个少年。
长廊尽头，屋子的门是打开的，实在太黑了，她摸索着翻开柜子，找到了火折子。
她摸着墙走了进去，深处有一条往下走的阶梯，像是地下室，空气满是血腥味，极其的重。
远望地下室漆黑得几乎没有光，只有墙上露出一两个小孔。
走近后烛火光冒了出来，有一个女人站在一团黑影前，身旁的女子提着灯，她身后有四个壮汉。
“安儿，有些好的东西就该死，免了争抢，你本来就不该活着，老爷为了保你将你关在这里已经很好了。”女人手持扇子，轻轻扇摇，语气里尽是轻蔑。
地上那团黑影一动不动，姜鬼悄悄走近才发现，好像是一个少年人，像是极度惧怕这个人一般，他的手脚被巨大铁锁捆住。
“母亲我也不想的，你可是我好姐姐的孩子，除了我哪有人愿意给你送吃的？”
姜鬼听着想起几年前地上那些脏乱的食物，目光落在少年身前，他身前木盘上都是一些碎掉的糕点，饭菜色泽像是放了很久的。
女人拔出身侧侍卫的剑，指着他脖子的血管上，黑色刺青只露出一角。
“鹤山的仙长说你是乱世妖魔，天煞孤星，放了你多少血了怎么魔印还没有消失，爹娘很担心你啊。”女人说着将剑抛给侍卫，边往外走边冷漠道：“我儿啊，你爹爹让我来监督你，乖乖放血，魔印消失你就自由了，如果你还有命活着的话。”
末尾那句话很小声，姜鬼躲在遮挡物里正巧全部听清了。
女人站在门口，大概是太过真实，姜鬼不敢动作，耳边是几步外太过长剑出鞘刺入血肉的声音，她有些不适地闭上了眼睛。
那少年没有一丝声，鲜血流入地上的法阵，红光铺满屋。
片刻后女人带着人离开了，姜鬼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她随手拿了外面的蜡烛，点燃后小心翼翼地往少年人走去。
他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皮肤上满是刀痕，可谓是千刀剐、万剑伤。衣袍散发着血的味道，有新的也有旧的。
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迹，眼底乌青一片，他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微低着头看着红发黑的血看，嘴角扬着的。
他一直在笑，近乎癫狂的神情。
姜鬼在他面前蹲下，将蜡烛放在地上，看清他的表情后怔住。
“你也想要力量？”蓦然他抬眸，眼底笑意消失，换做了一副阴冷的神情，厌倦尘世般睨了一眼她。
看着他的神情她忽然觉得冷，她摇头，试探地伸手去碰他手上的铁锁，铁锁冰冷令她手指发颤。
少年以为她害怕了，但是不解她为什么还敢靠近，之前见面时也是，看见那些东西明明很害怕，却不怕死一般靠近浑身是血的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姜鬼倏然问，他身上的锁链实在解不开，只好放弃。
她一直没有问他姓名，她有些怀疑之前那些并不是梦，才这样问。
静了好一会儿，前面才传来冷冽略沉的声音。
“岁安。”
姜鬼没想到他真回答了，继续问道：“姓什么？”
“从无姓氏。”他摇头，淡漠地开口。
姜鬼看了他半晌，她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不知为什么，突然对他说：“我给你取一个吧？”
岁安督了她一眼，显然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姜鬼觉得如果是真实的，自己好像有些冒犯。
“算了。”
“可以。”
他们同时开口。
姜鬼愣在原地，没想到今天他这么不一样，往常几乎完全不说话。
她抓紧自己衣摆，一双漂亮眼睛眨了眨，随后垂下眼帘思忖。
外面的风自细小洞孔灌入，暗室的门姜鬼并没有关，里面血腥味逐渐淡了一些，淡淡的暖橙色烛光铺陈在他们身上。
“‘晏’如何？”她抬眸看他。
岁安夜里看不清，点了的灯烛也需要很多才能看见一些，他听着姜鬼说话辨别她的位置。
“为何。”这话平淡得不像问句。
姜鬼把想好的原因告诉他：“日安岁安，年年安乐。是祝福……”
语未尽时，外面变成了红色，红色的液体滴落，点点成雨，狂风怒号，阴森的黑雾游走在府邸四周。
“你走吧。”晏岁安打断道。
姜鬼甚至来不及发愣便失去了意识，自“梦”中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牵斥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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