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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牵斥魂(二) 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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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鬼出生时异常地下了一场大雨。她的名字是她出生前母亲与姑姑去知名的一个道观时一个百岁老道题的,老道题字时母亲脸色已经苍白,要生她了,晕乎间便请姑姑替她拿回去。
她是衔玉而生,又逢诡异大雨,医院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姑姑赶去医院时周围的人脸色都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多说,也没有传出去。
父亲赶来时正巧姑姑在说道馆的事情。
“这雨突然,那题字的宣纸被冲毁了……”姑姑面露尴尬。
父亲听闻便急了起来,他眉头蹙起。
“那道长算了我家两代人,无一不灵,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不注意一些!”
“我、我记得的。”姑姑一慌张便拔高了声音,说完又猛的撇开脸。
道长说话的时候她丈夫突然打来电话,大概是家里房产的事情,她心不在焉地听完道长的话,拿到题字卷轴后就直接走了,并没有记得写的是什么字,除了……
“鬼!”姑姑又重复了一遍:“姜鬼。”
父母闻言都怔住了,母亲脸色很奇怪。
“怎会如此奇怪的字。”母亲说着看向父亲犹豫道:“阿姜,要不我们换一个字……”
“不行。”父亲摇头,非常相信那个道长的话。
“可哪有女孩取这种奇怪的名字,要不我们再去问问道长吧。”母亲放柔声音,握住他的手。
他垂下眼睛,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你休息,我去问。”
后来他去了道观,老道的弟子歉意地告知他们的师父已经下山云游了。
于是姜鬼便没有改名,母亲待他回来将那玉的事情告诉了他。
玉是白色的,夹杂着一些青烟形状的纹路,小指指节的大小。
母亲过了很久才敢拿来看,与父亲一起讨论。
“古倾无……”
父亲细细一看,发现上面竟然刻有古字,看着是篆体,罕见的虫鸟篆。
母亲闻言大惊,直言道:“竟然有字?!”
父亲一把拿过来,突然笑起来:“这不就是古代传说里那种天命之人?是神仙转世啊,我们女儿必有大作为啊!”
姜鬼五岁时,父母才告诉她她是衔着这块玉出生的。
至于什么神仙转世,在她六岁的时候他们便已破除这种想法了。
姜鬼六岁的时候时常能看见奇怪的东西,不知是人是鬼。别人看不见,便以为她是疯子,一直持续到她八岁,父母去给她求了张符纸才少了,最后没了,后来还发生过不少祸事。
寒冬将过的夜里,刺骨的风穿过巷子,直刺入姜鬼的衣袖。
白雾将河里的黑影遮挡得若隐若现,嘀嗒声里模糊的五官朝着她不断放大。
不知是太冷还是因为那些东西而发寒,姜鬼手指拢紧衣袍,指节与脸色一般的白。
倏然,一阵狂风吹来,老旧屋檐下铃铛“叮铃”一声,白雾与黑影霎时散去,但是她背脊的寒意却没有消失。
她下意识抚摸脖子挂着的白玉,缓慢转头,却不见任何人影。
远处渐渐灯火通明,她看见了灯火处有人影,轻呼一口气,往外面走去。
四周瓦舍静静伫立,巷子里多了很多杂物——竹编箩筐、竹竿、麻绳等。
往前走了几步她突然惊觉四周好像多了很多变化,但是只有远处有一盏灯,只有走近很多才能辨认出来地上的物件。
姜鬼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不在多想后她继续走,想着姑姑他们的事情,伸手去掏手机时突然被什么一拌,摔在了地上。
她疑惑地抬头去看罪魁祸首,那人正巧抬头看她。
他脸上都是血,身上一身黑色衣袍。
她忽然感觉到手心湿润粘稠,抬起来一看血腥味直冲鼻端。
她惊慌地往后倒,手反撑着地,抬眸对上视线。
那个人还在看她,昏暗里他的脸庞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他的双眸涣散无神彩,却又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阴寒。
大抵是梦里这个人没有伤害过她,她会有一些好感。
“你、你怎么样?”她咽了咽口水,期望这个人是个正常人。
他不说话,看了她很久才移开目光。
她见他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将手伸进外袍内侧口袋找手机,手指猝然僵住,她口袋里什么也没有。
她看向他,不知道说什么,随后叹息一声站了起来,打算去外面找人帮忙。
“不是我的。”清冷的少年音自身后响起。
她立即看去,脑中解析话语,惊恐着后退一步。
月亮穿过厚厚的云层,铺洒在地上,她这时候才发现他穿着的是宽大的古代服饰,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与一些细碎的装饰,看着像是魏晋南北朝的。
“带我出去。”姜鬼还没想明白的时候他又道。
她犹疑了一段时间才敢靠近,他身上的血已经干了一大半。
她将手伸出,却迟迟不见他搭上来,只好伸手去扶。
就如此,她将他扶着往外走去,将穿过黑暗时他突然不走了,她没反应过来,注意力全在陌生的街道上。
灯火里所有人都穿着古服,房屋也变了很多,船只屋舍鳞次栉比,比她来时要崭新、巍峨。
“你想去?”他问。
姜鬼闻言才反应过来,她看向他,脑中闪过一些自己看的小说,最后怀疑自己又做梦了。
“你等我一下。”她急忙道。
随后她走到河边,他们老家有过一个传说,梦里是碰不见水的,因为水是万物之源,梦境难以复制。
她伸手去碰河水,河流划过她的指节,没有一丝水感与冷意。
昭示着这里不是真实的。
她回到了男子身边,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脸上的血已经被他擦掉了,精致的脸露在浅淡的光下,一双凤眼看着锐利凶狠,乌黑的眸子对于她这样冒犯的目光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黑袍有些破旧,不认真看看不出来。
他低眸看她,眨了眨眼睛,任她看着。
“年关了,我带你去灯会逛逛吧。”她莞尔一笑。
知晓是梦她便没有那么害怕他了,她想看看他们这里与现实有什么不同,感觉他过得并不好,因此她没有问他的故事。
少年人没有反应,许久才点头到:“我夜里不能见强光。”
姜鬼“啊”了一声,接着道:“吃东西你能吃吧?”
不过不知道梦里赊账会不会被抓。
少年人转眸看向她,很快又低眸,他点了点头,将怀里的黑色纱布遮盖眼睛。
姜鬼拉过他的手,他僵了僵,另一只手拇指摩挲着食指,随后握紧。
这里的街市比她那里的还要大很多,街道里有很多穿着华丽的男女,店铺、小摊人满为患。
姜鬼停在糕饼小摊前,问:“你喜欢吃什么糕点?”
少年人没有说话。
她只好选了几样打包,店家将东西递给她,手却没有收回去。
她疑惑,梦里要钱可以不给的吧?
这时,一阵清风徐过,淡薄的血腥味与檀木香拂过她鼻尖,黑色袖袍划过她的手背将银钱给了店家。
他身上的血腥味不大,已经被四周浓厚的食物气味掩盖。
“谢谢。”姜鬼愣了愣,旋即将一块糕点放在他手里,拉着他另一只手继续走。
他们走了许久,怀里的东西已经要拿不下了,几步外正好有歌舞表演,她带他停在人少的湖边。
他手里拿着她最喜欢的糖葫芦,看着她的方向不言不语。
梅香盖雪,人声嬉闹,烟花歌舞同起,热闹非凡。
“我从来没有梦里这样自由。”她看着他弯起眉眼,将他的手握紧了。
人如果亲情友情都有却没得到,可能放弃这些而执着其他,她想着如果有个人不离不弃的一直陪伴自己就好了。
我陪着你吧。她心里忽然想到这句话。
这张脸笑若灿阳,静如冷月。
少年人撇开了头,如果她能看见他的眼便能发现他目露不解,神色淡漠无情。
过了好一会儿。
“回去吧。”他平静道。
姜鬼忽觉头疼,愈演愈烈,她蹲下身来。
待头疼缓解,她才站起来。
清冽的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烟火味。四周房屋低矮斑驳,没了刚才的新样,不远处的人拿着手机等待家人。
姜鬼环顾四周,自己已经“醒”了,在水华广场隐蔽无人的角落。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摸摸口袋发现手机还在,没到零点,手机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找自己。
她坐在广场的角落里,听着旁边河水流动的声音,看其他人载歌载舞。
零点一到舞龙的人便来了,走过桥,远处烟花绽放,人们欢呼着。
人群里姜鬼看见了姑姑一家,他们似乎也看见了她,但是没有过来,李梓幸嘴里嘟囔着什么,偷偷瞥了她一眼。
“你那堂妹很有个性。”李梓幸男朋友说,他眼睛里有些好奇。
“切,她就是有病,克死不知道多少人,你最好离远点,多少人避之不及,听说她娃娃亲那个未婚夫都有对象了。”李梓幸悄悄耳语,暗暗警告他。
“她小时候有一个病朋友,本来医生说能治疗的,结果有一天和她在一起突然一病不起了,没几年就死了。”
她再靠近了一些,踮脚与他说姜鬼那些事情,害怕被别人听见便环视四周,这一回头正巧撞上姜鬼的目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旁边站定了。
“干干、干什么?”李梓幸慌张道。
姜鬼没有理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到姑姑面前。
“姑姑,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他们好像后面还要一起去吃饭,她待着也是没意思。
“没事吧?”姑姑亲切地拉过她的手,温和地说:“要不要陪你去看看,或是一起回去?”
姜鬼摇头,姑姑便嘱咐了一些事情,戏也做足了,便放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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