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安康》似冬寒

24、第 24 章 “下一

　　“下一站，陵江路。本站为公交末站，请各位乘客们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准备下车。”
　　我醒了，吵醒我的不止是这个机械的女音，还有水珠落在车顶上的声响。
　　我揉了揉脸颊，发现它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温度。
　　应该是发烧了。
　　现在刚过立秋，我怎么会发烧呢？
　　公交车内安静了，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乘客了。
　　我扶着前排的塑料椅子撑起我酸软无力的身体，尝试向前迈出一步。脚却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在空中。
　　“陵江站到了，本站为公交末站，请乘客们抓紧下车。”
　　驾驶位上的司机伸了伸懒腰，长吁一口气，放松地敲着方向盘。
　　我挪步着下了车，冰凉的雨水拍在我的脸颊上，让我发涨的脑袋更晕了。
　　母亲估计觉得我不会回来，连一条信息都没跟我发。
　　公交车站距离我家一公里，而且我还未满十六周岁，小黄车都扫不了。
　　即使我骑了也容易在路上滑倒。
　　公交站台太窄了，雨水里夹杂着风，泼到我的身上，白色上衣和藏青色的校裤暗了一个程度。
　　我浑身冻的发抖，骨头间的酸痛传编全身。
　　雨，毫无小下去的意思，甚至愈发瓢泼。顺着斜向下的屋檐化成一串珠帘玉幕。
　　我就在候车的座位上等了二十多分钟。
　　我想睡觉。
　　但好冷，我睡不着。
　　空气忽然暖起来了，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我拼命试图汲取这份暖意。
　　“行人和车辆请注意安全，行人和车辆请注意安全……”
　　厚重的灰尘味直窜我的鼻腔。
　　公交车上下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握草，兰煜，你他妈是怎么了！”金怜雨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一旁的女生，伞顾不上打开就蹿到我边上。
　　估计是看到我的肤色红的不正常，他用手背试探上我的额头。
　　“你说你他妈发烧了也不知道给你妈打个电话，就在这里干坐着，疯掉了吧！”金怜雨大呼小叫道，“还是跟你妈吵架了，跑出来了。再不济，跟我打个电话也行啊。”
　　我闭着眼，呢喃着。
　　金怜雨：“大声点，我没听见啊。”
　　“我说，把你的手拿开。”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金怜雨的脑袋被一枝花敲了下。
　　“啊哟，宝宝你干什么？”
　　我：“金怜雨你他妈如果是来秀恩爱的，就赶紧滚。”
　　金怜雨脸红了：“哈哈哈，咋可能。”
　　他的女朋友递了瓶矿泉水给我：“你叫兰煜吧，记得以后帮我看着点金怜雨，别让他乱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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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
　　我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
　　一辆网约车停在马路对面，司机摇下车窗，向我们招招手：“你们好，请问是尾号****吗？”
　　金怜雨：“是的！”
　　随后我拒绝了金怜雨背我过去的好意，自己摇摇晃晃地过去。
　　为了给小情侣二人空间，我主动坐到了副驾驶上。
　　金怜雨两人好像在一起玩一部手机，时不时凑在一起耳语，并笑出声来。
　　简直不把我和司机放在眼里。
　　果然，人谈恋爱是会变的，尤其是像金怜雨这样的“清纯”男高中生。
　　我是一个单身主义者，可能是小时候在父母的争吵中，逐渐对婚姻和恋爱有了恐惧。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了，以至于我的记忆都模模糊糊的，像是来自梦中。
　　而母亲又在最近严厉反对我恋爱，加上某个傻逼的死缠烂打，我彻底对这个事情失望了。
　　我喝了一口矿泉水，喉咙里的温度降了点，但让我的身子更冷了。
　　网约车内的空调直对着我吹，我的食指止不住地发颤。
　　“师傅，能把空调关了吗？我有点发烧。”我道。
　　“好的，可以。”
　　我感到自己逐渐变得非常小，又逐渐变得非常大，如同帮我抛到西伯利亚的无人区一样，衣衫褴褛的我抵御不了任何的寒冷，血管里都蔓延着冰水。漫天飘雪，四周白茫茫一片。
　　可现在怎么会下雪呢？
　　“喂，我想问一下，你们学校住宿生几点回去？六点半之前啊，哦，那行。妈的，宋辛程，你好好说话。”金怜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我耳畔。
　　我奋力睁开眼睛，左手边的点滴滴答流着水，墙上的挂钟转到了3:20。
　　金怜雨开了免提，宋辛程的话语透过手机传出：“兰煜现在在哪里？”
　　“他恶心你，而且他生病了，你他妈就别来烦他了，好吗？”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跟他是同一个学校的，也是同一个寝室的，我关心一下室友兼同学怎么了。况且我住在附近，过会我还能把他接走。”
　　“我，你……妈。”
　　金怜雨注意到我睁开了眼，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我估摸着快打完了，脑子一抽，索性干脆利落地拔出针头。
　　鲜血从针眼里飙出来，疼不算疼，只是手麻麻的。
　　金怜雨看到，赶忙把护士喊来。
　　“这位小同学，好不容易打完了，你把针拔了干嘛，不怕伤口感染？”护士年纪不小了，臭着一张脸，数落我。
　　我的体温降下来了，只是有点晕乎乎的。
　　金怜雨塞给我一袋药：“你按医嘱吃，多喝热水。你还要回家拿东西吗，不拿的话我把你送到学校里。”
　　金怜雨平时不怎么样，没想到这时候还挺靠谱的。
　　原先我的确想回去拿个外套的，顺便给手机充电，现在我觉得乏味了，于是随便扫了个充电宝，翘着二郎腿，打开微信。
　　“你先回去吧，我歇会就自己走。”
　　“这怎么行？”
　　我轻轻推了一把金怜雨：“好啦，今天我真感谢你，你就先走。”
　　金怜雨迟疑了一会：“那，好吧。”
　　“哦，对了。”我拦住他，“手机借我用下。”
　　金怜雨问都没问，解开手机递给我。
　　我：“你怎么一点反诈意识都没有，我帮你长个教训。“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给他扫了两百五过去。
　　金怜雨看到我的举动，想夺过我的手机还给我：“我他妈收你的钱干什么？”
　　金怜雨家里确实比较有钱，他的零花钱不少，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占他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