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安康》似冬寒

23、第 23 章 谁曾想

　　谁曾想，宋辛程在正式报道那天踏入了高一一班的大门。
　　他像是故意没看见我一样，走路时将书包带子在我桌面上蹭过，我的笔被蹭掉了几支。
　　这么难缠（脑残）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班主任姓周，他比较佛系，连自我介绍都没让我们搞。
　　但他每次到班里手里握着一大杯热茶，俨然一副养生的老头模样。
　　他在七点半时准时说道：“我们的资料到了，请班里所有男生还有六个女生去搬书。”
　　接着他继续道：“女生谁自告奋勇的。不要觉得搬书是男生的事，每个人都至少干一次这样的活。”
　　这个限定词怎么框都有我，所以我干脆从后门先走为妙了。
　　宋辛程狗狗祟祟地跟上来，又不怀好意地凑到我旁边，他依旧是不着调的散漫样，旁若无人地搭上我的肩膀：“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不知道的人会认为这不过是好朋友之间正常的肢体动作，但恶心的感觉对我而言是实打实的。
　　我攥紧了衣角，很想冲他喊出来，于是说道：“宋辛程！”
　　周围的同学投来了异样的眼光，我只能压低声音：“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吗？还是你他妈就是故意的？故意装gay恶心我？”
　　宋辛程话里竟带着讨好的意味：“我不是gay。只有真正的gay才会对同性别的人拒绝正常的接触。兰煜，你不能这样啊。”
　　宋辛程怎么做到这么道貌岸然地说这种歪门邪理，而且别人还反驳不了他的。
　　“那我就是gay行了吧。我讨厌你，你他妈只能让我恶心，滚开！”
　　这方法过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了。
　　不过，能让宋辛程从我面前消失的办法就是好办法。
　　宋辛程没说话，伸出食指贴在唇上，像获得了我的把柄，洋洋自得道：“兰煜同学，你是怎么敢确定我不会把你的性取向跟人说呢？如果我跟金怜雨发个消息，说他从小玩到大最好的兄弟是一个令人恶心的同性恋，他会怎么想？”
　　我意思到刚才自己有多鲁莽了。但是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只想让他滚。
　　对于见一个爱一个的脑残人士宋辛程，谁知道他对同性之间抱有多少龌龊下流的想法呢。
　　所以，我一节台阶也不能给他下。
　　我对他挤出个张扬的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势在必得一点：“宋辛程，你都知道金怜雨是我的兄弟了，他信我还是信你？至于你公开我的私事，我无所谓，但你觉得大家会认为你是好东西吗？”
　　宋辛程：“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我真佩服我自己了，宋辛程都这么恶劣了，我仍能够心平气和地说话：“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像跟你在一起的。”
　　宋辛程答道：“你太自作多情了。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宋辛程的语句本来就出乎我的意料，尤其从他这么个男生嘴里吐出来，我竟无言以对。
　　随即他声音小下去，呢喃细语：“我还真喜欢你。”
　　……
　　猎奇。
　　真他妈的猎奇。
　　宋辛程脑子坏掉了吧？
　　操。
　　妈的。
　　这么恶心的表白方式也亏他想的出来。
　　我受不了了。
　　我想掐死他。
　　我早就知道了他的有病，但我没想到他会直接跟我表白。
　　我几乎失去了意识，直到边上的一个同学递给我一摞书，我才缓过来。
　　我想赶紧逃回班里去，可手里的书压着我，我没办法走得太快。
　　宋辛程腿比我长一截，没几步就追上我了。
　　他似乎有点伤心：“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我对此感到恐惧，他说话我都感到极度不舒服，但下意识地，我回答了：“你想要什么表示？”
　　“算了，不要了。”
　　不知为什么，每逢秋季开学，气温直线下降。我身上只穿着校服衬衫短袖，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恶心的。
　　宋辛程到安分起来了。
　　可能是坐得离我比较远，也可能是嫌捉弄我无趣。
　　我看不出来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纯粹玩我的。
　　他说完后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似乎觉得无关紧要。
　　宋辛程甚至腾出一只手，把我手上的书本勾走，压在他怀里。
　　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高，即使几十厘米的书摞在一起，也只是抵在他的下巴上面。
　　“兰煜，你不会以为我说的是真话吧？”宋辛程人格分裂一般笑了，“你应该不会笨蛋成这样。”
　　他刻意把“笨蛋”一词咬得特别重，语气也不清不楚，暧昧不明的。
　　我向来对不要脸的人没招了，可能是我太善良了吧。
　　也可能就是因为宋辛程。
　　我掐指算了算，我和宋辛程见了不超过二十次，他怎么会喜欢我。
　　这是一见钟情吗……
　　还是见色起意。
　　不知不觉我到了班里。
　　周老师看了看宋辛程半人高的书，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我：“你怎么没有搬书啊？”
　　“我搬了——啊。”
　　不对。
　　我的书都在宋辛程那里。
　　该死，他不会早就想到要这么羞辱我的吧。
　　宋辛程慢条斯理地放好书：“我看他搬得有点吃力，就顺手帮他了。”
　　周老师捂着头，摆摆手：“算了，你们回去坐着吧。”
　　我：“……”
　　下午住宿生统一回家，不过不想回去学校里也可以留人。
　　我在书包深处摸出两块钱，坐上十八路公交车。
　　Y市的老头老太太们说话声音很大，动不动就炮珠似的跟人吵架，连公交车上也不消停。
　　一老头在到站之前起身准备下车，公交司机猛地刹车，他差点栽到在地上。
　　“妈妈滴，不会开车别开！什么败家玩意开的死人车啊。”那老头讲着一口标准的Y市普通话破口大骂。
　　我有点晕车，随便刷了刷朋友圈后，我摁灭了屏幕，倚着玻璃窗，望着市中心的繁华。
　　公交车内的温度有点低，我忘记带外套了。于是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逐渐地，我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