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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对峙 对小孩动手 ...


  •   “我根本不认识你老公,谁勾引他了?”面对质问,王丽难得好声好气地回答。她压着火气不敢大发,眉头紧皱。这女人带了这么多人来,要是真动起手可不得了。

      “哈!谁不知道你王丽打个牌就能上床,钱都不收的烂货!勾引人还有理了!”女人气急反笑,尖锐而讥讽地骂道。

      “赶紧给我跪下道歉!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店!”

      她身后的几个男人适时地上前一步,为自己的这位亲戚或朋友撑腰造势。

      “他都没来过这里!你脑子被坐坏了听不懂人话了是吧!”女人胡搅蛮缠的态度惹毛了王丽,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两夫妻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发骚一个发贱,你老公那种烂脚底的货也就你这种没脑壳的当个宝宠着,平常拉屎撒尿是不是还得你用嘴嘬出来啊?贱到家的梅骨头,我劝你还是赶紧上医院看看□□烂没烂吧!”

      女人看起来没领教过王丽的脾气,被这些话刺得愣了几秒,接着不甘示弱地继续扯起嗓门。两人面红耳赤地越吵越凶,那几个男人围到她们身旁,似乎想要动手。何爱看场面不对,立马扭头跑去隔壁巷子的小卖部打电话。

      那女人嘴上功夫不到家,吵不过王丽,只能吊着嗓子哀嚎般囫囵吐出几句毫无新意的脏话。她逐渐前进几步,想用气势压倒对方,没想到王丽比她还高小半个头,她只能抬着眼睛看人下巴。女人气得大脑发胀,两眼怒瞪,一边尖叫一边朝王丽扑了过去。

      “给我砸!砸烂她的店!!”

      她的长指甲修成尖尖的瓜子型,一挥手就在王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红痕,五个男人听到命令,四散砸捶着桌子、凳子、房间门板……

      何爱冲回来的时候,做饭用的锅碗瓢盆已经烂了一地。王丽正揪着那个女人的头发不让她靠近,嘴里一边大骂一边挡开她挠向自己的手。

      店里一通乱麻,那些男人砸得起劲,木桌子都被拆得腿是腿板是板,拼都拼不起来。两双筷子和勺子天女散花一样飞出店铺,围观的人纷纷躲远,又激动又害怕,但还非得要留在街上观看这场大戏。

      何爱心急如焚,眼见有个男人要去帮忙对付王丽,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锅铲,一头扎进满地混乱的店内。

      地上一片滑溜的麻将牌,何爱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摇摇摆摆跑到三人附近,手里的铲子狠狠落到那个男人的背上。

      男人揪着王丽的头发,正在掰她的手,身上吃痛几下,以为是那奸夫来了,也顾不上拯救自己的亲戚,气势汹汹地扭脸一看,猛然才发现打他的居然是个背书包的小姑娘,手里拿着锅铲,紧张又戒备地看着他。

      他伸出去的手停顿一秒,那头的女人叫喊起来,男人没对何爱动手,转头继续帮忙。

      王丽的手被狠狠掰开,她痛得大叫。何爱心里着急,丢开铲子扑上去拖那个男人的手。

      “别打!别打!别打!”她连声劝喊,满脸通红,额头布满着急的汗水。

      男人松开王丽,被何爱缠得心里生气,扬手推了她一把。地面一片胡糟,什么东西都有,何爱脚下不稳,向后摔倒时掌心撑到地上的一把剪刀,尖嘴戳出一个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王丽好容易甩开那个后来的男人,此时才注意到地上坐着的何爱。她捧着右手,手心一块伤口还在冒血,顺着手臂一直流到胳膊肘,最后滴到白色的短袖校服上。

      女人被她拽得头发散乱,疯疯癫癫地还想冲上来,王丽低头扫了两眼,那把锋利的菜刀就在脚边。

      “吊几把玩意,小孩都敢打……”她咬着牙齿,嘴唇略微掀起,自言自语着,弯腰飞快地捞起刀,两步跨到何爱面前。

      “干什么!干什么!对小孩动手算什么本事!不是冲我来吗?来啊!”王丽举起刀,对着店里所有人来回指了一遍,“有胆子就上来跟我拼啊!来啊!来啊!”

      她脸颊被抓了好几条道子,声音嘶哑地大喊。嘴上的口红擦抹得满下巴都是,头发也乱蓬蓬搭在眼前,裙子沾着茶叶水和烟灰,乌糟糟黄黑黑的污渍一团一团。

      何爱用衣摆按住手掌,脚在杂物之间挪了几下,左手偷偷抓住那把剪刀,踉跄着站起来立在王丽身后。

      新学期刚开始,老师还不容易留堂,何爱放学早,学校也近,今天本来讲好是她先回家热饭。陈淑萍到家楼下时见客厅没光,以为何爱只开了餐厅的灯,没想到进了家门,迎面仍然只有一片昏暗。

      “小爱?”房子里无人回应。

      陈淑萍心里略有预感,但还是打开全屋的灯,挨个房间门推进去看了一眼。或许是因为今天第一天上课,老师有事要说呢?
      她不安地转到客厅,顺势坐在沙发扶手上,刚才走遍全屋连鞋都没换,现在手里还紧紧攥着钥匙。

      何爱那次出走多少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陈淑萍看了看表,焦虑渐涌。她站起身茫然地踱步两圈,忽而想起什么,从布包中匆匆掏出记事簿,对着某一页上的数字拨通电话。

      “……哎,是林老师吗?啊,我是何爱的家长,我想请问一下,今天是有留堂吗?何爱现在还没回家……”

      “已经放学了?”听到这个回答 ,陈淑萍心头霎时突突狂跳,尖锐的心脏搏动瞬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喉咙里,让她的声音微微变了调。

      “……啊不,不,她可能是去书店了,老师你不用担心,她最近情绪一直很好的……好,好,不打扰您了……”

      陈淑萍应付地讲完电话,心里那根跳动的针还在不停戳刺,她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不好的想象中逃脱出来。在放电话的矮几上呆坐一会儿,她最终还是站起身,随手拎过脚边的布袋,关上门脚步急切地下了楼。

      出了院子的铁门,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就往左走去。巷子里路人零零落落,有人已经吃完饭出来消遣,有人才刚下班准备回家。陈淑萍走得很快,两步一小跑,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女孩。

      前面再转弯就是福隆街,不远处的电线杆下站着两个拎着熟食的中年人,二人正在聊天。也许是事情太让人惊讶,其中那个透露消息的人声音很大,经过他们的陈淑萍不得不将他咋舌的发言听得一清二楚。

      “耶,不要往福隆街走了,那边麻将馆老板娘拿刀砍人哦,你旁边绕一下……”

      “什么?”中年人没等到邻居的回答,却从一旁那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嘴里听到了想要的反应。

      他正要摇头晃脑地跟人评说一些内情,没想到刚一打眼的功夫,那个挎布包的女人就已不见了。

      越靠近王丽的店,嘈杂声就越大,期间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陈淑萍一刻也没停,绷着一口气跑到人群边缘。
      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已经在店前拼成了一个半圆形,好像专为里头的演员留出和观众近距离互动的空间。陈淑萍挤到最前排,一眼就捉住了站在王丽身后的那个身影。

      “小爱!”她高声惊呼,惶恐不安地冲到店里。

      王丽手里果然举着刀,正在和那些人对峙。面前的女人不依不饶,还在尖着嗓子出言挑衅,指着自己脖子让王丽照那儿砍。

      “小姨!”何爱发现了她,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了藏,紧接着抓住两方人说话的空档,尽量大声地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到,你们赶紧停手吧!”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但对方人多势众,王丽不敢轻易放下菜刀。

      陈淑萍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男人,走进这条敏感的中间地带。王丽的刀像雷达一样指向她,很快又回到原位。
      激动的情绪被打断,她有些茫然地朝陈淑萍瞥过一眼,发现对方和自己目光相接后,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看人一样,视线挪了几个位置,最后慌乱地移开。

      陈淑萍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相当意外,那个坚信自己是来执掌正义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以为这是王丽的亲戚,当下调转矛头对准了她:“你还敢让小孩子跟在她身边?不怕长大了也去摸幺鸡吗?!”

      远处似乎隐约响起警笛声,很快就有人嗓门粗重地呵斥着围观的人群。

      眼见着那几顶模样威严的帽子逐渐靠近,王丽把菜刀往身后无人的空地一扔,没再和女人还嘴,眼神又悄悄地看向陈淑萍。

      陈淑萍一直没有出声,这一次也没有再承接王丽的视线,她只是紧紧盯着何爱。王丽刚把手里的刀扔开,她立刻踉跄着扑到女孩身前。

      “干什么干什么的!”四名警察涌进店铺,冲着那些看起来更容易伤人的男子连连怒斥。

      何爱绷着胳膊躲了躲,但身上显眼的血迹总也逃不过其他人的眼睛。陈淑萍小心翼翼捧着她的手仔细查看,胸膛深深起伏几次,何爱心虚又忐忑地盯着她的表情,却什么信号都没看出来。

      那眼睛盯在她已经止血的伤口上,那嘴唇来回抿动,像有无数的话想说。何爱注意到这个动作,默默将心吊起来,做好接受斥责的准备。

      “痛不痛?”

      最终,这是耳朵接收到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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