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花园》羽千落

9、09 羽沉星 蔷薇黑斑病

　　嗤。琴弦束掠过夜雾，羽沉星悄然降落在蓝家大门外。
　　献给巴克斯的安魂曲仍萦绕在耳畔，比之黎明时的古琴曲，又是另一种音色，另一种曲调，静默流深，将灵魂渡向彼岸。
　　每当此时，她都会更深一层地悟到，为什么莲花的武器态是琴弦。
　　世界从莲花中诞生，又在莲花上寂灭。若要具现这从生到死的每一刻，还有什么比“音乐”更恰当？
　　“沉星！”远远的，夏辰跑过来。她竟一直守在外面，守在这树影环伺的寂夜中。一见羽沉星，她迫不及待地连珠炮发问：“结束了？巴、巴克斯承认了？阿湛真的是无辜的，马上就能回家了？”
　　羽沉星沉默片刻，露出微笑，一只手伸进口袋：“嗯，都是真的，你没有看错他。”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些，可夏辰仍然察觉到了，欢喜的笑容渐渐冷却：“噢，我明白，这么一来就没我什么事了，你要用那个‘忘忧香’了吧？”
　　羽沉星不禁暗叹，这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既聪明，又有勇气，渴望一个光辉熠熠的未来。正因如此，她才更不应该保留今天的记忆。作为女生，她要面对的阻碍已足够多，不需要更多的恐惧了。
　　“可是！”夏辰扬声打断她的思绪，“让我保留记忆，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处吗？以后再出事，我也知道去找谁，对吧？蔷薇我都还没治好呢。阿湛说有什么东西寄生在上面，我找来找去也没找到类似的，只找到一点‘黑斑病’的痕迹，我还想去请教你……”
　　羽沉星和颜悦色道：“你现在就可以问我。寄生了什么，蓝湛是怎么说的？”
　　“就、就是不记得了。不是虫子，听着像一种蘑菇……”
　　羽沉星一愣，突然，心直往下沉。
　　“……菟丝子。”
　　“对对！哇，你真的是专家。”
　　顾不上夏辰的钦叹，羽沉星倏一甩手。微光连闪，笼覆周遭的琴弦化作一缕金光，重现人形，踉跄两步险险站稳。
　　“总是这么粗暴。”弦月叹气，柔声问，“这次又怎么了？”
　　“感染科的电话在你手机里，快拨过去。”
　　电话一通，羽沉星立刻夺过手机，劈头问道：“A国C市，菟丝子连环寄生人体案，受害者找到了几个，都住院了吗？”
　　一大串活力四射的应答即刻蹦出。
　　“除了初始人类寄主，受害者都已送进我院，基本都算平安！只是经由菟丝子感染了蔷薇盘二孢菌，症状轻重不一，小问题，过几天就都可以出院咯！您是负责此案的御花人吗？找到菟丝子的‘尸体’后还请送过来，我们会做溯源调查找到初始人类寄主哦！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蔷薇盘二孢菌。
　　正是蔷薇黑斑病的致病菌。
　　一幕又一幕掠过羽沉星脑海：尝到人味的菟丝子，常春藤的爱，王的威压，蓝湛提到父亲时的眼神，他动不动抓挠手背的动作……在温暖的酒店大堂里，他始终戴着手套。
　　“怎么回事？”夏辰忍不住问，“为什么在意菟丝子？人类寄主又是什么？”
　　羽沉星抬头望向无尽的夜色：“健康的菟丝子，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寄生人类：当它受到强烈负面情感的吸引，比如……杀意。”
　　夏辰一个激灵。
　　光芒刺破夜色。金色琴弦冲天而起，御花人的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