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花园》羽千落

7、07 羽沉星 “弹柯南处

　　蓝湛说不出凶器，警察找不到凶器，唯一解释是，那件东西通常根本不可能成为凶器，连蓝湛自己事后都无法相信，只能归结为“我当时太醉了”。
　　比如，柔弱的常春藤。
　　蓝昌奇至今躺在医院，未能恢复意识。常春藤的蔓藤一用力就会断，哪怕绕上三四圈也不足以对人造成如此的伤害，除非——
　　“常春藤自我强化，协助了蓝湛。也就是……帮凶。”弦月听罢羽沉星的猜测，喃喃。
　　“勒痕看着很像。看蓝湛的反应，常春藤跟凶案脱不了干系。这案子绕来绕去还真该归我们管。”羽沉星咬一口Pocky，沉吟道，“不过，蓝湛看上去并不了解植物的‘这一面’，不知为什么会用常春藤行凶，很不便啊……童年的救命情结？醉酒中阴差阳错？”
　　“一个常春藤不奇怪，个个都是常春藤才怪。”
　　“什么意思？”
　　弦月没有答应。一群戴花环的人举着啤酒狂呼乱叫窜过巷子，他大感兴趣地目送他们，想了想，也戴上了花环。
　　金发小姑娘。这词汇掠过脑海，羽沉星一抿嘴，为自己的念头深感羞愧，更翻起一阵懊恼。没想到学校里那些难听话都舞到了弦月跟前，她动作实在太慢了。
　　想着想着一抬头，酒吧“2063”到了。案发当晚，蓝湛就是在这里喝到烂醉，回到家中犯下了案件。
　　该好好调查一番，羽沉星想。然而，精神很难集中。
　　她穿过闹哄哄的半醉人群，先去吧台点了两杯果汁，等待期间，又忍不住瞄向弦月。
　　他多半是第一次来酒吧，正好奇地四处摸摸碰碰，头上戴着酒神花环，金色发丝闪耀着太阳似的光。那身姿不染纤尘，越是在人群中，越是美得拔俗。
　　嫉妒……那群污蔑弦月乃至舞到他跟前开嘲讽的男生，一定都是嫉妒！
　　等着品尝身败名裂的滋味吧。
　　果汁来了，羽沉星气冲冲地吩咐送一杯给弦月，看准机会，向酒保姐姐展示了蓝湛的照片。
　　“哦哦哦这个人，我知道！这一阵警察天天来问。”酒保一眼就认了出来。不过，羽沉星的下一个问题让她愣了一下。
　　“常春藤花环？”酒保回忆一两秒，很确定地答，“没有，他当时没戴花环。”
　　“你记得很清楚嘛。”
　　酒保眨眨眼：“他长得很可爱。”
　　羽沉星无法否认。
　　总之，这就基本排除蓝湛使用外面带来的常春藤行凶的可能了。
　　她咬住吸管喝一口果汁。过来问问只是保险起见，在她心底，从未真的认为蓝湛会使用别的常春藤……可是，为什么非要使用常春藤？疑问还悬在那里。
　　再回现场看一圈吧。
　　羽沉星环顾酒吧，马上找到了弦月。他还在四处晃来晃去，但那样子一看就不对劲。脚步飘忽，眼神也没有焦点，像在专心致志地扑空气中不存在的蝴蝶。她吃了一惊，一扫他身旁不设防的果汁，脑海里掠过不可思议的字眼——□□。
　　她早就听说过，酒吧里会有居心叵测之人往女生的饮料里偷偷下药，因此对自己的饮料看得很严，谁能想到连弦月也会中招……
　　闷闷燃烧的怒火猛地蹿升。她抓起手机跳下高脚凳，途中眼睁睁看着两个高大的青年挤到弦月身边，嬉皮笑脸想把他带走。她赶过去，一把将搭档扯到身边，盯住那两个流氓：“滚，别让我说第二句话。”
　　两个青年原本还有些惊慌，待看清眼前的是个个头还没到他们肩膀的女生，登时放松了。其中一人嬉笑着想把羽沉星推开：“女孩子家家的，别强出头了，回头把自己赔进去——”
　　轰！
　　撞击声震耳欲聋。这人没说完的话，连同他的脑袋一同撞进了木桌，桌面裂纹蔓延。
　　他的后脑勺上，抓着一只骨节暴突的手。
　　“……‘别让我说第二句话’，听不懂人话吗？杂碎。”羽沉星抓着他头发轻声反问，居高临下。
　　他的同伴连退五步，摔了三跤。反倒是弦月凑过来，俯身望着桌面下鼻青眼肿的脸：“沉星，我还是觉得很怪。我一问蓝湛的事，花园立刻杀气腾腾。一棵常春藤协助蓝湛不奇怪，可每一株植物都不惜杀人就太不寻常了。植物很难这么团结哦，不管是为了照料它们的人类，还是倒霉地成了帮凶的同胞。”
　　“话我听到了，但我在这。”羽沉星擦擦手，走向摔在地上的青年。他吓得缩成一团，连连摆手：“不、不是我的主意，是他，他每一回都硬拖着我……”
　　“每一回。”羽沉星冷静地重复。弦月的话令她灵光一闪，青年的“每一回”更仿佛一个印证，那个疑问似隐若现，马上就要解开了。她再次掏出手机照片：“这个人，你们有没有给他下过药？”
　　“没没没没没有……吧……”一看清照片上蓝湛的脸，青年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羽沉星眯细了眼睛：“……渣滓。”
　　“不是的，我我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喝了几口就走了，当时还正常着呢，我我可——咕。”他也脑袋磕上桌子，失去了意识。
　　“要我弹安魂曲吗？”弦月悠哉地问。
　　“弹柯南处刑曲吧。”羽沉星松开手，在周围目送英雄的视线里，走向酒吧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