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娃女宝的无限流挑战》见月寒

5、乐园生存法则2 史佳灵从反

　　乐园过山车设计得别出心裁，大多数过山车建造在空旷的地面上，有的将之穿插到水上乐园重，还有的结合建筑，把建筑口修成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为游客增加游览兴致。

　　不过乐园的过山车不同。乐园的过山车像条盘踞在建筑上的龙，只有少数躯体暴露在外，大部分轨道都在建筑内穿梭，直上直下，蜿蜒曲折。在跳楼机上上下下蹦得兴起之时，不远处过山车轨道上传出滑轮与钢索摩擦的声音，史佳灵紧抿着嘴唇将视线从挂在跳楼机上破破烂烂的参与者身上挪开，落到发出声响的地方。

　　她的眼皮不停跳动，乐园对参与者充满恶意，相比跳楼机，过山车危险系数更大，按照乐园的尿性，那边一定也有惨案发生。

　　“佳明，跟我走，去那边看看。”史佳灵不放心地抓着弟弟的手，两人紧贴墙角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声响惊扰别的怪物。

　　越靠近过山车，空气中的铁锈味就越重。过山车由轻便的钢片制成，材质类似建筑工地上搭建的临时休息室，薄薄一片钢板，成年人踹一脚就会凹下去形成一个巨坑，遑论被用作过山车这种危险项目的材料。

　　史佳灵同弟弟走到过山车发车站时，上一班车正好欢快叫唤着驶上轨道。座位上的游客都被白布缠成木乃伊的样子，身体被包成一个厚实的大白茧，面部仅有一层布料，能隐约看到他们狰狞、恐惧的表情。

　　过山车才刚起步，车轮与轨道接壤的地方就出现了轻微的错位、滑动现象。座位两侧的安全带倒是认真发挥作用、将游客固定在上面固定得牢牢的。

　　前方是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过山车整个侧翻，史佳灵的心也揪紧了，好在无事发生，只是白茧上面下面都湿了，有些白茧上还出现了清晰的水流轨迹，史佳灵的目光聚焦在茧主人的头上。

　　满头白发。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许他/她还有心脏病。

　　除了老人，也有孕妇、幼童、正值壮年的职场青年、没心眼的大学生……乐园恶趣味地像集卡那般将他们聚在这里，明明可以给人一个痛快，却非要变着法的、换着手段对他们的身心进行折磨，不肯让人好过。

　　无论是过山车上的当事人，还是史佳灵史佳明这对看客，他们都感受到了乐园的恶意。

　　九十度急转弯后是一段俯冲的斜坡，紧接着是几个连环。等过山车穿过这些轨道重新回到平坦的路上时，有些白茧面部已经浸出了呕吐物，却因为白布裹着脸吐不出来，最后竟然在臭味中窒息、再没有睁眼的力气。

　　过山车的轨道是可移动式的，上车点所在的轨道被单独分离出来，因而轨道上的长车就像陷入了死循环那般环绕整座建筑奔驰，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在过山车第十次从史佳灵面前飞驰而过时，轨道内部的控制室中传出高昂的哨声，上车点的专属轨道重新接入循环，但这段平直轨道的前端正在缓慢外旋，断口处正对着一个干涸的水池，里面臭气滔天，已经盛装了难以计数的尸骨。

　　过山车再次从连环里出来时，车上的活人已经不剩几个了，大多数都歪着脑袋，四肢瘫软，毅然是死去不久的状态。长车的滚轮与轨道脱节，车头仅仅上扬了一刹，便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朝水池坠去。

　　哐当——劈里啪啦——

　　血池底部的一处不显眼的盖子被人打开，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从里面爬出来，面带微笑地收走围成过山车车体的钢片，路过新亡的尸骨时，竟然朝死不瞑目的脑袋点头微笑，当真将诡异死板的“客户至上”准则做到了极致。但史佳灵并不觉得他们的行为正常，血池里到处是横尸碎肉，当血迹不小心沾上工作人员的衣裳、脸夹时，他们如出一辙、宛如复制粘贴的笑脸便更显惊悚了。

　　从不同地方传来的动静如有预谋般接连响起。从电梯到被关在铁笼里的人，到过山车，再到从电梯井中传出的声响……

　　史佳灵有些焦躁地吞了口唾沫，拉着弟弟慢慢走到电梯旁边。

　　“叮——”

　　电梯在史家姐弟面前缓缓打开。史佳灵走近，抬手迟疑地按下求助按钮，不一会儿，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年轻男子便出现在史家姐弟面前。他胸前挂着一张纯白色卡片，面带微笑，向史佳灵颔首，轻声道：“客人是要搭乘电梯么？请随我来。是否已看清乐园电梯注意事项？”

　　“看、看清了。”史佳灵清了清嗓子，可以将声音压低压粗了些。

　　年轻男子并未笑话她，而是伸直手臂，引导史佳灵进入电梯，待俩人站定后，电梯门缓缓合上，男子又问：“客人想去第几层？”

　　第几层？

　　史佳灵迅速用余光扫视电梯右侧的楼层按钮，数量与乐园建筑的层数一致。但白衣工作人员如此询问，其中必定有她不知道的规则正在发挥作用。史佳灵歪头想了想，试探道：“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工作手册吗？”

　　年轻男子脸上划过一抹意外的神色，很快隐于笑容之下：“当然可以，客人。不过请在阅读后及时将手册还给我，否则我会被主管惩罚的。”

　　史佳灵乖巧点头，用双手接过黑色牛皮封装的巴掌大册子。

　　[乐园员工注意事项-电梯工作人员篇]
　　[1.请称呼需要帮助的每一个人为“客人”。]
　　[2.员工可根据自己的心意决定当天穿着黑色工作服还是白色工作服。]
　　[2.1若穿白色工作服，请在听到求助铃后立刻前往响铃楼层，帮助呼唤你的客人。]
　　[2.2若穿黑色工作服，*(&*^&^**&*^&%]

　　后面是一排墨渍，史佳灵不知道注意事项的后半句是什么。

　　[3.若听到电梯外有人呼叫您的工号，请勿作答！]
　　[4.若您发现电梯里的人多了一个，请勿向对方搭话/回应对方的搭话，请勿与对方对视，请保持安静。]
　　[5.当电梯需求人数过多时，请对电梯使用者设置考核。]
　　[6.同客人一起进入电梯后，请询问客人想去的楼层，如不明白客人的要求，请使用领夹上的麦克风与控制中心沟通。]

　　史佳灵合上小本，将其还给年轻男子。小姑娘眼睛咕噜咕噜一转，便想到了先前那个关于楼层问题的答案。

　　“我想去我向您寻求帮助前发出噪音的楼层。大哥哥，你可以带我去吗？”

　　年轻男子悬在楼层按钮上的手僵在原地。发觉他失态，史佳灵心中有了猜测：规则是双向的，不止限制参与者，也限制看似面目可憎的工作人员。
　　又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面前的工作人员也是参与者之一，规则只对参与者生效。

　　无论上面的两个猜测哪个为实，有个既定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向幕后者求助，即使是工作人员也要付出代价，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在听到史佳灵的特殊要求时年轻男人没能立刻作答，并露出了那样惊慌，隐隐还有点恐惧的表情。

　　“请稍等，客人。”

　　年轻男子将身子转向电梯一侧，对领夹上的麦克风小声说了什么。他带着耳机，史佳灵听不全他们的对话，只能从男子的表情推断内容，无非是被说教一通，或许还要付出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白衣侍者在识卡器处刷了卡，楼层按钮一个没动。电梯猛地下坠，那一瞬的强烈失重感让史佳灵疑心自己是否会被送到地下的神秘地狱中，好在电梯很快恢复平稳，显示屏上的数字变成乱码，始终一闪一闪的。

　　在向下运行了大约五分钟后，电梯门徐徐打开，年轻侍者太阳穴两侧已经布满汗珠。

　　“已经到了，小小姐，您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层传出来的。”

　　史佳灵正准备朝对方点头微笑以表谢意，忽地后背一凉，回过神来想起方才侍者的称呼——小小姐。

　　她没有回头，目光右移，从磨砂的电梯壁上看到方才答话的东西。

　　不是人，不是那个年轻侍者。侍者将惊恐的目光从她后背移开，史佳灵从反光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团血淋淋的影子。那影子正亲密地扒着她肩膀，她却并没有被人触碰的感觉。

　　乐园电梯注意事项第2.4条，如果电梯里的东西多了一个，不要向对方搭话，不要回应对方的搭话，不要与对方对视，要保持安静。

　　血色影子似是察觉到被电梯壁反射后史佳灵打量的目光，分不清脑袋和身体的模糊一团猛地转身，史佳灵却早已收回视线，紧抿着唇，不动安如山。

　　她没违反规则，血影便奈何不了她。电梯里一片寂静，几人都低着头，血影只好呸一声吐了口血唾沫，背影骂骂咧咧地离去了。

　　电梯里三人长舒了一口气，年轻侍者被吓得不轻，还不如史佳灵这个孩子沉得住气，他连告别的话都忘了说，急忙将乘客请出电梯，自己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史佳灵适应了一阵昏暗的光线，发现这里是一个类似儿童乐园的地方，有小型旋转木马、悬在半空的勇气木板，还有模仿军队训练用的攀爬网兜、微型秋千。黑暗中从四面八方传出喘息声，史佳灵绷紧身子做出防御姿态，手指紧紧扣着弟弟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