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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府 王府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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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静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没有丝竹,没有笑闹,甚至连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
府里不供财神,供佛,一进院门就是檀香味。
奇怪的是,这檀香我闻着竟有几分熟,熟得心口发软,偏偏又想不起在哪儿闻过。
我被安置在西跨院,一间收拾出来的旧耳房。领路的老管家姓福,看了我两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公子缺什么,同我说。"
我后来才知道,这已经是全府上下对我最客气的一句话。
入府第三日,我才见着谢揽。
他从外头回来,月白僧衣,佛珠垂腕,身后跟着两个灰衣小沙弥。我正扶着墙在院里挪步,医嘱说了,得多走动,不然腿脚会废了,如果我连床都下不来了,大抵是得烂死。
他隔着半个院子看见了我。
我停下来,想着该见个礼,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叫王爷?叫佛子?叫……相好?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他径直走了。
衣角都没为我顿一下。
只有他走过的地方,风里留下一线极淡的檀香。
我扶着墙站了半晌。
这味道,又来了。
熟得我心口发慌,像在哪儿闻过,还闻了整整一晚。
我扶着墙继续挪我的步,心里想,这才对。人家是活佛,我是泼皮,他肯捏着鼻子容我进门,已经是菩萨心肠,难不成还真指望他同我鸳梦重温?
梦是我编的,哪来的鸳。
王府的日子,比侯府强。
至少一日三餐是热的,糙米饭管够,隔三日还能见着肉。份例送到我院里虽被克扣了些,刘嬷嬷阴阳怪气些,但我卫昭在军营养成的本事就是,给什么吃什么,从不挑。
我拿抚恤银托福伯抓药,自己蹲在院里煎。
药苦,我喝得面不改色。石头以前说过,卫三,你这人连喝药都像喝水,怪不得命硬哦。
石头死在雁回关,韩副将也死在雁回关。
三千人出去,回来不足百人。
每月十五,我都溜去府里西北角的小佛堂,给他们点一盏灯。我不敢点三盏,太扎眼,就点一盏,心里把名字一个个念过去。
念完我就走,从不多留。
佛堂这种地方,我这种人,不配去。
府里的人都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
下人们背地里的话很难听,说我不知廉耻,说我污了佛子的清誉,说我早晚被乱棍打出去。
我听见也只当没听见。
他们说得没错。
京里的传言更难听,说莲台上的佛爷叫个兵痞拽了下来,弄脏了。
我夜里躺在榻上,听着自己肺里呼噜呼噜的杂音,偶尔也忍不住想,谢揽那样的人,被我一句话泼了满身脏水,居然连个辩解都没有。
他图什么?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多活一天,赚一天。
也就是那时,我听说了听雪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