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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受戒尺摧人骨碎 他将里衣褪 ...

  •   两人将温冥带来的早膳瓜分完毕,一同往私塾去,走到苏家门口,接过小厮递来的书箧,准备出门,恰巧这时苏家家主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温冥,温冥向他作揖,苏缘将温冥挡在身后,皱眉道:“父亲。”
      苏予道:“新朋友?”
      苏缘大声道:“我夫君。”
      温冥道:“不错。”
      苏予怒而甩袖:“放肆!我不管你是什么神仙下凡,到了我苏家,就必须听我苏家的规矩!这般不知廉耻,毫不避讳你与他的苟且关系,为父定要重重惩罚。”他又对小厮说:“谁放温公子进来的?”
      小厮哆哆嗦嗦地说:“是、是小的。”
      苏予抬了抬手:“拖下去,打三十大板,丢出苏家,永不录用。”
      苏缘拉住就要被抬下去的小厮,道:“我道是什么世家,滥用私刑,徇私枉法,张嘴便是一盆脏水,真不怕百姓将你告到衙门吗?”
      苏予大笑道:“告啊,我倒要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敢告当朝丞相。”
      温冥和苏缘俱是一愣,他竟是丞相!
      苏缘冷笑:“我管你是丞相还是皇帝,今天你敢动他,先过我这关!”
      话音刚落,温冥就挡在了苏缘面前,沉声道:“苏丞相,你虽然不用与温家结交,但得罪温家也绝对对你没有好处。”
      苏予眯了眯眼,眼白中忽然闪过一抹诡光:“你们现在护着他,不代表能护他一辈子吧?有你们疏忽的时候,看我怎么将他剁成肉泥。”
      温冥在自己腰间摸了摸,拽下一个玉佩递给那小厮,道:“此玉佩乃是温家少爷的贴身之物,以后你随身带着,敢有人为难你你便拿出这个,若他执意让你不好过,那便是与我温家过不去!”
      苏予咬牙切齿一阵,忽然对苏缘说:“我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自己的儿子吗?你今日不许去私塾,在家给我思过!”
      温冥握住苏缘的手:“私塾中都是我与小缘的好友,若小缘不去,其他人一定会结伴前来探望,此事定会人尽皆知。众口难调,到时候,苏丞相还觉得仅凭自己的丞相之位就能平息的了吗?”
      苏予胸脯剧烈起伏一阵,眼睁睁看着两人和小厮出门去,冲两人背影大吼道:“等你回来,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温冥和苏缘执手走在路上,一旁的小厮用袖子不断抹泪,道:“温少爷,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我没钱没势,能赔的只有这一条命,从今往后,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您让往东我绝不往西。”
      温冥道:“举手之劳罢了,从前你在这里没少受苦吧,以后苏予恐怕还要寻仇,你便在温家生活,也算有个保障。”
      小厮不住抽噎,听了这话当即要给温冥和苏缘跪下,温冥托住他的胳膊:“万万不可,前辈,我比你小,你若真要跪,可真是折煞我了。您叫什么名字?”
      小厮道:“小的叫苏敏,是苏老爷给改的姓。”
      苏缘皱眉:“你原姓是什么,今后接着用原姓。”
      王敏说:“谢谢,谢谢少爷,我姓王。”
      温冥说:“我们快到私塾了,恐怕要一上午才出来,你先拿着玉佩回家吧,别怕,温家人看了玉佩会安置你的。”
      王敏又郑重朝两人作了个揖,面对着两人退了几步,这才转过身。
      夫子为防两人上课做“坏规矩”的事,将两人分别放在东南角和西北角,因为苏缘背后是士族,所以夫子将他安排在第一排。
      不过不耽误苏缘和温冥上课互相示爱。
      刚落座苏缘就开始想这节课要给温冥写信还是做个小玩意,等夫子从身边走过后,他立即转头看了看温冥,因为此时夫子正对着温冥,温冥看起来坐的专注肃穆,眼睫微微低垂,手中毛笔不停在书上写着什么,像是在做批注。
      苏缘眨眨眼,内心道:“怎么这般认真?不会他幼时上课便是这般好学吧?不过他说过他小时候很调皮的啊,为什么不理我?”
      夫子从温冥身边路过时看都不看他一眼,将要转过身时苏缘赶紧扭过头,将绣一半的荷包放进课桌,翻开书本。
      夫子在他身边站住脚步,用戒尺点了点他的书本,拉长声音道:“我讲的何处,你又看的何处?”
      苏缘一听了他的腔调就想笑,又想着快点把这个问题答过去让他走开自己好继续绣荷包,连忙道:“讲到论语十则那一处了。”
      夫子本来料定他无法回答,手中戒尺已经扬起,且目光森寒的盯着他的眼睛,若是他说错,便准备打在他的肩膀上,谁知他准确无误的说了出来,戚子优心中因为自己的威严没能顺利发泄出来而恼怒,便决定今日一定要好好为难他。因为苏予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拜托他严加管教自己的儿子。戚子优已经听说了早上的事,清楚苏予并不喜欢这个儿子,所以当然会做这个人情。
      他又问:“论语十则的哪一则?”
      苏缘道:“第一篇学而篇,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戚子优的戒尺重重落在苏缘身上:“错,错。大错特错。”‘’
      温冥猛的起身,大声道:“我与同学们都听到了,您确实讲的这一则,如今却胡乱打人,可不是真的大错特错吗?”
      立即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我们都听到了。”
      戚子优道充耳不闻,拿戒尺一下一下敲着苏缘的肩膀,他自然看到了苏缘隐隐有些幽暗的眼睛,但他彰显自己权利的渴望大过了恐惧,于是接着慢条斯理的说:“你有三处错。其一,夫子问而不起身,是为不敬;其二,夫子不问而答,是为卖弄;其三,就算夫子真的讲到了第一则,你也不能说出来,否则,便是不满我讲的慢,明里暗里阴阳夫子,是为大不敬!”
      说到大不敬这三个字,他的戒尺重重落下来,苏缘并不动作,温冥已经如他所料截住了戒尺,然后反手一抽,戒尺的边缘狠狠擦过戚子优掌心,直接擦出了两道血痕。
      戚子优捂着手腕,怒而咬牙地指着面若冰霜的温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群不忠不孝的小儿,眼睁睁看着他打夫子吗?还不快给我把他扣下送去官府!”
      满堂无人回应,都面无表情的看着戚子优,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痛快之色。
      苏缘到现在没有动,戚子优便以为他不敢,心想这个不好欺负便打另一个,于是抬起巴掌朝苏缘打去,那方向结结实实是朝脸去的。
      温冥挡在苏缘身前,众人眨眼之间,只听木头断裂的声响,戒尺一折为二,戚子优手背上立即浮现一个长条形的红晕,五指分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的耷拉下来。
      戚子优躺倒在地打滚,哀嚎起来:“我的手!我的手!”
      温冥冷声道:“有哪位同学愿意替我将夫子送去医馆,之后温家定有重谢。”
      几个后排的学生站了起来,提溜着戚子优的四肢将他拽起来往门外拖。
      温冥将苏缘带到后堂,帮他脱掉外袍,紧张地问:“怎么样?疼吗?”
      苏缘道:“疼死了,臭老头下手真狠。”
      他将里衣褪到肩膀,一道两指宽的红痕横占白皙的肩头。
      温冥拿出袖中携带的伤药,小心又小心的洒在苏缘肩膀上,苏缘一边嘶嘶的吸气一边道:“那老头的手恐怕是废了,真是解气,不过我们下手太狠,温家主那里会不会过不去?”
      温冥低声道:“无妨,今早出门时他害给我整理衣领,若不是疼爱儿子的父亲,是做不出这种动作的,想必他不会太严厉。”
      苏缘点头:“那其他同学那里呢?若是他们联合告我们,该如何是好?”
      温冥道:“恐怕他们受戚子优欺压已久,这个年龄的学生又怎么肯屈居人下,所以只有痛快没有不平的,不必担忧。”
      苏缘道:“想也是。”
      上了药,温冥轻柔地将苏缘衣服整理好,系上盘扣,道:“先跟我去趟温家吧,温家经商,想必各种药材都有经手,应该有治疗伤口的药。另外,我也要请父亲办一件事。”
      没了夫子,学生们不用上学了,都快快活活地约着伙伴出去放风,两人回了温家才知道,戚子优在被送去医馆的路上又被那几个学生拖进小巷子里打了一顿,最后自己默默去了医馆。
      温酌先命人取了药给苏缘,又对温冥道:“你护着......同学,这是应该的,只是打的确实狠了些,我们出门在外,要以和为贵,下次切记,解了气便罢了,不要伤人太重。”顿了顿,他又说:“你二人的婚礼要快点举行,第一是告知他人你们二人关系正当;第二,苏公子以后在苏家那里也有温家这个底气。”
      温冥道:“我记住了。只是父亲,提亲这件事,恐怕还要您亲自去苏家一趟。”
      温酌点头:“这是自然。”他又冲苏缘道:“苏公子,伤很严重吗?”
      苏缘朝温酌作揖:“劳父亲挂心,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温酌被这声父亲叫的内心欢喜,脸颊也红了起来,笑着虚扶苏缘:“起来起来,以后既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不严重便好,要是严重,我让人寻个好郎中来看看,温家出的起医药费。”
      温冥道:“父亲,今日夫子挨打,若是我夫此时回去,苏予定会责骂。”
      温酌点头:“时间还早,我收拾一下,待会就和你们一起去苏家。”
      同行的还有温冥在人间的母亲,温酌的妻子。四人进了苏府,苏予听见脚步声,以为回来的是苏缘,还没和几人照面,骂声就传了出来:“不肖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打夫子,今日我......”
      他出了屋子见了脸色肃然的温家夫妇,话语卡住。温酌道:“苏兄,你今日如何?”
      苏予板起脸,扬起头道:“怎么,我管教我家犬子,还轮到你一个商人指指点点了?”
      温酌道:“于情于理,我都不该管苏家的事,可是事到如今,小缘即将与我家小冥成亲,于情,我听到你这么骂我还未过门的儿子,自然要管一管,于理,小缘已经是个大人,光天化日之下,你这么骂他,传到邻里街坊耳朵里,实在不算得体。”
      苏予大笑,笑声惊飞了屋檐上的几只乌鸦,他说:“这门婚事,我不同意,他们两个便一定拜不了堂!”
      温酌道:“想必已经有仙人告知你小缘和小冥做仙时便是一对眷侣,且两人下界时天帝特意保留两人对彼此的记忆,足可见两人情谊得天帝认可,如今两人在人间服刑,我们又如何能拆散他们。”
      苏予口气中满是鄙夷:“我向来瞧不起你这种拜高踩低的小人,贬下来一个仙人你便要上去讨好,那要是贬下来一个做你父亲你岂不是要给他提鞋?”
      苏予皱眉,似乎听了他的话心中不适,却也不想再辩解。
      苏缘悠悠地道:“苏丞相当然是刚正不阿,想必做仙时十分讨人喜欢吧。”
      苏予先是怔了一会,脸色渐渐由红转白,后来干脆拔出摆在庭院里当装饰的宝剑向苏缘刺来,温冥抬腿一脚,苏予向后退了两步,道:“你以为你仗着你父亲是恣光我就怕你吗?天界可是明文规定不许仙人滥用法力的。而且,我可是丞相,若是我让人们向仙都托梦告发你父亲,他恐怕也当不了几天龙王了吧。”
      温冥语气平淡地道:“人间不也有明文规定凡人不准加害被贬的仙人么,况且你行不义之事已久,你觉得,听从你的命令向天庭托梦告发我父亲的人多,还是托梦求仙人打压你的人多。”
      苏予又是一怔,梗着脖子道:“他们不敢!不然的话,我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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