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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鸾鸟戏水白龙伴 “在你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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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冥细细查看苏缘的脸色,他面颊白润中透着一股红晕,这红晕由内而外,遍布他整个脸颊;再看他的双眼,双眸发亮而水润,且其中亮光如两簇篝火般熊熊燃烧不住跳动,如湖中月色般澄澈明亮,亮的能从中看到他自己的身影。
“......”温冥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摸他的脉,有些无奈道:“还是喝醉了。”
苏缘欲张嘴说话,先打了个酒嗝,又察觉周围环境十分安静,刻意压低声音用气音说:“胡扯!”
温冥脸上笑意如溪水般潺潺流动,肩膀微微抖动,苏缘晃了晃他的手臂:“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开心的样子。”
温冥低眸又笑了一会,勉强止住,也放轻声音道:“要我背你吗?”
苏缘道:“什么话!看我的!”
说完他便猛的起身一瞬间走到门口,这下周围的酒客都纷纷抬头奇怪哪里来的一阵风,他手中还拉着温冥,温冥被他拉着猛的快跑几步,只觉得要跑成罗圈腿了,刚压下去的笑意又涌上来。
苏缘扬眉看他,道:“怎么样,本仙厉不厉害?”
他们已经出了酒馆,苏缘还习惯性的压着声音说话,身后温冥又笑的肩膀不住抖动,擦肩而过的几个人纷纷奇怪的回头看两人。
温冥点头:“厉害。你可以大声说话了。”
苏缘刚要张大嘴一吐方休,温冥赶紧捂住他的嘴,道:“也不用太大声。”
苏缘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运转吐息,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啊,憋死我了。我同你一起买千花弄。”
温冥要回去交代店主不用收桌子,苏缘又紧紧拉住他:“干嘛。”
温冥答:“跟店主说一声不用收我们的桌子。”
苏缘又是一阵风一般拉着温冥跑到店主面前,压低声音道:“劳驾,留着我们的桌子。”
店主笑着点头,也小声说:“是。”
千花弄店铺此刻正是摩肩接踵的时候,温冥又担心苏缘这会精力旺盛乱跑,只好紧紧拉着他的手,人群拥挤中也不放开。
终于轮到两人,小二问两人要什么。
因为店中人声鼎沸,苏缘怕店主听不到,于是提了气,字正腔圆地道:“千花弄!”
温冥方才一门心思不知道第几次在摸他的脉,此刻他大吼当然来不及阻止,在一旁看到了他这一吼震出的层层声波,冲的小二的头巾向后翻飞。
整个店铺霎时静的悄无声息,众人纷纷扭头看苏缘,苏缘不知何由,只当是自己太好看太惹眼,于是扭头冲看他的几个人笑。
小二应该是猜到了两个人不是普通人,赶紧包了几块千花弄递给两人。
两人回到酒铺坐下,苏缘迫不及待的将油脂包打开,仔细看了看里面的糕点,竖起大拇指道:“真乃奇物!”
一块糕点上有七瓣花瓣,每一瓣花瓣都是一种花的其中一瓣。有梅花,荷花,郁金香等等,有的花瓣在水平方向舒展,有的朝上方绽放,每一瓣花瓣都紧紧挨着另一瓣,仿佛出自一朵,各有千秋却又浑然一体,多彩纷呈而美轮美奂。
再尝其中味道,每一瓣都能尝出这种花本来的味道,又能使人身临其境,仿佛处在此种花的花田里,感受这类花朵的风骨和沁香。
配上桃李颂,花朵的芳香配上酒液的醇香,像是让人能够留流连其中,仿佛醉卧千花田,不愿返回现实。
温冥只吃了一口,再配上一口酒就知道这两种虽然都是美食,但吃多了却容易让人习惯逃避现实,忘却自我,于是将手中的糕点放下。
苏缘也是,酒能喝多是因为他觉得这酒并不刺激,不伤身体,但配上这种糕点就容易让人生出放纵的欲望,于是也只吃了一口就放下。
“此物只应人间有,天上能得几回闻。”苏缘说,他的眼神比方才清明了一些。
温冥点头:“人本如此,做仙时追求道之极致,做人时又追求纵情欢愉。你我有时也逃避不过这种本能。”
两人将剩下的糕点包好,寻了个野外埋入花树下,希望糕点的糖分能让花树更茁壮。
第二天两人爬上此地有名的温泉山,找了个没人的小温泉池沐浴。
温泉周围遍布花树,因为两人从人群密集的地方往山中深处走了很久,而且走着走着路便消失了,再加上周围没有脚印,所以两人应该是第一批到达这个温泉口的人。
这里的氛围僻静幽深,除了花香充斥人的感官之外还有草木的清野气息,这种气息唤醒了两人作为动物的本能,于是不约而同都隐隐想变回本体在此地舒舒服服睡一觉。
两人对视一眼,温冥念了个法诀设阵将此处泉眼罩住,凡人从外面看不出来这里有人。
四下看了看,法阵已经将泉眼完全盖住,苏缘伸了个懒腰,舒展的胳膊渐渐生出柔润的羽毛,最终变为一对赤红的翅膀。
温冥闭上眼静坐,脖子上细白的鳞片闪着浅淡的光,头上龙角延伸至峙立挺拔。
鸾鸟慢慢蹲下身,享受着温泉水温,于是舒展翅膀拉伸了一下;白龙看着安静栖息的鸾鸟,游动身躯,慢慢用身体将鸾鸟盘起,将脑袋放在鸾鸟的背上,鸾鸟在白龙怀里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白龙身上,一龙一鸟就这样小憩了一会。
苏缘醒来时温冥已经醒了,脑袋依然枕在他身上,不过是眼睛一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白龙缓缓收起身躯,鸾鸟于是站起身,甩了甩翅膀上的水,甩了白龙一头一脸,白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似乎因此很高兴而发笑。鸾鸟忽然用翅膀掀起一波水朝白龙扑去,白龙身子一闪,也用尾巴甩起一些水泼向鸾鸟,两人这么玩了一会,上岸休息,鸾鸟卧在地上舔自己的毛,背上的舔不到,白龙就很自觉的过去帮他舔,因为温泉中的物质会导致白龙鳞片发痒,白龙也要在树上磨自己的鳞片,有磨不到的地方,就由苏缘拿毛巾帮他擦拭。
苏缘于是变回人身,道:“头低一点。”
白龙就盘起来,低头让他擦拭。
苏缘顺着鳞片的缝隙擦拭,将鳞片上有刮蹭的地方一一擦拭干净。白龙被擦的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圈住苏缘的腰,将他拉近了一些。
苏缘道:“还要再重一些?”
白龙不答,苏缘手下加了一些力。
将白龙身上擦了个遍,苏缘指尖挠了挠白龙的下巴,白龙意犹未尽的立起身子,白色的灵光绕着白龙闪烁一阵,温冥向他走来,眼尾还带着餍足的淡淡红晕。
苏缘轻笑:“原来你这么喜欢被挠痒,以后得多骗你现真身出来,有你好受的。”
温冥浅浅笑着说:“是你挠的舒服,在你面前,我自然不怕现真身,你要看,我变给你看就是。”
这话说到苏缘心坎里去了,温冥真身通体瓷白,如同天然的白玉般无瑕无浊,且在光下时,每一粒鳞片都会闪着不易察觉渐变多彩的光,令人目眩神迷,更不用说刚从水中出来时的模样,光滑洁白的鳞片上的水珠欲落不落,又是一番韵味,真是人间奇景,世所罕有,苏缘十分喜欢。
苏缘从他手里接过来一包行李背着,又说:“哎,我这鸾鸟便没什么特色,只是通体都是红色罢了。”
他是如今世上唯一一只红鸾鸟,当时出生时震动三界,喜爱苏家的人便说这是祥瑞之兆,不喜的人就说这是大灾之兆,结果苏缘都活了百年了,也没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证明到底是祥瑞还是不详。由于他父母从小对他娇生惯养,教导他人无论如何要自信,他便一直不以为然,但遇到了温冥之后,他希望自己足够优秀,便对这种特别有了一丝不确定。
温冥又从他手里拿过行李,过了一会才道:“在我眼中,你自然是无可比拟的美,无论人身还是真身。其次,”他顿了顿,因为他知道鸟类珍视羽毛,所以他怕说错话让苏缘难过。“鸟类羽毛虽然重要,可我想,最重要的是羽翼是否能够抵挡风雪,否则再美的羽毛也无用。就像龙,不在于鳞片需要多么美观,却一定要坚硬,因为那是保护最脆弱躯体的铠甲,而鸟类的翅膀是要带它飞的足够高足够远,我想,你完全具备这种能力。”
苏缘道:“ 我知道了,我想若是有一天山崩地裂,我的羽毛最够带着我们飞向新的家园。”
温冥答:“是啊,到时候就全靠你了。”
两人正要背着行李启程往另一座城时,出事了。
夭灼城内出现了一批行为癫狂状若痴傻的人,而这批人都是因为吸到了某棵树的香味,这棵树就是被两人在树下埋了糕点的那一棵。这棵树的香味和糕点中的某种成分发生了反应,产生了某种有毒气体,才导致人出现幻觉。
“......”
“......”
因为医师说这种气味对人的健康并无影响,所以两人并不觉得有什么愧疚感或者负罪感,甚至被拉去当庭对峙时,苏缘当场笑出声,因为理由是城中百姓平时都斯文得体,从不失态,这种举动让他们觉得十分丢面子。
因为城中反对两人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天帝和其他仙人只能同意将他们两人贬下人间。
要被贬了。
两人没什么感觉,因为天帝答应他们会把他们贬到同一座城,并且允许他们带着对彼此的记忆。
两人被贬到水渊国国都,苏缘被贬为一个士族人家的嫡子,温冥被贬为商贾人家的少爷,两人是同一个私塾的同学,贬谪期限为两年。
明明是刚被贬,但两人好像是这样生活了很久。
被贬的第一天上私塾时,温冥起身后拿上书本和母亲准备的食盒,往苏家去了。
而苏缘睡到阳光刺眼,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坐起身,周身已经被太阳晒的温暖放松。人们起床总是困难的,特别是冬天,因此苏缘伸了个懒腰之后又躺下了。
直到小厮进来通传:“少爷,温少爷来找您了。”
苏缘一把掀开被子跳起来:“让他进来。”
温冥进来后看了看周围,问:“住的还习惯吗?”
苏缘答:“习惯。这户人家不愧是大家,给我的房间太安逸了,比撷缘殿舒服一百倍。”
温冥在他床边坐下,给他递靴子:“离开课还有一会,我们用了早膳再去。”
苏缘一边穿靴子一边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不过我给你传的信你看见了吗?怎么不回信。”
温冥给他披衣服的手顿住:“信?”
苏缘叹气:“哎,八成是被截了。昨晚我们来之后,我先用先前在这里的少爷养的信鸽给你传了一封信,看样子你没收到,要么是被苏家截了要么是被温家截了。”
温冥说:“我家那位母亲还给我准备早膳,让我带去私塾吃,这般疼爱自己的儿子,不像是会限制我交友的样子。”
苏缘一拍脑门:“早该想到是我的,否则便不会养一只鸽子用鸽子传信了。你猜我怎么找到这鸽子的?”
温冥问:“怎么找到的?”
苏缘眼中流露出悲伤,他说:“在被窝里。他养的这般隐蔽小心,分明是家里不让养,恐怕这次传信,它......”
温冥握住他的手:“不怪你,或许是养的不熟,还不会传信,不认得家里的路,所以飞走了。”
苏缘低下头,扯了扯腕间的红线,说:“希望是。一定要是。”
红线是法器,到哪里都能隐藏,不过是现在两人没有法力使用罢了,最基本的效用还是在的。